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苏野，你妹妹为了我们苏家，已经牺牲了她的爱情，现在轮到你了。”
我爸苏振华站在客厅中央，指着我的鼻子，一脸的理所当然。
他身边，是我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假千金妹妹，苏柔。
“姐姐，对不起，我跟阿辰是真心相爱的，我不能没有他……沈家那边，只能委屈你了。”
我掏了掏耳朵，觉得这场景真是好笑。
一周前，我被从乡下接回苏家。
他们告诉我，十八年前医院抱错了，我才是苏家的真千金。
而苏柔，是那个被抱错的假货。
我还没来得及感受一天有钱人的生活，苏家就摊上了大事。
他们生意上得罪了大人物，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与京圈唯一的太子爷，沈家联姻。
但传闻中，那位太子爷沈聿，在一场车祸后，不仅双腿残疾，性情更是暴戾乖张，接连吓跑了三个未婚妻。
苏柔死活不肯嫁。
于是，我这个刚被找回来的真千金，就成了最好的“废物利用”品。
用我妈林婉的话说：“反正你在乡下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嫁给沈聿，是我们苏家抬举你。”
我看着这一家子丑陋的嘴脸，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伸出两根手指。
“可以。”
苏振华一愣，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好说话。
“但有两个条件。”
我慢悠悠地说：“第一，给我两千万，立刻，马上。”
“第二，把妈接出来，让她跟我一起住。”
我那个所谓的妈，林婉，因为心疼我，跟苏振华大吵一架，现在被关在楼上。
苏振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苏野，你不要得寸进尺！”
“不给？”我笑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行啊，那你们就让苏柔嫁过去吧，我回我的乡下，不碍你们的眼。”
说完，我转身就走。
“等等！”苏振华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
两千万虽然肉疼，但跟整个苏氏集团比起来，不算什么。
“好，我答应你！”
半小时后，我的银行卡里多了两千万。
我吹了声口哨，带着被放出来的，眼眶通红的母亲，坐上了前往沈家别墅的婚车。
车上，母亲握着我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掉。
“小野，是妈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我反手握住她，咧嘴一笑：“妈，你看，这不是赚了两千万吗？有什么好委屈的。”
这世上，除了我妈，没人值得我掉一滴眼泪。
至于苏家？
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
二
沈家的别墅坐落在京市最贵的半山腰，大得像个古堡。
我被一个面无表情的管家领了进去，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卧室门口。
“太太，先生就在里面。”
管家说完，便躬身退下，偌大的空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我推开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我，身形高大挺拔，即便坐着，也透着一股迫人的气场。
他就是沈聿？
我清了清嗓子：“嗨，老公，我来了。”
轮椅缓缓转了过来。
一张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撞入我的视线。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寒冰。
他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一百倍。
可惜了，是个残废。
我心里啧啧两声，面上却笑得更灿烂了：“老公，你长得真好看，我好喜欢。”
沈聿的眉头狠狠一皱，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滚出去。”
声音清冷，像是冰珠子砸在玉盘上。
“别啊，”我自来熟地走过去，蹲在他轮椅前，仰着头看他，“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是合法夫妻，总得干点合法的事吧？”
说着，我的手不安分地伸向他的腿，好奇地戳了戳。
“真的没知觉吗？看着挺结实的啊。”
我手指碰到的瞬间，沈聿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眼底的寒冰瞬间炸裂，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让你滚！”
我疼得龇牙咧嘴，却没求饶，反而笑嘻嘻地凑得更近了。
“老公，你力气真大，我更喜欢了。”
沈聿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脸上盯出个洞来。
半晌，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冷冷吐出两个字：“疯子。”
我揉着发红的手腕，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
“行吧，你不愿意就算了。房间这么大，我睡沙发。”
我自顾自地抱起沙发上的毯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闭上眼。
身后，那道冰冷的视线几乎要将我的后背灼穿。
过了许久，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听到轮椅滚动的声音。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地盖在了我的身上。
我勾了勾唇角，睡得更香了。
这个太子爷，好像没传闻中那么可怕。
有点意思。
三
第二天我醒来时，沈聿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我伸了个懒腰，在巨大的衣帽间里挑了一件男士衬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光着脚丫子下了楼。
楼下餐厅，沈聿正坐在餐桌前看报纸，管家和一众佣人恭敬地站在一旁。
我打了个哈欠，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老公，早上好啊。”
