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走出行政大楼，并未直接离开。他站在楼前的台阶上，午后的阳光将他身影拉得修长。
他需要一点时间理清思绪——系统声称行政楼无重要情节，但这栋建筑的严密监控和特殊氛围，总让他觉得并非那么简单。
尤其是旁边那栋独属于顾家的楼宇，如同蛰伏的巨兽，安静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就在这时，不远处那栋独属于顾家的、风格更为现代简约的副楼大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顾言深。
林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不到一小时前，自己从教室离开时，顾言深还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隐在走廊的阴影里看戏。
怎么转眼间，就出现在了这里？
从教学楼到行政楼区域，步行至少需要十五分钟，这还不算顾言深进入顾家大楼以及处理事务的时间。
他是怎么做到如此迅速地出现在这里的？
跟在他身后来的？他怎么没感觉到？
圣樱学院的课程对顾言深这种“标杆”式的优等生而言，形同虚设吗？
还是说，顾家在这学院里的特权，远比外人想象的更大？
除非……他根本就没去上下午的课，或者，他很早就离开了教室。
顾言深不是常年稳居年级第一、标榜自律完美的学神吗？也会逃课？
这个发现让林砚觉得有点意思。
眼看着顾言深就要走向停在旁边的专车，林砚不再犹豫，快步从阴影中走出，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带着点漫不经心又恰到好处的好奇表情。
“顾言深同学，真巧啊。”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尾音，成功让顾言深停下了脚步。
顾言深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林砚身上，仿佛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林砚同学。”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淡漠，听不出情绪。
“顾同学，真巧。”林砚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熟稔，仿佛两人并非仅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顾言深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样子，深邃的眼眸落在林砚身上，看不出情绪。“不巧。”
他声音平淡，“我看到你进了行政楼。”
林砚心念微动，脸上却绽开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带着点纨绔子弟特有的、不管不顾的劲儿：“是吗？那顾同学是在特意等我？真是受宠若惊。”
他话锋一转，目光瞟向那栋顾家大楼，语气带着好奇与试探，“说起来，三年了！我还从来没进去参观过呢。”
“都说顾家大楼是圣樱最神秘的地方，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顾同学带我进去开开眼界？”
他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莽撞，完全符合他以往“草包美人”的人设。
顾言深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墨黑的眸子像是能洞悉人心，让林砚几乎要以为自己那点小心思已被看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僵持。
就在这寂静的片刻，林砚忽然往前凑近半步，微微偏头，眼尾轻轻上挑，唇边漾开一个带着几分无辜又狡黠的笑意。
他放软了声音，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点黏糊糊的甜腻：
"顾言深～"
他故意将尾音拖得又轻又软，像羽毛轻轻搔过耳廓。
"你带我进去看看呗？"
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撒娇的期待，配合着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和此刻刻意放柔的姿态，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被宠坏了的少爷在软磨硬泡，想要达成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心愿。
他可没少用跟林女士撒娇，也没少恶心他舅舅。
顾言深镜片后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他看着林砚那双此刻显得格外"真诚"的眼睛，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不谙世事的大男孩。
片刻的静默后，顾言深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几不可辨的...温度？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及，"我马上要离校，去S市参加一场数学竞赛。"
数学竞赛？林砚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刚刚才在班级里掀起那么大的风浪，作为事件旁观者甚至可能参与者的顾言深，竟然要抽身离开？
“哦？那真是遗憾。”林砚脸上适时地露出惋惜的表情，嘴上说着漂亮话，“预祝顾同学旗开得胜，拿个冠军回来。”
心里却瞬间活络开来。离校？竞赛？这岂不是天赐的良机？
一个脱离了圣樱学院这个熟悉环境，或许能更容易拉近他跟顾言深的关系。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型——他跟去。
顾言深似乎没有察觉他内心的盘算，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谢谢。”
他目光掠过林砚，在他那双看似真诚实则藏着狡黠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希望我回来时，圣樱还是这么……有趣。”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仿佛笃定林砚在他离开期间绝不会安分。
说完，顾言深不再多言，微微颔首，便转身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而孤峭。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顾言深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兴奋与谨慎的锐利神色。
呵呵？难道之前的“林砚”就很安分？
【系统。】他在脑海中冷冷叩击。
光球不情不愿地浮现，表面光芒明灭不定，透着一股消极怠工的味道。
【查清楚顾言深要参加的数学竞赛，】林砚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具体地点、时间、行程安排——所有细节。】
光球表面波纹剧烈震荡：【宿主，情节资料库未收录此类无关信息……】
林砚眯起眼睛，意识如利刃般刺向那个闪烁的光球：【我让你去查，不是让你翻剧本。】声音里淬着冰冷的嘲讽。
【别人的系统能兑换神器，能预知未来，能帮宿主横扫千军。你呢？】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字字如刀：
【废物点心一个。】
光球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表面电流噼啪作响，整个球体剧烈震颤起来。一股愤怒的电子音在林砚脑中炸开：
【警告！宿主言行已构成对系统核心的侮辱！本系统遵循最高规则运行，不提供超规格服务！宿主若继续拒绝履行情节任务——】
【那就继续扣分，继续惩罚。】林砚漫不经心地打断它，【或者你想试试，一个彻底摆烂的宿主和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系统，最后谁会先崩溃？】
他才不信他的积分，这个废物点心没动手。
光球的红光骤然一滞，电流声微弱下去。
它沉默了片刻，最终不情不愿地开始运转，数据流在球体内疯狂闪动，几乎要溢出表面。
【正在强行接入本位面网络节点...检索中...】机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全国高中数学决赛，B市国际会议中心，本周三至下周三集训，下周四、五正式比赛。参赛选手统一入住铂悦酒店...】
林砚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看来即便是系统，也懂得权衡利弊。
他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指甲：【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
虽然是个废物点心，但好歹还能榨出点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