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二级惩罚那种主要针对神经的剧痛,而是仿佛每一根肌肉纤维都被撕裂,每一块骨骼都被碾碎,五脏六腑都在被灼烧、搅动!
视野在刹那间变得雪白,随即又被黑暗侵蚀,剧烈的痉挛让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猛地抽搐,失去了对方向的掌控;踩着油门的脚不受控制地重重压下,又猛地弹起……
高速行驶的红色跑车顿时成了脱缰的野马,在路上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S形轨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林砚在无边无际的痛苦中沉浮,他拼命想要重新控制身体,但神经传来的只有一片混沌的剧痛和麻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跑车失控地撞向左侧的金属护栏!
“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
世界在天旋地转中变得支离破碎。挡风玻璃瞬间化作蛛网,安全气囊猛地弹出,巨大的冲击力将林砚死死按在座位上,又狠狠地抛向前方,被安全带勒回。
金属扭曲、玻璃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只剩下变形的车头冒着缕缕白烟,以及林砚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点意识——那脑海里,系统似乎也因为这剧烈的冲击和宿主体征的急速下滑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或者,是在冷静地评估着这次“惩罚”的“成果”?
……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林砚只感觉到了一些些吵闹。
吵。
很吵。
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各种仪器的滴答声、门外模糊的谈话声、还有……一个近在咫尺的,带着明显不悦和压抑怒气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这是哪?我回去了吗?
林砚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缝隙,模糊的光线涌入,适应了好一会儿,视野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以及挂在床边架子上的输液瓶。
他正躺在一间豪华的单人病房里。
林砚快速的观察四周,视线微转,落在了床边的沙发上。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大约三十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眼神锐利,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眉宇间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原来不是自己想的的人,也不是自己所在的世界,他还在没有离开。
林砚也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伤心难过?他不知道。
林砚微微垂眸,几乎是同时,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自动浮现,让他瞬间知道了这个男人的身份——林父的得力助手,张秘书。
一个精明能干,但也极其恪守规矩,对林父唯命是从,并且对“林砚”这个纨绔子弟颇多微词的男人。
张秘书似乎察觉到林砚醒了,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任何关切,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少爷,你醒了。”他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感觉怎么样?”
林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尤其是胸口和头部,估计是撞击和安全带勒伤。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一阵轻微的麻痹感传来,不知道是电击的后遗症还是撞击造成的。
见林砚不说话,张秘书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既然醒了,我就直接传达林董的话。”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坐直了一些,仿佛不是在病房,而是在董事会的会议室,语气也变得格外公式化且严厉:
“林董让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在高速上飙车?还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你知道这造成了多坏的影响吗?要不是警方和医院及时通知,家里还蒙在鼓里!”
“林董非常失望,也非常愤怒。他让你好好想想,你这些天的行为,还有没有一点分寸?逃课、飙车、惹是生非!林家供你吃穿,不是让你这么挥霍和丢人现眼的!”
“他命令你,伤好之后,立刻滚回学校上课!如果再敢有下次,冻结你所有的卡,包括那辆跑车,也会直接收回!你好自为之!”
张秘书说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褶皱的西装下摆,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林砚,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不太愉快的任务。
“话我已经带到了。少爷,希望你记住林董的吩咐。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林砚一眼,转身便走出了病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林砚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里没有任何被训斥后的惶恐或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嘲弄。
飙车?惹是生非?没有分寸?
真是可笑。
那个所谓的“父亲”,和他这个忠诚的秘书,看到的只是表面这层纨绔子弟的皮囊,以及一场符合这皮囊行为逻辑的“意外”。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具身体里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系统的警告、电击的剧痛、以及最后撞向护栏时那绝望与不甘交织的瞬间……这一切,只有他独自承受。
而此刻,脑海中的系统异常安静,仿佛随着他重伤昏迷和“回到”这座城市,它的“目标”暂时达成了。
林砚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疼痛,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冻结银行卡?收回跑车?
这些对原本的林砚或许是致命的威胁,但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从来就不在乎这些物质的东西,他在乎的只有自由,是回家。
他是林砚,不是这个游戏世界的纨绔男二“林砚”。
这次逃离失败了,但也并非全无收获。他至少得到了一些,连系统都不知道的事情。
下一次……
下一次,他一定会准备得更充分。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脑海中,那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程式化的平静。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并不稳定。】
【新任务发布:于皇家音乐学院琴房,当面为女主角青黛演奏一曲《月光》。】
【任务奖励:无。】
【任务失败:三级电击惩罚。】
【补充说明:此任务先行发布,但可暂不执行。】
林砚猛地睁开眼,眼底寒光乍现。
又来了。
而且,这次的任务,更加直接,更加……令人作呕。当面为女主角演奏?《月光》?
不过怎么多了条补充,还有什么叫做先行发布,但可暂不执行。
这个系统平常不是一直说一不二的吗?怎么这次这么奇怪?
林砚非常不解,闭上眼睛眉头紧锁。
呵。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缠着绷带的手指,骨节处传来细微的疼痛。
看来,这场他与系统、与这个操蛋的情节世界之间的拉扯,还远远没有结束。而医院,不过是下一个回合开始前,短暂的休战期罢了。
窗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林砚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