餐厅里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佣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沈聿从报纸后抬起头，看到我这副模样，好看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谁让你这么穿的？”
“你的衣服啊，”我理直气壮地晃了晃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我的行李还没送过来，将就一下咯。”
我拿起桌上的牛奶一饮而尽，又抓起一个三明治啃了一口。
“嗯，好吃。”
沈聿的视眼从我光着的脚，一路往上，最后停在我沾着面包屑的嘴角。
他的眼神暗了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不知廉耻。”他冷声斥道。
我翻了个白眼：“都老夫老妻了，装什么纯情。”
“咳咳！”一旁的管家终于忍不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提醒我注意言辞。
我冲他眨了眨眼：“管家伯伯，你也觉得我老公在害羞，对不对？”
管家的老脸一红，低下头不敢说话。
沈聿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他“啪”地一声合上报纸，冷冷地盯着我：“苏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苏家？”我嗤笑一声，“他们只教我怎么卖个好价钱。至于规矩，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我的话让沈聿噎了一下。
他看着我满不在乎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苏振华打来的。
我按下免提，他咆哮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苏野！你这个白眼狼！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我什么了？沈家那边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到底有没有在沈聿面前替我们苏家说好话？”
我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懒洋洋地回道：“哦，说了啊。”
“那沈聿怎么说？”苏振华的语气急切起来。
“他说……”我拖长了调子，看了一眼对面的沈聿，故意大声说，“他说苏家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他帮忙？还说再听到‘苏家’两个字，就让我滚蛋。”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过了几秒，是苏振华气急败坏的怒吼：“你……你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嘟嘟嘟……”
我直接挂了电话。
整个餐厅安静得可怕。
我抬起头，对上沈聿那双探究的眼。
“看吧，我就说不能提。”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沈聿沉默地看了我许久，忽然开口：“把他拉黑。”
“啊？”
“我说，把苏振华的号码，拉黑。”他重复道，语气不容置喙。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
“好嘞，老公。”
这个男人，好像开始有点护着我了。
四
下午，我的“好妹妹”苏柔，提着大包小包的“慰问品”来了。
她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一进门就拉住我的手，眼眶红红的。
“姐姐，你在这里还习惯吗？沈先生……他没有欺负你吧？”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眼里的羡慕和嫉妒都快藏不住了。
我抽出手，打了个哈欠：“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就是老公身体不太好，满足不了我，有点寂寞。”
苏柔的脸一白，随即又装出心疼的样子：“姐姐，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心里苦，都是我不好……”
“行了行了，别演了。”我最烦她这副白莲花的样子，“有事说事，没事赶紧走，别打扰我睡觉。”
苏柔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我手里。
“姐姐，这是爸爸让我给你的，里面有二十万，算是给你的零花钱。你在沈家，别给我们苏家丢人。”
她的语气带着施舍般的高高在上。
我掂了掂那张卡，笑了。
“二十万？打发叫花子呢？”
我反手就把卡甩回她脸上：“回去告诉苏振华，想让我办事，先把剩下的尾款结了。不然，免谈。”
当初说好两千万，他只给了我一千九百八十万，还差二十万。
苏柔被我砸得后退一步，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苏野！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嫁进沈家就是凤凰了？你不过是苏家买来的一件工具！”
“对啊，”我点点头，笑得更开心了，“所以工具也是要收费的。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懂吗，我的好妹妹？”
“你！”苏柔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沈聿下来了。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脸色依旧清冷，但看到苏柔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谁让她进来的？”
管家连忙上前：“先生，这位是太太的妹妹……”
苏柔看到沈聿，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
“沈先生，对不起，我只是不放心我姐姐……她从小在乡下长大，不懂规矩，要是有什么地方冲撞了您，我替她向您道歉。”
她这话，明着是道歉，暗着是告诉我，我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土包子。
我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表演。
沈聿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他看向我，冷声问：“她欺负你了？”
