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别装了，你老婆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她瘾那么大，你能满足她？”
和我结婚三年的老婆，温晴。
外人眼里的高冷女神，我眼里的合租室友。
此刻，她闺蜜的老公张伟堵在我面前，嘴里的话一下下砸进我耳朵里。
我以为我们只是商业联姻，各取所需。
可当我在她的平板里，看到那上百个以日期命名的文件夹，看到里面满满的、只关于我一个人的影像时。
我才明白。
原来，是我想错了。
我的老婆，她不是不爱。
她是爱到了骨子里，上了瘾，戒不掉。
而我，就是她的药。
01
“陈安，你老婆瘾那么大，你行吗？”
张伟的脸几乎要贴到我的鼻子上，嘴里的酒气混着烟味，熏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皱着眉，伸手推开他。
“张伟，你喝多了。”
“我喝多？我他妈清醒得很！”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眼睛通红，像是赌输了全部身家的赌徒，“我老婆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温晴多幸福，说你多能干！我呸！她懂个屁！”
温晴，我的妻子。
张伟的妻子，是温晴最好的闺蜜，周倩。
三年前，我家公司濒临破产，是温晴的父亲，温董事长出手相助。条件是，我必须娶温晴。
一场标准的商业联姻。
我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温晴得到了摆脱无休止相亲的自由。
我们像两个完美的商业伙伴，签下了一纸婚书，住进了同一个屋檐下。
人前，我们是相敬如宾的模范夫妻。
人后，我们是互不干涉的合租室友。
我睡次卧，她睡主卧。
我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所有人都说我攀了高枝，是走了狗屎运的凤凰男。
我也认。
可张伟今天的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我维持了三年的平静。
“她幸福？她幸不幸福我不知道？”张伟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神经质的尖利，“你知道她背着你玩多大吗？她闺蜜圈里都传疯了！说她会玩，懂得享受！”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说，你头顶的帽子，绿得能开染坊了！”张伟冷笑着，松开我的衣领，像是宣判一样拍了拍我的脸，“别太老实了，兄弟。回家看看吧，看看你的女神老婆，到底有多‘纯洁’。”
说完，他摇摇晃晃地转身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发出“咔哒”一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客厅的灯亮着，温晴还没睡。
她穿着一身真丝睡裙，蜷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平板，看得出神。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和平时一样，清清冷冷的。
“回来了？”
“嗯。”
我换了鞋，努力让自己的脚步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平稳。
“喝酒了？”她秀气的眉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悦。
“见了客户，喝了一点。”我扯了个谎。
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视线又回到了平板上。
我走到她身边，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些复杂的商业报表，红红绿绿的曲线看得我眼花。
一切如常。
是我多心了？张伟只是在发酒疯？
我压下心里的翻腾，走进次卧，关上门。
黑暗中，我靠在门板上，张伟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她瘾那么大……”
“她会玩，懂得享受……”
不。
温晴不是那样的人。
我们虽然没有感情，但她是温家的女儿，她有她的骄傲和底线。
一定是张伟胡说八道。
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却无法抑制心底疯狂滋长的怀疑。
洗完澡出来，客厅的灯已经关了。
我轻手轻脚地走出去，看到她遗落在沙发上的平板。
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屏保界面。
一张冷色调的风景画。
一个念头，像魔鬼的触手，猛地攫住了我。
看看。
看一眼，就能证明张伟是在胡说。
我走过去，拿起平板。
入手冰凉，就像温晴的手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点亮屏幕，输入密码。
我不知道密码。
我试着输入她的生日，错误。
又试了我们结婚纪念日，还是错误。
我自嘲地笑了笑，准备放弃。
就在这时，我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过几个数字。
我的生日。
“咔”。
平板解锁了。
02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解锁了？
用我的生日？
这算什么？她懒得记新密码，随手用了个她知道的日期？还是……
我不敢深想。
屏幕上，刚刚的商业报表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整齐的桌面。
很干净，只有几个系统自带的应用和一个名为“生活记录”的文件夹。
生活记录？
我的手有些抖，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里面是更多的文件夹。
密密麻麻，每一个都用日期命名。
“2021.06.18”
“2021.06.19”
“2021.07.03”
……
一直到今天，“2024.08.12”。
整整三年，一天不落。
我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张伟的话再次炸响在耳边——“她瘾那么大”。
这……就是证据吗？
我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的手指悬在最近的一个文件夹上，却迟迟不敢点下去。
我怕。
