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的脸色铁青。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彻头彻尾的小丑!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个废物和凌策之间流转,他这个正牌的二皇子,反而成了无人问津的背景板!
凭什么?
那个烬云,不过是他凯尔的一个附属品,一个他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他怎么敢!
他怎么配!
一股邪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理智全无。
嫉妒。
屈辱。
还有对凌策那与生俱来的恐惧与憎恨,在此刻尽数化作了扭曲的恶意,倾泻向了那个最弱小,也最该被他踩在脚下的人。
“烬云!”
凯尔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要划破这宴会厅虚伪的和谐。
这一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包括正与皇帝交谈完毕,转身准备走下高台的凌策。
凌策的脚步微微一顿,淡漠的视线扫了过来。
凯尔心中一阵快意。
对!
看过来!
都给我看过来!
他要让所有人,尤其是他这位高高在上的好大哥看清楚,这个烬云,到底是谁的所有物!
他指着角落里的烬云,用一种施舍般的,命令的口吻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滚过来,去给本殿下重新倒一杯酒!”
“没听见吗?废物!”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羞辱。
无数贵族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就喜欢看这个。
看高傲的皇子如何调教他那上不了台面的男妻。
然而。
烬云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依旧靠在角落的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指尖,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仿佛没听见。
又或者,听见了,也只当是犬吠。
“你!”
凯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无视!
赤裸裸的无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凌策的面!
“我叫你过来!”
凯尔恼羞成怒,几步冲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抓烬云的衣领,想将他从椅子上粗暴地拖拽起来。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烬云的瞬间。
烬云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身。
那是一种刻印在灵魂深处的战斗本能,足以让任何心怀恶意的攻击落空。
凯尔一把抓了个空。
然而,烬云这具身体终究还是太弱了。
一个简单的闪避动作,就让他气血一阵翻涌,眼前微微发黑。
身体,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稳住身形,脚下却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跌去。
也恰在此时。
凌策,正好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两人,就这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擦肩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如同无形的丝线,瞬间缠绕上了凌策的感知。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香料。
它清冷,淡漠,却又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霸道与孤高。
凌策的脚步,猛然一顿。
就像一台精密运转了数万小时的战争机器,内部最核心的零件,在这一刻,被投入了一粒微尘。
不。
不是微尘。
是甘霖。
他那片常年因高强度战斗与精神力过载而波涛汹涌、嘶吼咆哮的精神之海,在这股冷香拂过的刹那……
竟然,平静了。
前所未有的,死一般的平静。
所有的狂躁,所有的杀意,所有的疲惫,都被这股奇异的香气温柔地抚平。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就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数月的旅人,突然看见了一片绿洲。
就像一个在深海中即将溺毙的囚徒,突然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的空气!
这是什么?
毒品?
某种新型的精神力诱导剂?
不对!
他的精神海在渴望!
他的灵魂在战栗!
他在本能地,疯狂地,想要靠近这股香气的源头!
这对于将自控力刻入骨髓的帝国元帅凌策而言,是绝对无法想象,也绝对无法容忍的失控!
烬云稳住身形,心中闪过一丝不耐。
这破身体。
太碍事了。
他甚至懒得再看凯尔一眼,转身就想回到自己的角落。
刚迈出一步。
手腕,猛地一紧。
一只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稳定有力,带着金属般的冰冷与不容抗拒的强硬。
烬云眉头一皱。
这股力道……
不是凯尔那个废物能有的。
他抬起头。
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仿佛蕴藏着整片星海的黑色眼眸。
凌策。
男人死死地盯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震惊。
疑惑。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SSS+级的精神力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宴会厅!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灵魂深处传来难以言喻的战栗!
凯尔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他惊骇地看着自己的兄长,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全场,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凯尔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中,帝国至高无上的战神,冷酷禁欲的大皇子殿下,俯下身,微微凑近了那个被所有人鄙夷的“废物”。
他听见那个男人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你身上……”
“……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