我眨了眨眼，指着苏柔，故意委屈巴巴地说：“老公，她说我是工具，还用钱砸我。”
苏柔的脸瞬间惨白：“我没有！沈先生，你别听她胡说！”
沈聿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似乎在分辨我话里的真假。
我继续加戏，吸了吸鼻子，眼眶说红就红。
“她还说我配不上你，是山鸡，是土包子。”
沈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苏柔，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滚。”
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让苏K柔如坠冰窟。
“沈先生……”
“需要我让保安请你出去吗？”
苏柔吓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抓起包，狼狈地跑了出去。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我偷偷看了一眼沈聿，他正看着我，眼神幽深。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干笑道：“那个……我演得还行吧？”
沈聿没说话，只是操纵着轮椅向我靠近。
他停在我面前，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我的眼角。
那里并没有眼泪。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각的温度。
“以后，不准在我面前，为不相干的人掉眼泪，假的也不行。”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霸道。
我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五
苏家的危机，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
晚上，我正窝在沙发上，用我的宝贝笔记本电脑“工作”，苏振华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小野，我的好女儿，你一定要救救爸爸啊！”
“苏氏集团的内部网络被黑客攻击了，所有的核心数据都被锁了！对方要我们一天之内拿出五个亿，不然就毁掉所有数据！”
我挑了挑眉。
哦豁，这么快就来了。
“五个亿？苏振华，你这是把我当印钞机了？”
“不是的！小野，你听我说！”苏振华的声音都在发抖，“我知道沈家在京市一手遮天，沈聿肯定有办法！你求求他，只要他肯出手，苏家就有救了！以后苏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画大饼？我可不吃这一套。
“我为什么要救？”我轻笑一声，“苏家破产了，我正好可以继承你欠下的巨额债务，听起来不错。”
“苏野！”苏振华气得破音，“你别忘了，你妈还在我手上！你要是不想她有事……”
“你在威胁我？”我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我最恨别人拿我妈威胁我。
苏振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不不不，小野，爸爸不是那个意思。爸爸是求你，看在你妈的面子上，帮帮苏家吧！”
我沉默了片刻，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想让我帮忙也行。”
“你说！只要爸爸能做到！”
“把你手里苏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到我妈名下。现在，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那几乎是苏振华的全部身家。
“苏野，你这是要我的命！”他嘶吼道。
“给你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我不想再接到你的电话。”
我挂断电话，继续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屏幕上，无数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一个红色的对话框跳了出来。
【King：Nyx，这单生意，你确定要接？对方可是苏氏集团。】
我勾起唇角，回复道：
【Nyx：为什么不接？有人上赶着给我送钱。】
没错，攻击苏氏集团的那个黑客，就是我。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当初他们把我从乡下接回来，我就查清了苏家的底。
苏振华这些年，为了赚钱，干了不少脏事。
我黑进他们公司，只是想拿回属于我妈的那一份，顺便给他们一个教训。
没想到，苏振华居然蠢到，想让我去求沈聿，来对付我自己。
真是天助我也。
十分钟后，苏振华的电话没来，来的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传真。
我看着上面苏振华龙飞凤舞的签名，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这时，沈聿从书房出来了。
他看到我抱着电脑笑得一脸狡黠，眉头微蹙。
“在笑什么？”
“没什么，”我合上电脑，朝他眨眨眼，“在想，我老公真厉害，光是名字就能吓得人屁滚尿流。”
沈聿显然不信我的鬼话。
他的目光落在我旁边的传真机上，眼神微动。
“苏家的事？”
“嗯哼。”我也不瞒他，“我爸求我，让我求你，帮忙解决他们公司的黑客危机。”
“那你怎么想？”他问。
“我能怎么想？”我摊了摊手，“当然是……拒绝他啊。”
我凑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说：“老公，我可是你这边的人。苏家的死活，关我屁事。”
沈聿看着我明亮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就在我以为他要斥责我冷血无情时，他却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做得很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纵容。
六
第二天，一场顶级的商业晚宴。
沈聿破天荒地带我出席了。
我穿着他让人准备的昂贵礼服，挽着他的手臂，一进场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所有人都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着我，这个传说中嫁给沈聿的乡下野丫头。
