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季柚,穿到这个修仙世界一百年了。
没系统,没金手指,就点亮了一个被动技能——只要我不悲不喜,安详躺平,修为就跟坐火箭一样往上涨。
所以我给自己定了三条铁律:不应酬,不内卷,不打架。
在宗门,我就是那个连外门弟子都瞧不上的万年咸鱼,每天的KPI就是准时吃饭、准时睡觉、找个好地方晒太阳。
直到那天,宗门那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白莲花小师妹,带着她那个脑子被门夹了的舔狗大师兄,堵在我门口。
他们义正言辞,说为了宗门未来,让我这个“废物”滚出去,别占着内门的茅坑。
我本来是不想理的。
但是他们……吵到我午睡了。
这就有点过分了。
1.谁敢吵我睡觉,我就让他长眠
我叫季柚,青岚宗内门弟子,入门一百年,修为……练气三层。
对,你没看错,一百年,练气三层。
这个成绩,别说内门了,扔到外门扫地的杂役弟子里,都属于需要被关爱的那一类。
跟我同期进来的,最差的都金丹了。混得好的,比如我们那位天天鼻孔朝天的大师兄赵括,据说已经摸到元婴的门槛了。
而我,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在我的“咸鱼峰”上,找一棵枝叶最茂盛的树,挂上我的吊床,思考今天中午是吃红烧兔头还是酱肘子。
别问我为什么一百年还只有练气三层。
问就是我的功法比较特殊,叫《四平八稳躺平心经》。
这功法是当年我拜师时,那个快飞升的便宜师父扔给我的。他说我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咸鱼奇才,只要能保持心态稳定,不悲不喜,不争不抢,修为就能自动增长。
我信了。
事实证明,他没骗我。只要我躺着,修为确实在涨。
只不过,外面显示的是练气三,真实修为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种感觉挺好,没人打扰,没人内卷,门内资源分配从来轮不到我,各种危险的宗门任务也从来没人想起我。
我爱我的练气三层。
直到今天,我的清静被打破了。
“季师姐!季师姐你在吗?”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我洞府门口传来,甜得发腻,像一碗放了三斤糖的豆浆。
我眼皮都没抬,继续在吊床上晃悠。
是小师妹柳莺莺,我们青岚宗的宝贝疙瘩,掌门的关门弟子,长得人畜无害,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她身后,毫无意外地跟着她的大号挂件——大师兄赵括。
“师姐,莺莺知道你在里面,”柳莺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就出来见我们一面吧,就一面。”
我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们。
赵括的暴躁声音响了起来:“季柚!你什么态度!莺莺师妹好心来看你,你居然如此无礼!”
我掏了掏耳朵。
怎么,我在自己家睡觉,还得八抬大轿出去迎接他们?给了他脸了。
见我没反应,柳莺莺的哭声更大了,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大师兄,你别怪季师姐,都怪我……都怪我不好,非要来打扰师姐清修。”
“她清修个屁!”赵括气得口不择言,“她就是个废物!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吃饭,占着内门弟子的名额,简直是我们青岚宗的耻辱!”
这话我听了就不困了。
说我是废物,我认。
说我占着茅坑,我也认。
但说我打扰他保护白莲花了,这锅我不背。明明是你们来我门口开演唱会的。
我慢悠悠地从吊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一阵响。
然后,我打着哈欠,趿拉着草鞋,走到洞府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阳光有点刺眼。
我眯着眼,看着门口那对璧人。
一个哭得我见犹怜,一个气得满脸通红。
“有事?”我问,声音因为刚睡醒,有点哑。
赵括看到我这副刚睡醒的邋遢样子,气更不打一处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宗门大比在即,莺莺师妹为了宗门荣誉,日夜苦修,你倒好,睡得跟猪一样!”
哦,宗门大比。
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赢了能进“剑冢”挑一把上古神剑。
关我屁事。
“所以呢?”我问。
“所以?”赵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莺莺师妹心善,怕你一个人在内门孤单,修为又低,怕你被人欺负,特地来邀请你,跟我们一起组队!”
柳莺莺适时地抹了把眼泪,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是啊,季师姐,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虽然你……修为不高,但端茶送水也是好的呀。”
我懂了。
这是嫌我碍眼,又不好直接开口赶我走,想在大比上,让我这个“练气三层”的废物当着全宗门的面出丑,然后他们再“大度”地保护我,赚一波好名声。
算盘打得我在洞府里都听见了。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好啊。”我说。
2.他们的脑回路,比我的剑还弯
赵括和柳莺莺都愣住了。
他们可能准备了一箩筐的道德绑架说辞,结果我一个“好啊”直接给他们干沉默了。
尤其是柳莺莺,她那双眼睛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随即又飞快地换上了一副感动的表情。
“季师姐,你……你真的答应了?我真是太高兴了!”她说着,又要开始挤眼泪。
我抬了抬手:“打住。先别急着高兴,我有条件。”
赵括眉头一皱:“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还敢谈条件?”