我怕看到不堪入目的画面，怕看到我所认识的那个温晴，在另一个人身下承欢的模样。
那个画面只要想一想，就足够将我凌迟。
可我还是点了下去。
人就是这样，越是害怕，越是想去看个究竟。
文件夹打开。
没有我想象中的视频。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站在厨房里，正低头切着西红柿。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画面很安静，很温暖。
而那个背影……
我猛地站了起来。
那个背影，是我。
这件T恤，是我上周逛超市打折时买的。
这个厨房，就是我家的厨房。
这是……什么情况？
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我快速返回，点开了前一天的文件夹。
里面是一段很短的视频，只有十几秒。
视频里，我坐在书房的电脑前，戴着耳机，正在开视频会议。
镜头有些晃动，像是从门缝里偷拍的。
我能听到压抑的、极轻的呼吸声。
是温晴。
我再往前翻。
“2024.08.10”，一张照片，我窝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毯子。
“2024.08.09”，一段视频，我在阳台上给我的那几盆多肉浇水。
“2024.08.08”，照片，我洗完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
……
我像是疯了一样，一个一个文件夹往前翻。
有我吃饭的照片，有我工作的照片，有我看书的照片，有我打游戏的照片……
甚至还有我睡觉的照片。
镜头里的我，睡得毫无防备，呼吸均匀。
而拍摄者的角度……分明就是站在我的床边。
我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在我睡着的时候，进了我的房间，就站在我的床边，拍下了这张照片？
这三年来，每一个文件夹里，全是我。
各种各样的我。
或坐，或站，或工作，或休息。
有照片，有视频。
每一个文件，都记录了我生活中的一个片段。
这些，就是温晴的“生活记录”？
这些，就是张伟口中“玩很大”的“瘾”？
我瘫坐在沙发上，举着平板，感觉自己像个闯入了别人秘密花园的小偷。
不，这花园里种的还是我自己。
这太荒谬了。
我无法理解。
我点开了最早的那个文件夹，“2021.06.18”。
那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
文件夹里，同样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民政局门口拍的。
照片里，我穿着一身临时买的西装，手里拿着红本本，笑得有些拘谨和尴尬。
而我旁边的温晴，穿着一条白裙子，面无表情。
但这张照片的重点不是我们俩。
而是照片底下，有一行小字。
像是一个文本文档。
我点了开来。
“2021年6月18日，晴。
我结婚了。和一个只见过三次面的男人。
他叫陈安。
看起来很老实，甚至有点木讷。
爸爸说，他会是个好丈夫。
我不知道。
我只觉得，我的婚姻，和爸爸妈妈的一样，只是一场交易。
就这样吧。
也好。”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03
原来，她也是这么想的。
我关掉文档，顺手点开了第二个文件夹。
“2021.06.19”，我们婚后第一天。
一张照片，是我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的背影。
底下同样有一个文本文档。
“他会做饭。
西红柿炒蛋，他说他只会做这个。
味道……还不错。
比家里的阿姨做得好吃。
吃完饭，他主动洗了碗。
然后，他搬进了次卧。
我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我继续往下翻。
“2021.07.03”
照片：我在阳台修好了坏掉的晾衣架。
文档：“家里晾衣架坏了，我跟管家说了一声，他说明天叫人来修。晚上回来，发现陈安已经修好了。他手上被划了道口子，贴了个卡通创可贴。有点傻。”
“2021.08.15”
照片：我出差回来，在玄关换鞋，一脸疲惫。
文档：“他出差回来了。瘦了点，黑了点。给我带了当地的特产，一包牛肉干。味道很辣。我不喜欢吃辣，但鬼使神差地，我全吃完了。胃有点不舒服。”
“2022.01.25”
照片：我感冒了，躺在床上，额头上盖着毛巾。
文档：“我发烧了。他半夜跑到我房间，给我量体温，用温水给我擦身。我迷迷糊糊的，感觉他像我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大金毛。后来，他一直守在我床边，没走。早上醒来，他趴在床边睡着了。我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看他。他的睫毛很长。”
……
我一个一个文件夹看下去。
从一开始的寥寥数语，到后来越来越长。
从一开始的“他”，到后来的“陈安”。
那些我以为她从没在意过的细节，那些我早已遗忘的瞬间，都被她用这种方式，一点一滴地记录了下来。
她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躲在自己的世界里，窥探着我的一切。
然后，用这些影像和文字，填满她孤单的生活。
这哪里是什么出轨的证据。
这分明是一部，长达三年的，关于我的暗恋史。
我的心，被一种巨大的、酸涩的情绪填满了。
我一直以为，我是这段婚姻里唯一付出的人。
我努力工作，想让自己的公司尽快摆脱对温家的依赖，想挺直腰杆站在她身边。
我包揽了所有的家务，学着做她喜欢吃的菜，照顾她的起居。
我以为她什么都看不到。
我以为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碍眼的、不得不接受的“丈夫”。
原来，我都错了。
她看到了。
她什么都看到了。
她只是不说。
她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这个小小的平板里。
藏在了这些见不得光的“瘾”里。
张伟说她“瘾那么大”。
他没说错。
只是，他也不知道，温晴上瘾的，不是灯红酒绿，不是声色犬马。
而是我。
是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是这个睡在她隔壁房间的男人。
我拿着平板，感觉它有千斤重。
我抬头，看向主卧紧闭的房门。
门后，是那个我觉得自己永远也无法靠近的女人。
那个我以为冷若冰霜的女人。
此刻，我却觉得，我听到了她心里海啸般的声音。
我站起身，走到主卧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片刻。
推开门，我将看到一个怎样的她？