沈聿双腿残疾的事人尽皆知，所以他是坐着特制的轮椅出场的。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场。
他就像一个君王，所到之处，人们纷纷退让。
“那就是苏家的那个真千金？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嘘，小声点，她再不怎么样，现在也是沈太太。”
“真是走了狗屎运，一个乡下丫头，竟然能攀上沈家。”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我耳朵里。
我全当没听见，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
没过多久，苏柔和她的富二代男友也来了。
苏柔一看到我，眼睛都红了。
她拉着男友，径直朝我走来，脸上带着虚伪的笑。
“姐姐，你也在啊。这身衣服真漂亮，就是……好像不太适合你。”
她身边的男友，那个叫阿辰的，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我。
“柔柔，别这么说。这位小姐能来这种场合，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笑了。
“苏柔，你这挑男人的眼光，跟你爸一样差。”
苏柔的脸瞬间涨红：“苏野，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懒洋洋地说，“就是觉得，垃圾总是喜欢跟垃圾待在一起。”
“你！”
阿辰脸色一沉，上前一步：“你嘴巴放干净点！一个被苏家赶出来的弃子，神气什么！”
他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沈聿抬起眼，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在，跟谁说话？”
阿辰被沈聿的气场吓得一哆嗦，但仗着人多，还是壮着胆子说：“沈先生，我只是在教训一个不懂规矩的女人。这种女人，根本配不上您！”
“哦？”沈聿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了？”
他话音一落，两个黑衣保镖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左一右架住了阿辰。
“沈先生，你……你要干什么！”阿辰慌了。
“扔出去。”沈聿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是！”
保镖拖着阿-辰，就像拖着一条死狗，直接把他从宴会厅里扔了出去。
苏柔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追了出去。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沈聿这雷霆手段给震住了。
我看着沈聿冷峻的侧脸，心里暖洋洋的。
这个男人，护短的样子，还挺帅。
沈聿转过头，看向我，眼神柔和了些许。
“吓到了？”
我摇摇头，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没有。老公，你真棒。”
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沈聿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七
宴会结束后，回家的路上，车内气氛有些微妙。
沈聿一直沉默着，侧脸对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戳了戳他的胳膊：“喂，生气了？”
他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为什么亲我？”
“奖励你啊。”我理所当然地说，“你帮我出气，我奖励你一个亲亲，公平交易。”
“交易？”沈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在你眼里，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交易？”
我愣了一下。
好像……是有点。
从替嫁开始，我就把这当成了一场各取所需的买卖。
我需要一个庇护所，他需要一个不麻烦的妻子。
见我不说话，沈聿的脸色沉了下去，车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停车。”他忽然对司机说。
车子在路边停下。
“下车。”他对我说。
我有点懵：“干嘛？”
“你不是喜欢交易吗？”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我现在命令你，下车，去对面的便利店，给我买一罐可乐。”
我：“……”
这算什么交易？
但我还是乖乖下车了。
我穿着价值不菲的晚礼服，踩着高跟鞋，走进路边的便利店，在一众惊奇的目光中，买了一罐可乐。
等我回到车上，把可乐递给他时，他却没接。
“拧开。”
我只好拧开。
“喂我。”
我：“？？？”
我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俊脸，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沈聿，你没毛病吧？”
“快点。”他催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我认命地把可乐送到他嘴边。
他低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
车内的灯光昏暗，我能看到他滚动的喉结，和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的心跳，又开始不听使唤了。
“苏野。”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嗯？”
“以后，不准再说什么交易。”
“我们是夫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的脸，噌地一下就红了。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冰块脸的男人，说起情话来，这么要命。
我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
“哦……知道了。”
车子重新启动，我能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心情似乎变好了。
连带着，我的心情也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八
苏家那边，在我“友情提供”的线索下，终于查到了攻击他们公司的人，是他们的死对头，王氏集团。
苏振华气得差点吐血，但又无可奈何。
因为他根本没有证据。
