第十七章
沈馨暖无视身后所有的崩溃与混乱，径直坐进了林叙的车。
车子驶离，将那片令人窒息的战场远远抛在身后。
她和林叙又在外面玩了三天，最后喝多了，是林叙把她送回了家。
再醒来，沈馨暖头痛欲裂。
客厅里，蒋直树正背对着沈馨暖，专注地调整着蜂蜜水的温度，侧脸线条在晨光中依旧冷峻。
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仿佛他还是那个掌控一切的蒋教授。
沈馨暖走过去，将那份离婚协议“啪”地一声拍在他面前的料理台上。
“签字吧。”沈馨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蒋直树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
当看清文件上加粗的“离婚协议书”几个字时，他手中那只昂贵的玻璃杯应声滑落，“哐当”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碎片和黏腻的蜂蜜水溅了他一裤脚。
蒋直树像是没感觉到，只是抬眼看沈馨暖，那双曾迷倒无数人的深邃眼眸此刻布满血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馨暖，我们再谈......”
他伸出手，指尖微抖，想碰沈馨暖的手。
沈馨暖直接抄起那叠厚厚的协议，狠狠甩在他那张努力维持镇定的俊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角甚至在他颧骨划出一道细微的红痕。
“谈什么？”沈馨暖冷笑，逼近一步，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蒋直树苍白的脸，“谈你是怎么跪在地上求我别离婚？还是谈我那个像跗骨之蛆一样，永远阴魂不散的小姨？！”
蒋直树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猛地翻开协议。
当视线扫到财产分割那页——“男方自愿放弃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时，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要我......净身出户？”
“不然呢？”
沈馨暖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解锁手机，点开屏幕，将那些早已准备好的转账记录几乎怼到他眼前。
“看清楚了吗？这一笔，是给你小姨买的爱马仕。这一笔，是给她订的保时捷。需要我把这些，连同你们那些恶心聊天记录，一起打包发到你们的工作大群，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敬仰的蒋教授，私下是怎么拿着夫妻共同财产养小三的吗？”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开始发抖。
那副强撑的高岭之花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
“扑通——”
他毫无征兆地双膝跪地，冰冷的玻璃碎渣刺进膝盖也浑然不觉，猛地伸出双臂死死抱住沈馨暖的腿，将脸埋在她裙摆上，声音是破碎的哽咽：
“我知道错了，馨暖......我真的知道错了！钱我都给你！房子、车子、公司股份，我什么都不要！都给你！只求你别离婚…别离开我......”
他仰起头，泪水混着屈辱和绝望滚落，弄花了他一向整洁的脸。
沈馨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连衬衫褶皱都要熨烫平整的男人，此刻像条丧家之犬般跪在狼藉里，心底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她抬起脚，毫不犹豫地将他踹开。
他猝不及防，向后跌坐在那片蜂蜜与玻璃渣混合的污秽中，西装裤一片狼藉。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