我没理他,径直看着柳莺莺:“组队可以。不过,我这人懒散惯了。大比期间,我的洗澡水,你们得给我烧好。我吃的饭菜,必须是灵兽斋的八宝鸭。我睡觉的床,得铺上天山雪蚕丝的被褥。哦对了,我还缺个捶腿的。”
我的话音刚落,赵括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柳莺莺的脸也白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季师姐,你……你在开玩笑吧?我们是去参加大比,不是去游山玩水……”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我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剔着指甲,“就这点小事都办不到,还组什么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别在我门口杵着,影响我吸收日月精华。”
说完,我作势就要关门。
“等等!”赵括急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让季柚当众出丑的机会,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们答应你!”
旁边的柳莺莺拉了拉他的袖子,一脸委屈:“大师兄……”
赵括拍了拍她的手,给了她一个“放心,有我”的眼神,然后恶狠狠地瞪着我:“季柚,你最好别耍花样!到了大比上,你要是敢拖我们后腿,别怪我不客气!”
我打了个哈欠。
“知道了知道了,大比什么时候开始?开始前别来烦我。”
说完,“砰”的一声,我关上了洞府大门,隔绝了外面两张便秘似的脸。
躺回我的吊床,我舒服地叹了口气。
其实我压根不想去什么大比。
但是这俩人,苍蝇一样,赶走了又来,嗡嗡个没完。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一次性打服,打到他们看见我就绕道走。
大比,正好是个不错的舞台。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咸鱼峰前所未有地热闹。
赵括和柳莺莺,还真把我的要求给办了。
每天一到饭点,赵括就黑着脸,提着灵兽斋的食盒,准时出现在我洞府门口。
到了晚上,柳莺莺就带着两个外门弟子,给我送来烧好的洗澡水和新换的被褥。
他们每次来,都用一种“你给我等着”的眼神看我。
而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这不就是我梦想中的躺平生活吗?
就是捶腿的人没找到,有点遗憾。
大比前一天,赵括又来了。
他把食盒重重地放在石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季柚,明天就是大比了。我警告你,明天你最好跟紧我们,别到处乱跑。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没空救你!”
我正啃着一只肥美的鸭腿,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说:“哦。”
赵括看我这油嘴滑舌的样子,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还有,掌门说了,这次大比的头名奖励,那把‘赤霄剑’,是为莺莺师妹准备的。你心里最好有点数。”
我把骨头吐出来,擦了擦嘴。
赤霄剑?
哦,就是我师父当年拿来剔牙的那把破铜烂铁啊。
我记得他飞升前嫌它太丑,就扔剑冢里了。
没想到被这帮徒子徒孙当成宝了。
“知道了。”我敷衍道,“还有事吗?没事别耽误我吃饭。”
赵括的忍耐显然到了极限。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废物!要不是莺莺心善,你连参加大比的资格都没有!你等着,明天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他气冲冲地甩袖子走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孩子的脑回路,比我后山那条盘山小路还曲折。
到底是谁哭,明天不就知道了么。
吃饱喝足,我拍拍肚子,躺回吊床。
月光正好,微风不燥。
是个杀人放火,啊不,是个睡懒觉的好天气。
3.他们表演得那么努力,我都不好意思不配合
第二天,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地点在青岚宗后山的万兽谷,一个据说圈养了无数妖兽的试炼场。
规则很简单,谁能在三天内,拿到谷中最深处那株“九转还魂草”,谁就是头名。
我打着哈欠,跟在赵括和柳莺莺后面,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周围全是来看热闹的弟子,对着我指指点点。
“快看,那就是内门的季柚,听说一百年了还是练气三层。”
“她怎么也来了?还跟赵师兄和柳师妹一队?”
“听说是柳师妹心善,不忍心看她一个人,特地带上她的。”
“柳师妹真是人美心善啊!换我可没这耐心带个拖油瓶。”
柳莺莺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随即又换上那副温柔善良的表情,回头对我说:“季师姐,你跟紧我,千万别走丢了。”
我点点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赵括回头瞪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废物!就知道吃!等会儿进了谷,妖兽来了,看你怎么办!”
我没理他,专心啃苹果。
这苹果是昨天赵括送饭时,我顺手从食盒里拿的,灵气充沛,又脆又甜。
进入万兽谷,周围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
柳莺莺立刻露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往赵括怀里缩了缩:“大师兄,我……我有点怕。”
赵括立刻挺起胸膛,拔出长剑,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莺莺别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两人开始上演情深义重的戏码。
我跟在他们后面,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继续啃苹果。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吼!”
一声兽吼,震得树叶哗哗作响。
一头吊睛白额的斑斓猛虎,从林子里窜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是……是二阶妖兽,剑齿虎!”一个同行的弟子惊呼。
赵括脸色一变,但为了在柳莺莺面前表现,还是硬着头皮顶了上去:“别慌!不过是区区二阶妖兽!看我斩了它!”
说着,他提着剑就冲了上去。
然后……
战斗过程有点惨不忍睹。
赵括的剑法看起来花里胡哨,但砍在剑齿虎身上,跟刮痧差不多,只能留下一道道白印子。
剑齿虎被激怒了,一爪子拍过去,赵括狼狈地滚到一边,衣服都被划破了。
柳莺莺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大师兄,你小心啊!”