而我，作为“幕后黑手”，正悠闲地躺在沈家别墅的沙发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着苏振华和王氏集团狗咬狗的新闻。
“干得不错。”
我随口夸了一句。
【King：那是，也不看是谁出手。不过Nyx，你真不打算把那五个亿要回来？】
【Nyx：不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我关掉对话框，伸了个懒腰。
这几天，我妈已经拿着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在我的安排下，住进了市中心最高档的公寓，并且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准备跟苏振华打离婚官司。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唯一不在计划里的，是沈聿。
这个男人，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他开始管我，不准我熬夜打游戏，不准我吃垃圾食品，甚至连我穿什么衣服都要过问。
今天早上，我只不过是想穿一件吊带裙，他就沉着脸，非要我在外面加一件外套。
“沈聿，你是我老公，不是我爸。”我抗议道。
“外面风大。”他面无表情地说。
“现在是夏天！”
“我说风大，就是风大。”
我：“……”
我严重怀疑，他不是怕我冷，是怕我被别人看。
这个男人的占有欲，强得有些变态。
就在我腹诽他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里面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是小野吗？我是唐糖啊！你还记得我吗？”
唐糖？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她，我在乡下唯一的朋友。
“糖糖？你怎么有我电话？”
“我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的！小野，你现在在哪？我来京市了，我们见一面吧！”
我很高兴，立刻跟她约了时间和地点。
挂了电话，我兴奋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准备去换衣服。
“去哪？”
沈聿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身后传来。
我吓了一跳，回头看他：“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重复道：“你要去哪？”
“我朋友来京市了，我出去跟她见个面。”
“男的女的？”
“女的。”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晚点。”
沈聿沉默了。
就在我以为他要同意的时候，他却说：“我跟你一起去。”
我：“？？？”
“你去做什么？我们小姐妹聚会，你一个大男人，不方便。”
“不方便？”他冷笑一声，“还是你怕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我被他气笑了：“沈聿，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只是去见个朋友。”
“那就带上我。”他的态度很坚决。
我看着他那张写着“我很不爽”的脸，忽然福至心灵。
这家伙，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眼珠一转，凑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好啦，别生气了。我保证，天黑之前一定回来，行不行？”
沈聿的身子一僵，耳朵又红了。
他偏过头，咳了一声，语气却软了下来。
“早点回来。”
我得逞地笑了。
原来，对付这个男人，亲亲是最好用的武器。
九
我见唐糖的地点，约在一家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
她还是老样子，扎着个马尾，穿着T恤牛仔裤，一脸的青春活力。
“小野！”她看到我，兴奋地扑了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熊抱。
“你可算来了！想死我了！”
我也很开心，抱着她转了个圈。
“你这家伙，来京市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嘛！”
我们坐下来，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唐糖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我：“哎，我听说，你嫁给京圈那个太子爷了？还是替嫁？”
我点点头：“消息挺灵通啊。”
“那当然！我可是你的头号粉丝！”唐糖一脸八卦，“快跟我说说，那个沈聿，真像传闻中那样，又老又丑又残暴？”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和丑肯定不是，残暴嘛……也谈不上，就是有点霸道。”
“那残呢？”
我顿了一下，摇摇头：“残是真的。”
虽然我总觉得他那腿有猫腻，但毕竟没证据。
唐糖一脸惋惜：“哎，可惜了那张脸。不过没关系，等他死了，你就能继承他所有的遗产，到时候你就是京市第一富婆了！”
我：“……”
这丫头的脑回路，还是这么清奇。
我们正聊得开心，咖啡馆的门忽然被推开。
苏柔和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富家小姐走了进来。
真是冤家路窄。
苏柔一看到我，脸色就沉了下来，但当她看到我对面的唐糖时，眼睛里却闪过一丝鄙夷。
她带着那群小姐妹，径直走到我们桌前。
“哟，这不是我那个嫁入豪门的姐姐吗？怎么在这种地方喝下午茶？沈家是没给你钱吗？”一个画着烟熏妆的女孩阴阳怪气地说。
苏柔假惺惺地拉了她一下：“别这么说，我姐姐一向节俭惯了。”
然后她看向唐糖，故作惊讶地问：“这位是……姐姐的朋友？看着好面生啊，是哪个村的？”
她这话，摆明了是嘲笑唐糖土气。
唐糖的脸瞬间涨红了。
我把唐糖拉到身后，冷冷地看着苏柔。
“我交什么朋友，穿什么衣服，喝什么咖啡，关你屁事？”
“苏柔，管好你自己的狗，别放出来乱咬人。”
“你说谁是狗！”那个烟熏妆女孩尖叫起来。
“谁应就是谁咯。”我耸耸肩。
“你！”
苏柔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苏野，你别太得意！你以为沈聿能护你一辈子吗？他就是个残废！等他玩腻了你，你照样什么都不是！”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吗？”
我们齐齐回头。