一个被戳破秘密后，恼羞成怒的她？还是一个惊慌失措、无地自容的她？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段扭曲的、不正常的婚姻，该回到正轨了。
我轻轻转动门把，推开了门。
04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温晴侧躺在床上，背对着我，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她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
我拿着平板，走到床边。
柔和的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安静柔和，没了白天的清冷和疏离。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
这就是那个每晚偷拍我，记录我一切的女人。
我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被窥探的羞恼。
我清了清嗓子，轻轻叫了她一声。
“温晴。”
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转过身，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紧张。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我手里的平板上瞟。
当她看清我手上拿的是什么时，整个人瞬间定住了。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和恐惧。
她就像一只被发现了秘密巢穴的小兽，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你……”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羞恼，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我拉开她身边的被子，坐了下去。
床垫因为我的重量陷下去一块，她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我把平板递到她面前，点开了今天下午拍的那张我切西红柿的照片。
“拍得不错。”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就是光线不太好，有点背光，下次可以站到我对面拍，构图会更好。”
温晴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她大概以为我会勃然大怒，会质问她，甚至会辱骂她变态。
但她没等到。
我只是像个摄影指导一样，在点评她的作品。
“还有这张。”我划到我趴在电脑前开会的视频，“偷拍技术有待提高啊，镜头晃得厉害，而且还有呼吸声。下次可以用个三脚架，或者直接和我说一声，我配合你。”
我的语气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点调侃。
温晴的脸色从惨白，一点点涨红。
那红色从她的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垂，最后整张脸都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一把抢过平板，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你……你都看到了？”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我。
“嗯，都看到了。”我点点头，“从三年前我们领证那天开始，一天不落。”
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抱着平板的手。
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颤。
“所以，”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张伟说的，你瘾很大，就是这个？”
提到张伟，她猛地一颤，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水。
“他……他找你了？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懂得享受生活，说你玩很大。”我故意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还说，我满足不了你。”
“他胡说！”温晴急了，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我没有！我只……我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张俏脸憋得通红，又急又羞，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把温晴笑愣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眼角还挂着泪珠，忘了哭。
“你笑什么？”
“我笑你傻。”我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温晴，你是个傻瓜吗？”
“有什么话，为什么不能直接和我说？”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差点以为，你要给我戴绿帽子了？”
温晴的嘴唇动了动，委屈地辩解道：“我没有……我不敢……我怕你讨厌我。”
“讨厌你？”我挑了挑眉，“为什么要讨厌你？”
“因为……因为我脾气不好，又不会说话，还……还做这种事……”她越说声音越小，头又垂了下去，“像个变态。”
“是挺变态的。”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在她即将崩溃的前一秒，我话锋一转。
“不过，”我凑近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我喜欢。”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她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猛地缩了一下。
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你……你说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我说，我喜欢。”我重复了一遍，伸手将她连人带平板一起，揽进了怀里。