其他几个同行的弟子也哆哆嗦嗦地拔出剑,但没一个敢上。
我把苹果核扔进草丛,站了起来。
再这么打下去,天都黑了。
我从腰间随手拔出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棍。这是我平时用来拨弄篝火的烧火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溜溜达达地走了过去。
“季柚!你干什么!快回来!”赵括冲我吼道。
那剑齿虎也发现了我,它大概觉得我这个练气三层的“点心”更好欺负,咆哮一声,就朝我扑了过来。
血盆大口,腥风扑面。
柳莺莺甚至夸张地尖叫起来,还用手捂住了眼睛,一副不忍心看我被撕碎的模样。
我面无表情,抬起手里的烧火棍。
对着老虎的脑门,轻轻敲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
那头威风凛凛的剑齿虎,动作戛然而止。
它巨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困惑,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四脚朝天,口吐白沫。
死了。
整个山谷,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还有我手里的烧火棍。
赵括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柳莺莺捂着眼睛的手也忘了放下来,从指缝里偷看,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我收回烧火棍,重新别回腰间,淡淡地说:“还走不走?挺耽误功夫的。”
4.装逼可以,但请不要用我的智商当背景板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大概过了十息,赵括才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我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敲它一下,它就倒了啊。”
“……”
赵括显然不信。
他走过去,用剑尖戳了戳那头剑齿虎的尸体,确定死得透透的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警惕,仿佛我是什么怪物。
柳莺莺也放下了手,她快步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袖子,一脸关切:“季师姐,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那妖兽……它怎么会突然倒下?”
我抽回我的袖子:“可能它有低血糖,突然晕倒了。”
这个解释,显然没人信。
但他们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毕竟,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一棍子敲死了一头二阶妖兽,这事说出去,谁信?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头妖兽本身就有问题,或者是我走了狗屎运,正好敲在了它的罩门上。
赵括显然是这么想的。
他脸色变幻了一阵,最后冷哼一声:“算你运气好!别以为这样就了不起了!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他嘴上这么说,但接下来的路上,他看我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柳莺莺也安分了不少,不再动不动就往赵括怀里钻,而是时不时地用一种探究的目光偷偷打量我。
他们俩的表演欲,暂时被我的烧火棍压下去了。
我乐得清静。
我们继续往山谷深处走。
一路上,又遇到了几波妖兽,品阶一个比一个高。
但无一例外,都被我一烧火棍解决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四次之后,傻子也看出不对劲了。
队伍里的气氛变得非常诡异。
赵括和柳莺莺走在最前面,离我八丈远,好像我身上有什么瘟疫。
其他几个弟子跟在他们后面,也是大气不敢出。
我一个人慢悠悠地吊在队尾,时不时还从储物袋里掏出个灵果啃啃。
终于,在天黑之前,我们到了万兽谷的中心地带。
一处幽深的水潭边,长着一株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小草。
九转还魂草。
找到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赵括的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色。他看向柳莺莺,眼神里全是邀功的意味:“莺莺,我们找到了!”
柳莺莺也很激动,但她还是保持着那副善良的模样,回头看了我一眼:“季师姐,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运气好,我们恐怕到不了这里。”
她特地在“运气好”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懒得理她。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他们拿到草,我们就可以打道回府,我又能回去睡我的吊床了。
然而,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
就在赵括准备上前去采摘那株草的时候,水潭里突然冒出一连串气泡。
一个巨大的头颅,从水下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长着独角的黑色蛟龙,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三……三阶妖兽,墨蛟!”一个弟子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三阶妖兽,实力堪比金丹后期修士。
赵括那点修为,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赵括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他握着剑的手都在抖。
柳莺莺也吓得花容失色,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那墨蛟显然是九转还魂草的守护兽。它盯着我们这群不速之客,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快……快跑!”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其他几个弟子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赵括也想跑,但他看了看身后的柳莺莺,又看了看那株近在咫尺的灵草,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就在这时,柳莺莺突然指着我,对赵括大喊:“大师兄!让季师姐去引开它!她反正修为低,死了也不可惜!只要我们拿到灵草,掌门一定会奖赏我们的!”
声音尖利,哪还有半分平时的温柔。
我挑了挑眉。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5.我这人脾气好,一般不动手,动手就收尸
柳莺莺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赵括愣住了。
连那头墨蛟,都人性化地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我笑了。
我看着柳莺莺那张因为嫉妒和恶毒而扭曲的脸,慢悠悠地问:“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柳莺莺被我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一想到那株能让她修为大涨的灵草,胆子又大了起来。
她壮着胆子,大声说:“我说,让你去引开妖兽!季柚,这是你欠宗门的!你白吃白喝了一百年,现在是你为宗门做贡献的时候了!”
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赵括也反应过来了。
他虽然觉得这个提议有点……不地道,但一想到这是为了他心爱的莺莺师妹,那点良心立刻就被狗吃了。
他看着我,眼神冰冷:“莺莺说得对。季柚,你去。只要你引开它一炷香的时间,我们拿到草就走。事后,我会向掌门为你请功。”
画大饼。
还画得这么熟练。
我看着他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本来想陪你们玩玩的,”我说,“但你们非要找死,那就没办法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括皱眉:“你什么意思?你想抗命?”
“抗命?”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你们也配对我下命令?”