沈聿坐在轮椅上，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出现在咖啡馆门口。
午后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却丝毫无法融化他眼底的寒冰。
他来了。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十
整个咖啡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聿身上。
苏柔和那几个富家小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沈聿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沈……沈先生……”苏柔的声音都在发抖。
沈聿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受伤。
我冲他笑了笑，示意我没事。
他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苏柔。
“你刚才说，我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苏柔“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先生，我错了！我胡说八道的！我嘴贱！求求您，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她身后的那几个小姐妹，也吓得腿软，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聿冷漠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苏家，看来是嫌破产得太慢了。”
他一句话，就宣判了苏家的死刑。
苏柔彻底崩溃了，抱着他的轮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要！沈先生，求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滚。”沈聿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保镖立刻上前，把苏柔从他身上撕下来，拖了出去。
咖啡馆里，只剩下苏柔凄厉的哭喊声在回荡。
处理完苏柔，沈聿这才把目光转向我身边的唐糖。
唐糖被他强大的气场吓得有点懵，紧张地抓着我的衣角。
我连忙介绍：“老公，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唐糖。”
然后又对唐糖说：“糖糖，这是我老公，沈聿。”
唐糖结结巴巴地打招呼：“沈……沈先生好。”
沈聿的脸色缓和了些许，对唐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他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不是说天黑之前回去吗？”
我看了看窗外，太阳还没下山呢。
这家伙，绝对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
我心里吐槽，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这不是还没到天黑嘛。”我干笑道。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操纵着轮椅来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干燥而有力。
“回家。”
他说。
那一刻，我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和我们交握的双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回家。
这个词，好像因为他，变得有了温度。
十一
回到沈家，沈聿直接把我带进了他的书房。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乖乖坐下，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他又想干嘛。
“苏野，”他看着我，神情严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了？
知道攻击苏氏集团的黑客是我？
不可能啊，我的技术，不可能有人能查到。
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瞒着你什么？我每天吃几碗饭，上几次厕所，你不是都一清二楚吗？”
沈聿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更黑了。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啊。”我摊摊手。
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半晌，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
“但现在，你是我的妻子。”
“苏野，你可以依靠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认真和……心疼？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看着他，忽然很想告诉他一切。
告诉他，我就是那个搅得京市天翻地覆的黑客Nyx。
告诉他，我接近他，一开始只是为了利用他。
但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不行，还不是时候。
苏家的事还没彻底解决，我不能让他卷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知道啦，老公。你放心，以后有谁欺负我，我第一个告诉你，让你帮我揍他！”
沈聿看着我故作轻松的样子，眼神暗了暗，最终还是没再追问。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找到了？”
他挂了电话，抬头看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狂喜。
“苏野，我的腿……有救了！”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的主治医生，刚刚联系到了国际上最顶级的神经外科专家，Nyx！她说她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能治好我的腿！”
Nyx？
我整个人都傻了。
