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出一点破绽,目光锐利地扫过宿舍的每一个角落。书桌、床铺、衣柜,一切都整齐得令人窒息。
这种虚假的“正常”让他感到恶心,这个世界也令他感到恶心。
林砚再次尝试呼唤系统,脑海中却只回荡着自己的意识。
那个曾经无时无刻不在喋喋不休的声音,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好。”林砚扯了扯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毫不犹豫地走向宿舍门,手握上门把。就算门打不开,那他就跳窗。金属的冰凉触感传来,他用力一拧——门开了。
没有丝毫犹豫,林砚迈步而出。
走廊空无一人,阳光从尽头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他要逃离这里,立刻,马上。
他不相信那个把他带来的东西说的任何一句话,人贩子说的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都是用来安抚他的,让他更好的去帮它做事的。
拖着被电击后仍在隐隐作痛的身体,林砚加快脚步。
距离宿舍越来越远,自由仿佛触手可及。
林砚不知道该往哪边走。穿过来的三天,因为不想遇见任何人,不想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他就一直待在宿舍里,哪都没去。
可现在林砚看着面前的两条路,随便选了一条走,学校就这么大,总会走到头的。
就在他即将看见校门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视野扭曲,天旋地转。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模糊地感觉到周围静止的世界重新恢复了流动——
真是……
随后眼睛一翻,重重倒在某个犄角旮旯里。
……
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
林砚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医务室洁白的天花板。意识逐渐回笼,他感到浑身肌肉都在隐隐作痛,特别是胸口处还残留着被电击后的麻痹感。
“醒了?”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林砚偏过头,看见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记录板。
“你晕倒在校门口,是同学把你送过来的。”医生推了推眼镜,“检查结果显示你有些营养不良,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怎么林家大少爷怎么还会营养不良呢?难道是挑食?
“嗐——”现在的年轻人呐!医生摇了摇头。
“身体是自己的,挑食可要不得!”医生还是语重心长的嘱咐他的患者。
林砚僵硬地动了动手指,心底冷笑。
看来系统果然有办法掩盖真相,将他被电击导致的昏迷伪装成了普通的营养不良。
医生看林砚没有反应,再次摇摇头。这不仅仅是他的患者,还是学校远近闻名的纨绔子弟。
不过医生说的也不全错。林砚穿越过来这三天,确实没怎么进食——那些所谓的室友用“林砚”的黑卡买来不少的昂贵的食物,结果全都进了他们自己的肚子。
一个是因为他不想吃,另一个原因是都是不他喜欢的,最后一个是他们看上去就心术不正,林砚怕他们下药了。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林砚声音沙哑。
医生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要注意营养之类的话,便转身去查看其他病人。
林砚独自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医疗器械规律的滴答声。
他试着在脑海中呼唤系统,果然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这个认知让他稍稍安心。虽然不知道系统是暂时休眠还是彻底消失了,但至少现在,他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消毒水的气味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但林砚已经离开了医务室。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周围是喧闹的人群,他却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透明的罩子里,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除了那个所谓的“宿舍”,他此刻竟无处可去。
推开宿舍门,里面嘈杂的游戏声和笑骂声戛然而止。两个室友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哟,我们林大少爷回来了?”一个染着黄毛的室友靠在椅子上,脚毫不客气地架在桌面。
“听说你晕倒了?啧啧,娇贵得跟什么似的。”声音很小但是林砚还是听见了。
另一个胖些的室友一边啃着用原主黑卡买来的进口水果,一边含糊地附和:“就是,该不会是故意装柔弱,想引起谁的注意吧?方原你说呢?”
林砚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们。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鞋也没脱,直接面朝墙壁躺了下去,用后背隔绝了所有令人作呕的视线和声音。
他需要休息,需要保存体力。
身后传来二人压低声音的嗤笑,大概是觉得此刻的他软弱可欺。
林砚闭上眼,将所有杂音屏蔽在外。
夜深人静,宿舍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
就在林砚意识朦胧,即将沉入睡眠时,那个冰冷的、如同噩梦般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再次在他脑海中炸响——
【系统能量恢复,重新连接成功。】
【新任务发布:请于明日下午三点,前往图书馆三楼哲学区,与女主角青黛进行“偶遇”,并完成“帮她取下高处书籍”的互动情节。任务奖励:无。任务失败:将遭受二级电击惩罚。】
林砚猛地睁开双眼,黑暗中,他的眸光清亮而冰冷,没有一丝睡意。
果然,它又回来了。
像附骨之疽,甩不脱,逃不掉。
“偶遇”?“帮她取书”?林砚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他凭什么要按这该死的剧本,去演一出令人作呕的深情戏码?
想都别想。
连奖励都没有,还想让他做事,做梦!
当牛做马都有几顿吃的,他林砚连根毛都不给,真把他当冤大头了?!林砚冷笑一声。
他重新闭上眼,将系统的警告彻底屏蔽在意识之外。内心的决绝如同磐石,没有丝毫动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砚便起身下床。
他的动作惊动了浅眠的室友,黄毛方原揉着眼睛不满地嘟囔:“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林砚充耳不闻,径直走进洗手间洗漱。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属于“纨绔子弟林砚”的俊脸,伸手接了一捧冷水,用力泼在脸上。冰冷刺骨的感觉让他更加清醒。
他要出去,但不是去完成那可笑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