话音刚落,我动了。
我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
下一秒,我已经出现在了柳莺莺的面前。
柳莺莺甚至没看清我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
我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聒噪。”
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柳莺莺的眼睛瞪得老大,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全身的灵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动弹不得。
“莺莺!”
赵括目眦欲裂,他怒吼一声,举起剑就朝我砍了过来:“妖女!放开我师妹!”
他的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看起来威力不凡。
但在我眼里,慢得像蜗牛。
我头也没回,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赵括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十几米远,撞在一棵大树上,又滚了下来,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他手里的上品法器长剑,寸寸断裂,变成了一堆废铁。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头墨蛟,都吓得往水潭里缩了缩,巨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我松开柳莺莺,她立刻瘫软在地上,裤子都湿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现在,你再说一遍,让谁去引开妖兽?”
柳莺莺哆嗦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摇头。
我没再理她。
我转过身,走向那处水潭。
那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墨蛟,此刻乖得像只小猫,整个身子都缩在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我。
我走到水潭边,对它勾了勾手指。
“那个草,给我。”
墨蛟犹豫了一下。
我眉毛一挑。
它吓得一个哆嗦,巨大的头颅猛地扎进水里,再出来时,嘴里已经叼着那株九转还魂草,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接过灵草,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塞进了储物袋。
然后,我转身,走向那几个吓傻了的,还没来得及跑远的弟子。
他们看到我走过来,吓得“噗通”一声,全都跪下了。
“师……师姐饶命!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我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和善地笑了笑。
“别怕,”我说,“我这人,脾气很好的。就是有点小小的强迫症。”
“比如,我不喜欢别人用手指着我。”
我一边说,一边掰断了刚才对我指指点点的一个弟子的食指。
“啊——!”惨叫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我也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我又废掉了另一个弟子的舌头。
最后,我走回柳莺莺面前。
她已经吓得快要昏过去了。
我拍了拍她的脸,让她清醒一点。
“至于你……”我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微笑道,“我觉得你这张脸,不太适合这么温柔的表情。”
说完,我抬起手。
在她的尖叫声中,用灵力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刻下了一个大大的字。
“蠢。”
6.有些人,跪着都比别人高,比如我
做完这一切,我拍了拍手,感觉神清气爽。
果然,适当的运动有助于身心健康。
我回头看了一眼。
赵括昏迷不醒,脸上还留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柳莺莺瘫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摸着自己额头上的字,哭声凄厉得像死了爹。
其他几个弟子,要么断了手指,要么哑了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头墨蛟,还保持着伸长脖子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世界清静了。
我走到墨蛟面前,拍了拍它的大脑袋。
它吓得一哆嗦。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了,”我宣布道,“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听懂了吗?”
墨蛟拼命点头,跟捣蒜一样。
“很好。”
我从储物袋里掏出早上没吃完的半个苹果,扔给它。
“赏你的。”
说完,我不再理会这片狼藉,转身,溜溜达达地往山谷外走去。
该回去睡午觉了。
等我回到宗门广场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掌门和几位长老都站在高台上,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我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掌门连忙走下高台,急切地问:“季柚?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了?赵括和莺莺他们呢?”
我打了个哈欠:“哦,他们啊,可能在后面欣赏风景吧。”
掌门皱了皱眉,显然不信。
他正要再问,就看到万兽谷的出口,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几个人。
正是那几个被我“教育”过的弟子。
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看到掌门,就跟看到亲爹一样,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掌门!救命啊!”
“出事了!出大事了!”
掌门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怎么回事!快说!赵括和莺莺呢?”
那个被我废了舌头的弟子,指着我,嘴里“啊啊啊”地说不出话,急得满头大汗。
另一个断了手指的,颤抖着手,指向山谷深处,话都说不利索:“赵……赵师兄他……他被打晕了!柳师妹她……她毁容了!”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掌门的目光,瞬间像刀子一样落在了我的身上。
“季柚!是不是你干的!”他厉声质问。
我掏了掏耳朵。
这老头,年纪大了,嗓门倒是不小。
我还没说话,人群中就爆发出各种议论。
“天啊!我就说她是个祸害!居然敢对同门下此毒手!”
“太恶毒了!赵师兄和柳师妹那么好心带她,她居然恩将仇报!”
“掌门!不能放过她!必须严惩!”
柳莺莺的那些爱慕者们,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冲上来把我撕了。
我被吵得有点头疼。
我看着高台上那个气得胡子都在抖的掌门,叹了口气。
“是我干的。”
我承认得干脆利落。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我会承认得这么痛快。
掌门的脸色铁青:“你……你居然还敢承认!你为何要这么做!”
“他们吵到我了。”我说。
“就因为这个?”掌门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因为这个,你就下此毒手?”
我点点头:“对啊。”
这个理由,很充分。
在我这里,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掌门显然无法理解我的脑回路。他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孽徒!无法无天!来人!把她给我拿下!打入地牢,听候发落!”
几个执法堂的弟子,立刻拔出剑,朝我围了过来。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大概觉得,对付我这么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他们一只手就够了。
我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我劝你们,最好别动。”
带头的那个执法弟子冷笑一声:“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拿下!”