“喜欢你偷拍我，喜欢你记录我的一切，喜欢你……爱我爱到上了瘾。”
05
温晴在我怀里僵住了。
她大概从没想过，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就要这么石化下去的时候，她才轻轻地，试探性地，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陈安，”她闷闷地开口，“你……不生气吗？”
“生气。”我老实回答。
她的身体又是一僵。
“气你，”我收紧手臂，让她更紧地贴着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气你让我当了三年的傻子，以为自己娶了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回家，结果是个只会偷偷摸摸犯花痴的笨蛋。”
我的话让她又羞又窘，脸埋在我的颈窝里，不敢抬头。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她小声嘟囔着，“我们结婚，本来就是一场交易。我怕我说了，你会觉得我……很可笑。”
“可笑？”我扶着她的肩膀，让她正视我，“温晴，看着我。”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像一片被雨打湿的湖。
“我们的婚姻是开始于一场交易，没错。”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但我不希望它只是一场交易。”
“这三年来，我努力工作，努力学着照顾你，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但你太冷了，冷得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我甚至想过，等公司走上正轨，我们就离婚，还你自由。”
听到“离婚”两个字，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抓着我手臂的手瞬间收紧。
“不！”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要离婚！”
那副紧张的样子，好像生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为什么？”我明知故问。
“因为……因为我……”她咬着唇，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爱你。”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这三个字，她可能在心里演练了上千遍，却直到今晚，才第一次说出口。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我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她的唇瓣很软，带着一丝凉意和她身上特有的馨香。
她起初很生涩，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我耐心地，一点点地引导她。
渐渐地，她放松下来，开始笨拙地回应我。
这个吻，没有掺杂任何情欲。
只是一个迟到了三年的，丈夫与妻子之间的吻。
一吻结束，我们两个人都有些气喘。
她靠在我的怀里，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再也不见平日半分清冷的模样。
“所以，”我摩挲着她柔软的头发，“以后，别再偷偷摸摸的了。”
“想拍，就正大光明地拍。想看，就正大光明地看。”
我拿起被她丢在一旁的平板，点开相机。
“来，老公配合你。”
我揽着她，将平板举起，对着我们。
镜头里，她靠在我的怀里，小鸟依人，脸上还带着羞怯的红晕。
而我，低头看着她，眼神是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笑一个。”我说。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努力地对着镜头，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恼羞成怒，在我胸口捶了一拳。
没有半点力道，更像是在撒娇。
我抓住她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
“温晴。”
“嗯？”
“次卧的床太小了，我今晚……能睡这儿吗？”
她的脸，“轰”的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06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
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
我拿起杯子，水温正好。
我走出卧室，看到温晴正在厨房里忙碌。
她穿着我的白衬衫，宽大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两条又白又直的腿就那么露在外面。
她笨拙地学着我昨晚的样子，在打鸡蛋。
蛋液溅得到处都是，连她脸上都沾了一点。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我，脸上一红。
“你醒了？”她有些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想给你做早饭……但是，好像搞砸了。”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
“我来吧。”
我在她耳边轻声说，顺手拿过她手里的碗。
“你去洗漱，马上就好。”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软成了一滩水，乖乖地点了点头，红着脸跑出了厨房。
十分钟后，两份简单的三明治和热牛奶摆上了餐桌。
我们面对面坐着，像过去三年里无数个早晨一样。
但又完全不一样。
空气中不再是客气和疏离，而是一种黏黏糊糊的，名为“甜蜜”的东西。
“你今天……要去公司吗？”她小口地咬着三明治，悄悄地看我。
“嗯，上午有个会。”
“那……”她犹豫了一下，“下午能早点回来吗？”
“想我了？”我笑着问。
她的脸又红了，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嗯。”
这个坦率的“嗯”，让我的心都化了。
“好，开完会我就回来。”
吃完早饭，我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走到玄关，温晴也跟了过来。