等一下，这个世界是不是玄幻了？
我什么时候成了神经外科专家了？
十二
我花了整整十分钟，才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沈聿的主治医生，通过一个国际医疗组织，联系到了一个代号为“Nyx”的神秘专家。
这位Nyx，在神经外科领域，是神一样的存在。
据说她从不出手，一旦出手，就没有失败的案例。
而我，黑客界的顶级大佬Nyx，因为常年混迹在各种国际暗网，跟这位医学界的Nyx，恰好重名了。
更要命的是，当初为了好玩，我黑进那个国际医疗组织的数据库，给自己伪造了一个“神经外科荣誉顾问”的头衔。
所以，当沈聿的医生通过层层关系找过来时，找到的……就是我。
我看着沈聿那双充满希望和期待的眼睛，一个头两个大。
这下玩脱了。
我要怎么告诉他，我只会敲键盘，不会拿手术刀？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沈聿激动得难以自抑，他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惊人，“苏野，你听到了吗？我很快就能站起来了！”
“我……我听到了。”我笑得比哭还难看。
“医生说，他已经把我的病例发过去了，Nyx很快就会跟我们联系，商量手术方案。”
我：“……”
完蛋了。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马甲被戳穿，然后被沈聿扫地出门的悲惨下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坐立难安。
我一边祈祷那个真正的Nyx大神赶紧出现，一边疯狂地在网上搜索“如何快速成为一名神经外科专家”。
结果当然是……徒劳。
晚上，我正准备跟沈聿坦白从宽，他的助理敲门进来了。
“先生，Nyx那边……回邮件了。”
助理的表情很奇怪，欲言又止。
沈聿立刻说：“念。”
助理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诡异的语调念道：
“想让我动手术？可以。”
“酬金，十个亿。”
“另外，让沈聿那小子，把他老婆借我玩两天。”
“不然，免谈。”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目瞪口呆。
沈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那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怖。
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书房都点燃。
“砰！”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东西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欺人太甚！”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额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要爆炸的火山。
我看着他暴怒的样子，心里却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很好。
看来，是不用我亲自坦白了。
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我”，成功地把自己作死了。
也成功地……救了我。
十三
沈聿的怒火，持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显然没睡好。
他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警惕和占有欲，好像我是一件随时会被人抢走的宝贝。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门。”他对我下达了命令。
我乖巧地点点头：“好。”
心里却乐开了花。
太好了，正好可以安心在家当我的米虫。
然而，事情的发展，再次超出了我的预料。
下午，沈聿的助理又来了，表情比昨天更惊悚。
“先生……Nyx又来邮件了。”
沈聿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她还敢来？”
“她……她说……”助理结结巴巴，“她说她昨天是跟您开玩笑的，是想考验一下您对太太的真心。”
沈聿冷笑：“考验？”
“是的，她说您通过了考验。所以她决定，免费为您做手术。”
“并且，她还附赠了一个消息，作为给您的新婚贺礼。”
“什么消息？”沈聿的眉头皱了起来。
助理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让我当场石化的话。
“她说，攻击苏氏集团的黑客，就是她。”
“她还说，她已经把苏振华这些年所有偷税漏税、官商勾结的证据，都打包发给了相关部门。”
“现在，苏振“华应该已经被带走调查了。”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感觉我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
这个Nyx，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为什么要帮我？
沈聿也愣住了，他显然也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转头看向我。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将我看穿。
“苏野。”
“你，到底是谁？”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开始怀疑我了。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承认？还是继续否认？
就在我天人交战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唐糖。
我接起电话，她焦急的声音传来。
“小野！不好了！你快看新闻！你爸……苏振”华被抓了！苏氏集团也完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书房的门就被人猛地撞开。
苏柔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泪水和疯狂。
“苏野！是你！一定是你干的！”
她像个疯子一样扑向我，“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们家！我要杀了你！”
沈聿脸色一变，立刻操纵轮椅挡在我面前。
保镖也迅速上前，制住了疯狂的苏柔。