他话音刚落,带头朝我冲了过来。
我没动。
我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那个弟子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比赵括飞得还远。
剩下那几个,还没冲到我面前,就齐刷刷地跪下了。
不是他们想跪。
是他们站不住。
一股无形的,恐怖的威压,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广场。
在这股威压下,所有修为低于化神的修士,都感觉自己像是背上了一座大山,双腿发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广场上数千名弟子,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地跪倒了一片。
只有高台上的掌门和几个元婴长老,还能勉强站着,但也是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他们看着我,像是见了鬼一样。
掌门的嘴唇哆嗦着,指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你到底……是谁?”
我看着他,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
“青岚宗,内门弟子,季柚。”
“练气三,一百年。”
7.我摊牌了,我是你们惹不起的爹
整个青岚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抬着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阳光照在我的身上,给我的身影镶上了一层金边。
我站在一片跪倒的人中间,显得鹤立鸡群。
没办法,有些人,跪着都比别人高。而我,是站着的那个。
掌门李玄一,这位活了八百年的元婴大修士,此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一个在他眼皮子底下躺了一百年的练气三层废物,突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他连威压都抵抗不住的绝世高人。
这比他当年发现自己最爱的徒弟其实是个男的,还要让他震惊。
“你……你的修为……”李玄一的声音都在发颤。
“哦,前几天刚睡醒,不小心突破了。”我随口胡诌。
这个解释,显然比“我其实是个绝世大佬但我懒得说”更容易让人接受一点。
虽然还是很离谱。
李玄一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恐惧,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悔恨?
我猜他现在一定很后悔,刚才为什么要把话说得那么绝。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就在这时,山谷口又有了动静。
几个弟子,搀扶着脸色惨白的赵括,和额头上顶着一个“蠢”字的柳莺莺,走了出来。
他们一出来,看到广场上这跪倒一片的壮观景象,也懵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括捂着胸口,虚弱地问。
柳莺莺也忘了哭,呆呆地看着站在人群中央的我。
当她的目光,对上我的目光时,她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又瘫下去。
赵括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我,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指着我,对掌门哭诉道:“师父!就是她!就是这个妖女!她在万兽谷里打伤我,还……还毁了莺莺的容貌!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他这一嗓子,打破了广场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掌门李玄一的身上。
现在,压力来到了掌门这边。
一边,是自己疼爱多年的徒弟和宗门未来的希望。
另一边,是一个深不可测,喜怒无常,一言不合就让全宗下跪的神秘大佬。
这道选择题,有点难。
李玄一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柳莺莺和一脸愤恨的赵括,又看了一眼面带微笑,眼神却冰冷的我。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个让赵括和柳莺莺差点当场去世的决定。
他猛地转身,对着赵括,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比我打的还响。
赵括直接被扇蒙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父:“师……师父?您打我?”
“打你?我还想杀了你这个孽障!”李玄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还有脸告状?要不是你利欲熏心,识人不明,会惹出今天这场大祸吗!”
骂完赵括,他又转向柳莺莺,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冰冷。
“还有你!心思歹毒,搬弄是非!我青岚宗没有你这样的弟子!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李玄一的徒弟!给我滚去后山思过崖,面壁百年!”
柳莺莺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她不敢相信,前一刻还对她温言细语的师父,下一刻就变得如此绝情。
“师父……我……”
“别叫我师父!我嫌丢人!”李玄一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处理完这俩,李玄一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然后转过身,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他对着我,深深地……弯下了腰。
“季……季前辈,”他用一种近乎谄媚的语气说,“是晚辈有眼无珠,管教不严,冲撞了前辈,还请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弟子的三观。
他们伟大的,高高在上的掌门真人,居然对着那个他们鄙视了一百年的废物……鞠躬道歉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8.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拳头干嘛
我看着在我面前九十度鞠躬的李玄一,没说话。
我在等。
等他身后那几个长老的反应。
果然,一个脾气火爆的执法长老忍不住了。
他站出来,对着李玄一喊道:“掌门!你这是做什么!她就算修为高深,也不能在宗门内肆意妄为,残害同门!我们青岚宗的规矩何在!”
说得好。
有骨气。
我欣赏他。
李玄一回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王长老,你给我闭嘴!”
王长老脖子一梗:“我不闭!我身为执法长老,必须维护宗门铁律!今天,我就是要为赵括他们讨一个公道!”
说完,他转向我,一脸正气:“季柚!我不管你是什么修为!今天,你必须跟我们回执法堂,接受审问!”
我看着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剑,是你的全部家当吗?”
王长老愣了一下,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此乃我本命法宝‘烈阳剑’,上品灵器,陪伴我三百年,自然是我最珍贵之物。”
“哦。”
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抬起手,对着他那把看起来就很贵的剑,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那把“烈阳剑”,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噗——!”
王长老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本命法宝被毁,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指着我,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然后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拍了拍手,环顾四周,和善地问:“还有谁,想讨个公道的?”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我这一手“隔空断剑”给吓破了胆。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理解的范畴了。
这叫仙术。
李玄一的腰弯得更低了,头都快杵到地上了。
“前辈息怒!王长老他……他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是他罪有应得!前辈您想怎么处置,我们绝无二话!”