她站在我面前，欲言又止。
“怎么了？”
她不说话，只是仰着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我瞬间了然。
我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在家等我。”
“好。”
她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
原来她笑起来，是这么好看。
我开着车去公司，一路上心情都好得不像话。
到了公司，刚停好车，就接到了周倩的电话。
就是张伟的妻子，温晴的闺蜜。
“陈安，你快劝劝温晴吧！”电话一接通，周倩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她疯了！她居然要和张伟那个混蛋的公司解约！”
我愣了一下。
张伟家是做建材生意的，和温晴家的房产公司一直有合作。
这块业务，是张伟家收入的大头。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为了给你出气啊！”周倩的语气又气又无奈，“张伟昨晚喝多了，回去跟我吹牛，说把你给教训了一顿。我当时就骂了他一顿，没想到温晴知道了，今天一早就给法务部打电话，要终止所有合作！”
“陈安，我知道张伟不对，可这生意上的事……温晴也太冲动了！你快劝劝她，不然两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挂了电话，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那个只会偷偷摸摸犯花痴的老婆，冲动起来，居然这么护短。
她这是在用她的方式，告诉我，我的人，只有她能欺负。
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我没有给温晴打电话劝她。
而是直接拨通了张伟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张伟的声音听起来宿醉未醒，很不耐烦。
“谁啊？”
“我，陈安。”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张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透着一股心虚。
“……有事吗？”
“有。”我靠在车座上，声音很平静，“昨晚，谢谢你。”
“……啊？”张伟彻底懵了。
“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我老婆原来这么爱我。”
“对了，”我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来，“温晴要跟你家解约的事，你知道了吧？”
“我……”
“你别找周倩，也别找温晴，这件事，她们俩谁说了都不算。”
“你是我老婆的男人，我，”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是我老婆的男人。”
“所以，这件事，得我们两个男人来解决。”
“下午三点，公司楼下咖啡馆，我等你。”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07
下午两点五十分，我提前到了咖啡馆。
刚坐下没多久，张伟就来了。
他看起来很憔悴，眼下乌青，胡子拉碴，和我昨天见到的那个嚣张跋扈的酒鬼判若两人。
他在我对面坐下，没敢看我的眼睛。
“……咖啡……我就不喝了。”他声音干涩，“陈安，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喝多了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温晴那边……你能不能帮忙说几句好话？合作要是断了，我家就完了。”
他说着，站起来，就要给我鞠躬。
我伸手拦住了他。
“坐下。”
我的声音不大，但他还是乖乖地坐了回去。
“张伟，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看你道歉，也不是为了炫耀。”我看着他，“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他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
“我问你，你和周倩，是不是出问题了？”
他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是我们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笑了笑，“如果不是你俩出了问题，你会跑来找我撒气？如果不是周倩天天在你面前念叨温晴，你会觉得是我抢了你的风头？”
张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被我说中了？”
他泄了气，瘫在椅子上，点了点头。
“她嫌我没本事，赚不到大钱。嫌我不懂浪漫，不像你……不像你对温晴那么好。”
“我对温晴好？”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她好了？”
“周倩说的！”张伟激动起来，“她说温晴现在什么都不管，天天在家研究菜谱，学着给你做饭。说你随口提一句想看什么电影，她就立刻包场。说你上次加班晚了，她就开着车在你们公司楼下等了你三个小时！你管这叫不好？”
我愣住了。
这些事，我怎么都不知道？
她研究菜谱，是因为我上次说她做的饭……有点难以下咽。
她包场电影，是因为我跟同事聊天时，提了一句最近有部片子好像不错。
她在我公司楼下等我……
我想起来了。
上周三，我加班到十一点，出门时，看到她的车停在马路对面。
我以为她是出来办事的，就没在意。
原来，她是在等我。
而这些，都是她通过周倩的嘴，传递出来的。
这个傻瓜。
她还是不敢直接对我表达爱意，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让她的闺蜜来“告密”。
“陈安，我羡慕你。”张伟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真的。我以为你娶了温晴，就是上门女婿，没什么地位。现在我才知道，你才是那个把她攥在手心里的人。”
“你错了。”我摇了摇头，“不是我把她攥在手心，是她心甘情愿让我攥着。”
“爱这种东西，不是靠管，也不是靠强求。你对周倩，真的用心了吗？”
张伟沉默了。
“她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你知道吗？她最近在追什么剧，偶像是谁，你知道吗？她上一次跟你撒娇，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我每问一句，张伟的头就低一分。