“放开我！苏野，你不得好死！”苏柔声嘶力竭地咒骂着。
而我，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我的马甲，好像要保不住了。
十四
苏柔被拖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我和沈聿。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聿没有再追问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良久，他叹了口气。
“不管你是谁，你只要记住，你是我的妻子。”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说完，他操纵着轮椅，离开了书房，留给我一个挺拔而坚毅的背影。
我看着他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个傻子。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想着保护我。
我拿出我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很快，我锁定了那个冒牌“Nyx”的IP地址。
竟然就在京市。
而且，距离沈家别墅不远。
我看着屏幕上的地址，眼神冷了下来。
我倒要看看，这个敢冒充我，还敢调戏我老公的家伙，到底是谁。
晚上，我趁着沈聿睡着，偷偷溜出了别墅。
按照地址，我找到了一个安保严密的私人医院。
我轻而易举地黑进了医院的监控系统，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顶楼的一间VIP病房。
病房里，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男人，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我熟悉的暗网界面。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我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那是一张，和沈聿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年轻飞扬的脸。
“你是……Ny天啊！”他看清我的脸，失声叫了出来。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他那双完好无损，甚至还在乱蹬的腿，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是谁？”我问。
“我叫沈星，”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是沈聿的弟弟。”
“所以，冒充我的人，是你？”
“调戏我老公的人，也是你？”
“假装残废的人，还是你？”
沈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嫂子，你听我解释……”
“解释？”我一步步向他逼近，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我觉得，我们还是用更直接的方式，来交流一下比较好。”
那天晚上，VIP病房里，传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第二天，沈聿的弟弟沈星，顶着两个熊猫眼，鼻青脸肿地，坐着轮椅，出现在了沈聿面前。
“哥，我错了。”
沈聿看着他那副惨样，又看了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而我，终于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原来，沈聿根本没有残疾。
那场车祸，受伤的是他弟弟沈星，但也只是轻伤。
沈聿为了揪出家族里的内鬼，将计就计，假装自己双腿残疾，性情大变，就是为了让敌人放松警惕。
而沈星，这个中二少年，是我的头号脑残粉，知道我嫁给了他哥，就搞了这么一出大戏，想“考验”一下他哥，顺便帮我出气。
至于苏家，不过是沈聿计划里，一枚无足轻重的棋子。
从我被接回苏家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掉进了他布下的局里。
这个男人，心机深沉得可怕。
十五
真相大白。
我看着眼前这个从轮椅上站起来，一步步向我走来的男人，心情复杂。
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生气了？”他低头看我，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骗我这么久，害我白白同情了他那么长时间。
“对不起。”他伸出手，将我拥入怀中，“我只是……怕吓到你。”
“怕我知道你是个骗子，会离开你。”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
我心一软。
“那你现在不怕了？”
“怕。”他抱得更紧了，“所以，苏野，给我一个机会，一个不会再骗你的机会。”
他低头，吻上我的唇。
不同于以往的浅尝辄-止，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我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到他终于放开我时，我腿都软了。
“苏野，”他抵着我的额头，眼眸深邃如海，里面燃烧着炙热的火焰，“我爱你。”
“从你穿着我的衬衫，光着脚，坐在我对面，说我是你老公的那一刻起。”
我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
原来，他早就对我动心了。
三个月后。
我和沈聿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妈和唐糖，都坐在主宾席上，笑得合不拢嘴。
至于苏家，苏振华锒铛入狱，苏氏集团宣告破产。
苏柔因为受不了打击，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而我，成了名副其实的沈太太，京市人人羡慕的对象。
婚礼上，沈聿单膝跪地，为我戴上戒指。
他仰头看我，眼神宠溺得能溺死人。
“老婆，以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包括你的人吗？”
“当然。”他抓住我的手，放在他心口，“这里，永远只为你一个人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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