我看着他,笑了笑。
“掌门言重了。我说了,我这人脾气很好的。”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李玄一受宠若惊,战战兢兢地站直了身子。
“不过,”我话锋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我指了指地上昏迷的赵括,和瘫软的柳莺莺。
“这两个人,以后我不想在青岚宗看到他们。”
李玄一毫不犹豫地点头:“是!晚辈明白!我即刻就将他们逐出师门!”
“还有,”我指了指那些刚才对我叫嚣得最凶的弟子,“那些嘴碎的,都给我罚去后山挖矿,挖不够一万块上品灵石,不准出来。”
“是!是!”李玄一连连点头,拿出一个小本本,开始记名字。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李玄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绕着他走了一圈,啧啧两声。
“至于你……”
我拖长了声音。
李玄一的冷汗都下来了。
“你这掌门当得,不行啊。”我摇了摇头,“眼光不行,脑子也不太好使。我觉得,你可能需要退休,去后山种种花,养养草,陶冶一下情操。”
李玄一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这是要……废了他掌门之位?
他正想求饶,我却话锋一转。
“不过呢,我也懒得管这些破事。掌门你继续当。”
李玄一松了口气。
“但是,”我笑眯眯地看着他,“我那个咸鱼峰,我觉得有点小了。这样吧,从今天起,整个青岚宗后山,都划归我的名下。没有我的允许,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有问题吗?”
整个后山?
那可是青岚宗灵气最浓郁,物产最丰富的地方!宗门一半的产出都靠那里!
李玄一的心在滴血。
但他敢说个“不”字吗?
他不敢。
他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问题!前辈您说怎样就怎样!”
“很好。”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散会吧,都跪着干嘛,等着我请你们吃饭啊?”
我话音一落,笼罩在广场上的威压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感觉身上一轻,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我没再理会他们,转身,在一众复杂的目光中,悠哉悠哉地回我的山头去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青岚宗的太上皇了。
这个感觉,还不错。
9.当咸鱼的最高境界,是让全世界给你当铲屎官
我霸占整个后山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青岚宗。
从此,我的“咸鱼峰”升级成了“咸鱼山脉”。
我的清静日子,也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以前,只是没人敢来我的山头。
现在,整个后山都被执法堂的弟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围了起来,牌子上写着“太上长老清修之地,擅入者死”,生怕有不长眼的进来打扰我。
没错,我现在有新头衔了。
太上长老。
李玄一那老头亲自给我安的,还派人送来了一大堆象征身份的令牌和法袍。
令牌我拿来垫桌脚了。
法袍,我嫌丑,拿去当抹布了。
我还是喜欢穿着我的粗布麻衣,躺在我的吊床上。
不过,当了太上长老,还是有点好处的。
比如,伙食标准提高了。
以前是灵兽斋的八宝鸭,现在直接是掌门小厨房特供的三阶妖兽大餐,每天换着花样送过来,送到我洞府门口,放下就走,绝对不多说一句话。
洗澡水,也从普通的热水,升级成了汇聚天地灵气的灵泉之水,还撒上了千年份的玫瑰花瓣。
就是没人捶腿,依旧是个遗憾。
李玄一那老头,隔三差五就跑来我山脚下请安。
说是请安,其实就是想套近乎,顺便请教一下修炼上的问题。
我烦得很。
有一次,他问我,如何才能突破元婴瓶颈,达到化神。
我正啃着一只烤鸡,想了想,对他说:“吃好点,睡好点,心情放轻松点。”
他听完,如获至宝,回去就闭关了。
听说他闭关前,还把我的话当成最高指示,传达给了全宗门的长老。
于是,青岚宗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养生之风。
长老们不炼丹了,开始研究食谱。
弟子们不练剑了,开始比赛谁睡得更香。
整个宗门的画风,都开始向我靠拢。
我对此,表示很欣慰。
这才是一个修仙门派该有的样子嘛。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我的咸鱼生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直到有一天,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天,我正在午睡,突然感觉整个后山的灵气都躁动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被人吵醒的感觉,非常不爽。
我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穿着华丽锦袍,看起来骚包得不行的年轻男人,正站在我的吊床前,一脸惊奇地看着我。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比李玄一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是个高手。
但这也不是他能随便闯进我的地盘,打扰我睡觉的理由。
“你是谁?”我问,语气不善。
那男人看到我醒了,眼睛一亮,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在下,天衍宗少主,萧然。敢问仙子芳名?”
天衍宗?
我好像听我那个便宜师父提过,是这片大陆上最顶尖的宗门,跟我们青岚宗这种乡下小门派,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少主?那就是个富二代了。
我懒得理他,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萧然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仙子真是与众不同。我此来,是奉家父之命,来贵宗挑选几名天赋出众的弟子,前往我天衍宗交流学习。我看仙子骨骼清奇,不知可有兴趣?”
画大饼画到我头上来了。
“没兴趣。”我言简意赅。
“仙子别急着拒绝,”萧然不死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能入我天衍宗,功法,丹药,法宝,应有尽有。”
“你能让我天天睡到自然醒吗?”我问。
萧然一噎。
“你能让我吃饭不用自己动手吗?”
萧然嘴角抽了抽。
“你能给我找个捶腿的吗?”