最后，他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我……我不知道。”
“所以，问题不在我，也不在温晴，在你。”我站起身，“回去吧，好好跟周倩谈谈。别等失去了，才后悔。”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张伟叫住我，“那……合作的事……”
“那是温晴给你的警告。”我回头，看着他，“也是我给你的警告。”
“管好你的嘴。再有下次，就不是终止合作这么简单了。”
我走出咖啡馆，阳光有些刺眼。
我拿出手机，给温晴发了条微信。
“今晚想看电影，《XXX》，你订好票。”
几乎是下一秒，她就回了过来。
一个字。
“好。”
后面还跟着一个害羞的表情包。
我笑了。
我忽然觉得，张伟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被老婆当成瘾一样爱着的感觉。
还真他妈的不错。
08
晚上的电影，温晴果然包了场。
偌大的影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电影演的是什么，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身边这个女人身上。
黑暗中，她悄悄地把手伸过来，勾住了我的小指。
然后像个得了糖的孩子，满足地弯起了嘴角。
从电影院出来，我牵着她的手，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慢慢地走。
“为什么要包场？”我问她。
“周倩说，这样才有情调。”她老实回答。
“那你觉得有情调吗？”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
“为什么？”
“太浪费钱了。”她皱着小脸，一副很心疼的样子，“而且……我想让你坐在我旁边，不是坐在离我那么远的地方。”
在包场的影厅里，为了“情调”，我们坐的是情侣座，中间隔着一个能放爆米花和可乐的扶手台。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温晴，以后别听周倩的了。”
“为什么？”
“她自己的感情都一团糟，能给你出什么好主意？”我刮了刮她的鼻子，“以后，听我的。”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她小声问，“合作的事……还终止吗？”
“不终止了。”我说，“我已经教训过张伟了。”
“你怎么教训他的？”她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我告诉他，你是我老婆，以后只有我能欺负你，别人，不行。”
她的脸颊泛起红晕，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回家吧。”我牵起她的手。
回家的路上，我跟她聊起了她的父母。
这是我们第一次，触及彼此的家庭。
“你和你爸爸……关系好像不太好？”我状似无意地问。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也淡了。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
“为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小的时候，我爸爸……在外面有人。”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我妈妈假装不知道，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参加各种宴会，购物，做美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所有人都羡慕她，说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只有我知道，她每天晚上，都一个人在房间里哭。”
“有一次，我问她，为什么不离开他？”
“她说，离开了他，她就什么都不是了。温太太这个身份，是她的一切。”
“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婚姻是一场交易。所谓的爱情，都是假的。”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没有安全感，为什么宁愿用那种偏执的方式来爱我，也不敢说出口。
她怕。
她怕她的爱，也会像她母亲一样，变得廉价而不堪。
她怕她全身心地投入，最后换来的，只是一场空。
我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我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温晴，听着。”
“我不是你爸爸。”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温家的女儿，不是因为你漂亮，有钱。”
“我爱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是那个会笨拙地给我做早饭的你，是那个会偷偷拍我的你，是那个爱我爱到骨子里的你。”
“所以，别怕。”
我吻去她眼角的泪水，一字一句地承诺。
“我们的婚姻，不是交易。”
“是爱情。”
09
那晚之后，温晴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应该说，她终于做回了她自己。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神，而是一个会撒娇、会脸红、会黏人的小女人。
她不再偷偷摸摸地拍照，而是正大光明地举着手机，对着我“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我做饭的时候她拍，我工作的时候她拍，我洗澡的时候……她也想冲进来拍，被我黑着脸赶了出去。
她甚至把平板里的“生活记录”文件夹，改名为“我和我的冤种老公”。
里面的文档，也不再是冰冷的记录。
“2024.09.10，晴。
陈安今天穿了我给他买的蓝色衬衫，真帅！我决定了，以后他衣柜里的所有衣服，都由我承包！”
“2024.09.12，阴。
陈安今天跟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多说了两句话，我不开心了。晚上罚他不准上床睡觉！”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只罚了十分钟，我就心软了。他洗完澡的样子，真的很难拒绝。）