萧然的表情,已经有点绷不住了。
我看着他,叹了口气:“你看,你都办不到。说吧,你到底来干嘛的?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萧然的脸色变了变,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他看着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来,是为了一件东西。”
“我感觉到了,它就在这座山上。一股……非常古老,非常强大的剑意。”
剑意?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想起来了。
是赤霄。
我师父那把剔牙剑。
我随手把它扔在后山某个山洞里,都快忘了。
没想到,被这家伙感应到了。
10.总有刁民想抢我的剔牙剑
看我没说话,萧然以为我默认了。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傲慢:“仙子,那把剑,不是你们这种小宗门能拥有的。把它交给我,我可以做主,让你们青岚宗,成为我天衍宗的附属宗门。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傻子。
“首先,那不是剑,是剔牙棒。”
“其次,那是我的东西。”
“最后,给你个机会,现在滚,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的话,让萧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仙子,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他冷笑一声,“我好言相劝,你却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他身上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化神后期!
难怪这么嚣pad。
一股强大的威压朝我压了过来。
我躺在吊床上,一动没动。
那股威压,到了我面前三尺,就跟春风拂面一样,消散于无形。
萧然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自己的威压,对眼前这个看起来懒懒散散的女人,居然毫无作用。
“你到底是谁?”他警惕地问。
“你爹。”
我坐了起来,从吊床上一跃而下。
我有点生气了。
这个月第三次被人打扰午睡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我掰了掰手指,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萧然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把金光闪闪的长剑,剑身上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仙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废话真多。”
我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一记普普通通的直拳。
萧然脸色大变,举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
他手里的上品仙器,直接被我一拳打成了“U”形。
萧然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轰飞出去,撞断了十几棵大树,最后像一滩烂泥一样嵌在了山壁里。
他挣扎着想爬出来,但全身骨头都断了,只能徒劳地咳着血。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我说了啊,练气三层。”
说完,我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把他从山壁里抠了出来。
然后,像拎小鸡一样,拎着他的衣领,朝山下走去。
当我拎着半死不活的萧然出现在李玄一面前时,这位掌门真人差点当场吓晕过去。
“天……天衍宗的少主?!”他认出了萧然的身份,声音都在抖,“前……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哦,他想抢我的剔牙棒,”我把萧然往地上一扔,“还打扰我睡觉。”
李玄一:“……”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打……打了天衍宗的少主?
完了。
青岚宗要完了。
天衍宗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们碾死一百遍。
我看着他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摇了摇头。
“瞧你那点出息。”
我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令牌,扔给他。
“拿着这个,去天衍宗,找一个叫萧天策的老头子。”
“告诉他,他儿子在我手上。想要人,让他自己滚过来。”
“记得,让他态度好点。不然,我就撕票。”
李玄一颤抖着手,接过了那块令牌。
当他看清令牌上那个用上古神文写的,龙飞凤舞的“帝”字时,他手一抖,令牌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着我,像是看到了活生生的神祇。
“您……您是……‘那位’的传人?!”
我挑了挑眉。
看来我那个便宜师父,来头不小啊。
11.原来我师父是个传说,怪不得那么不靠谱
李玄一拿着那块“帝”字令牌,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整个人都哆嗦得跟筛糠一样。
他看我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看神仙的眼神。
“前……前辈……您……您怎么不早说啊!”他都快哭了。
早说?
说什么?
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破牌子是干嘛的。
这是当年我那个不靠谱的师父飞升前,连同那本《四平八稳躺平心经》一起扔给我的。
他说,以后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把这牌子亮出来,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一?
他让我自求多福。
我一直以为他是在吹牛,就把这牌子随手扔储物袋里了。
没想到,今天还真用上了。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去。”我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告诉那个萧天策,我只等他三天。三天不来,我就把他儿子吊在山门上当灯笼。”
“是!是!晚辈这就去!”
李玄一如蒙大赦,拿着令牌,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飞剑都忘了用。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然后低头看了看地上像死狗一样的萧然。
我把他拖回我的咸鱼峰,找了棵歪脖子树,用绳子捆了,吊了起来。
嗯,这下,山门口的灯笼有了。
接下来的三天,青岚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亢奋状态。
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宗门那个咸鱼太上长老,不仅是个深不可测的绝世高人,背后还有着一个连天衍宗都得罪不起的通天背景。
青岚宗的弟子们,走路腰杆都挺直了。
看谁都像是在说:看到没,我上面有人。
而我,则悠闲地躺在吊床上,看着树上挂着的萧然,思考今天中午是吃烤全羊,还是吃叫花鸡。
萧然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看到我,就破口大骂,说些“我爹不会放过你的”之类的狠话。
我嫌他吵,就点了他的哑穴。
世界又清静了。
第三天,中午。
我正啃着李玄一派人送来的烤灵猪,青岚宗的上空,突然风云变色。
数艘巨大的飞舟,遮天蔽日,停在了青岚宗的山门外。
飞舟上,站满了气息强大的修士,为首的一人,是个身穿紫金龙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天衍宗宗主,萧天策。
他来了。
他一出现,整个青岚宗的护山大阵都开始嗡嗡作响,似乎随时都会崩溃。
李玄一带着一众长老,战战兢兢地飞到山门前,对着那中年男人躬身行礼。
“青岚宗李玄一,拜见萧宗主。”
萧天策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如电,扫视着整个青岚宗,最后,落在了后山的方向。
他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宗门。
“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还请现身一见。”
语气,居然是客气的。
我慢悠悠地啃完最后一口猪蹄,擦了擦嘴,从吊床上一跃而下。
我拍了拍手,对着山下喊了一声。
“萧天策,让你滚过来,没听见吗?”