“2024.09.15，晴。
今天是我生日。陈安给我做了一大桌子菜，还给我准备了礼物。是一条项链，吊坠是我们两个名字的缩写。他说，要套牢我一辈子。哼，明明是我套牢他才对！”
我看着这些甜蜜又幼稚的文字，笑得像个傻子。
我们的关系，也从“合租室友”，正式升级成了如胶似漆的夫妻。
主卧的大床，成了我们两个人的地盘。
每天晚上，我都会抱着她入睡。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我才觉得，这个家，终于完整了。
这天，我正在公司开会，接到了张伟的电话。
他约我晚上一起吃饭。
我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
我跟温晴说了一声，她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只说让我早点回来。
吃饭的地点是一家大排档。
张伟已经在了，他身边，还坐着周倩。
周倩看到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安，上次的事，对不起啊。”
“都过去了。”我坐下来，“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张伟给我倒了杯酒。
“陈安，谢了。”他举起杯子，“如果不是你，我跟倩倩……可能就真的完了。”
他说，他那天回去后，跟我说的话，让他想了很多。
他开始学着关心周倩，记下她的喜好，陪她看她喜欢的脑残剧。
他发现，他老婆并不是真的拜金，她只是，想要他的关注和爱。
“前几天是她生日，我忘了。”张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她也没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她不高兴。我后来补了份礼物给她，就是她偶像的演唱会门票，她高兴得跳了起来。”
周倩在一旁红着脸掐了他一下。
“这有什么好说的！”
看着他们打情骂俏的样子，我由衷地笑了。
“对了，”张伟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这个，给温晴的。就当是我的赔罪礼。”
我打开一看，是一款最新型号的单反相机。
“你这是……？”
“我听周倩说，温晴喜欢拍照。”张伟嘿嘿一笑，“手机拍照多不专业，要玩就玩专业的。这相机功能多，让她好好研究。”
我哭笑不得地收下相机。
温晴的那个“瘾”，现在是人尽皆知了。
10
我提着相机回到家时，温晴正趴在沙发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平板。
走近一看，屏幕上正放着一部教学视频——《单反相机入门：从小白到大师》。
我失笑地摇了摇头。
她还真是……行动派。
“看什么呢？”我把相机放到她面前。
她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哇！相机！”她扑过来，像只小考拉一样挂在我身上，对着我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老公你太好了！我正想买一个呢！”
“不是我买的。”我捏了捏她的脸，“张伟送的，赔罪礼。”
“他？”温晴撇了撇嘴，但还是抱着相机爱不释手，“那好吧，看在这相机的份上，暂时原谅他了。”
她抱着相机研究了半天，然后举起来，对着我。
“老公，笑一个！”
我无奈地配合她，扯出一个笑容。
“咔嚓。”
闪光灯亮起，记录下了这一刻。
“不行不行，太僵硬了！”她不满地摇着头，放下相机，跑到我身边，双手捧着我的脸，“要这样笑，发自内心的那种！”
她用手指把我的嘴角往上提，自己也笑得眉眼弯弯。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心头一动，低头吻了上去。
“唔……”
她手里的相机“啪嗒”一声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她也顾不上去捡，伸手勾住我的脖子，热情地回应我。
一吻结束，我们两个人都有些意乱情迷。
她趴在我的胸口，小声地喘着气。
“陈安。”
“嗯？”
“我爱你。”
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这一次，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坦荡。
“我也爱你。”我低头，抵着她的额头，“我的……瘾。”
她笑了，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她从我身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相机，重新对准我。
“老公，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你爱我。”
“我爱你。”
“咔嚓。”
“再说一遍。”
“我爱你。”
“咔嚓。”
“再说一百遍！”
“好。”我笑着看着她，“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说了多少遍“我爱你”。
我只知道，温晴的相机里，又多了一个新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爱我的陈安”。
里面的每一张照片，都是我看着她，满眼笑意的样子。
后来，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是个很可爱的女儿，长得像她，性格也像她，从小就喜欢拿着个小相机，追在我屁股后面拍。
温晴的“瘾”，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我常常会想，如果三年前，我没有娶她，如果张伟没有找上我，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还是那个努力工作，却过得像一潭死水的陈安吧。
是她，是这个爱我上瘾的女人，给我平淡无奇的生活，注入了最绚烂的色彩。
我很庆幸，那一天，我推开了她卧室的门。
也很庆幸，我抓住了她伸向我的，那只冰冷又颤抖的手。
“爸爸！妈妈说你又在偷懒！快来给我当模特！”女儿清脆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我回过神，看到温晴正靠在书房门口，笑盈盈地看着我。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
我放下手中的笔，朝她走去。
“来了。”
我的女王，我的爱人，我一辈子的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