我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山门外。
萧天策身后的那些天衍宗长老,个个勃然变色。
“大胆!竟敢直呼宗主名讳!”
“何方妖人,给我滚出来!”
萧天策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看着后山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凝重。
他犹豫了一下,竟然真的从飞舟上飞了下来,一个人,朝着后山走来。
他穿过青岚宗的护山大阵,如入无人之境。
很快,他来到了我的咸鱼峰。
当他看到被吊在树上,只剩半条命的儿子时,他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眉头紧锁。
因为他发现,他完全看不透我的修为。
在我身上,他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就像一个……凡人。
但他知道,能一招制服他化神后期的儿子,能让他手中的“帝”字令产生感应的人,绝不可能是凡人。
“在下萧天策,拜见前辈。”他对着我,拱了拱手,“不知小儿如何得罪了前辈,还请前辈明示。”
我指了指树上的萧然。
“他,想抢我的东西。”
“还,打扰我睡觉。”
我的理由,简单粗暴。
萧天策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叹了口气,再次对我拱手:“是犬子无状,冲撞了前辈。我在此,替他向前辈赔罪了。”
“前辈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天衍宗能办到,绝不推辞。”
他的态度,放得很低。
看来,我师父那块破牌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用。
我看着他,摸了摸下巴。
“要求嘛……还真有一个。”
我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我看你,长得人高马大,身强力壮的。”
“来,给我捶捶腿吧。”
12.最高级的装逼,就是让最牛逼的人,给你捶腿
萧天策懵了。
他身后的那些天衍宗长老也懵了。
山脚下,通过水镜术偷看这边情况的李玄一和青岚宗众人,也全都懵了。
捶腿?
让堂堂天衍宗宗主,这片大陆上权势最滔天,修为最高深的人之一……给她捶腿?
这是何等的卧槽!
萧天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
想他萧天策,活了三千年,横行大陆,无人敢逆。
今天,居然有人让他……捶腿?
他很想发火。
但他看了看我身后,那块被我当成垫脚石的“帝”字令牌。
他又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然后,在所有人石化的目光中,他走到我面前,撩起他那身价值连城的紫金龙袍,单膝跪了下来。
他伸出那双据说能一掌拍碎一座山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小腿上。
开始……捶腿。
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手法,还挺专业。
我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嗯……不错,左边点,对,就是那里,用力点。”
我躺回吊床,闭上眼,开始享受这顶级的按摩服务。
整个世界,安静了。
天衍宗的长老们,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青岚宗的弟子们,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李玄一,则是一脸的狂热和崇拜。
牛逼。
太牛逼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风范!
萧天策跪在地上,机械地给我捶着腿,他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三千年的修为和尊严,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捶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我打了个哈欠。
“行了,就这样吧。”
我挥了挥手。
萧天策如蒙大赦,连忙站了起来。
我指了指树上挂着的萧然:“你儿子,可以带走了。”
萧天策如释重负,连忙过去把自己那个倒霉儿子放了下来。
“不过,”我补充道,“回去告诉他,下次再敢来烦我,我就不是把他吊起来这么简单了。”
“是,是,前辈教训的是。”萧天策连连点头,心里已经决定,回去就把这孽子关一百年禁闭。
“还有,”我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破破烂烂,满是缺口的铁剑。
正是那把“赤霄”。
我把它扔给萧天策。
“这个,也带走吧。看着心烦。”
萧天策下意识地接住。
当他的手触碰到那把剑的瞬间,一股苍茫,霸道的上古剑意,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这是……
传说中的,帝兵?!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涛骇浪。
他终于明白,那块令牌,代表的到底是什么了。
也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咸鱼少女,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拿着那把在他看来是无上至宝的帝兵,手都在抖。
他对着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心悦诚服。
“多谢……前辈赐宝。”
我摆了摆手:“拿去剔牙吧,挺好用的。”
萧天策:“……”
他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带着他半死不活的儿子,和那把能引起整个大陆腥风血雨的帝兵,狼狈地登上了飞舟,逃也似的离开了。
一场足以打败整个大陆格局的风波,就这么被我用一次“捶腿服务”化解了。
世界,终于又清静了。
我躺回我的吊床,伸了个懒腰。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经过这么一折腾,我发现,我的修为,好像又涨了一点。
嗯,看来,偶尔活动一下筋骨,也有助于躺平。
至于青岚宗和天衍宗以后会怎么样?
关我屁事。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我闭上眼,三秒钟之内,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好像回到了百年前。
那个不靠谱的师父,摸着我的头,笑嘻嘻地说:
“徒儿啊,记住,修行的最高境界,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而是,你想躺平的时候,全世界都得给你当枕头。”
现在看来,他好像……没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