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点。
一行人拖着灌了铅似的腿挪回来,个个都跟从泥里捞出来的一样,身上往下掉土渣子。
唯独一个叫陆景行的男人,即便穿着同样的旧衣服,拎着锄头,却干净利落得不像话。
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肌肉线条紧实有力。他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脸上溅了几点泥,反倒平添了几分野性难驯的禁欲感。
“唉,又是窝窝头,”张建国瘫在凳子上,拿起一个黑乎乎的窝窝头,一脸生无可恋,“我都快忘了白面馒头啥味儿了。”
“这年头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什么!”王强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陆景行没掺和他们的闲聊,伸手拿了个窝窝头,刚要往嘴里送。
突然,一股霸道无比的肉香猛地冲进屋里。
那香味太霸道了,瞬间就盖过了屋里所有的汗味和土腥气。
屋里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
“陆、陆知青!”
秦宝儿捧着个铝制饭盒站在那,脸上挂着她自认为最甜美的笑。
“秦宝儿?”张建国眼睛都直了,“你来干啥?”
秦宝儿压根没看他,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只盯着陆景行一个人,脸颊泛红:“陆知青,昨天你帮了我,我……我来谢谢你。”
陆景行放下手里的窝窝头,眉心拧了一下:“举手之劳,秦同志不必放在心上。”
秦宝儿却跟没听见似的,献宝一样把饭盒打开了。
“嘶——”
屋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饭盒一开,黄澄澄的鸡油泛着光,炖得软烂的鸡肉上撒着点缀的葱花,那股香味更冲了,简直是往人鼻子里钻。
几个知青的眼珠子都快黏在饭盒上了,喉咙里咕咚咕咚地响。
“鸡……鸡肉?”王强的声音都抖了,“我的娘欸,我大半年没见过荤腥了……”
秦宝儿下巴一扬,心里得意极了:“是呀,我奶奶听说你帮了我,非让我拿来给你补补身子。陆知青,你可千万要收下啊。”
陆景行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站起身,语气疏离又冷淡:“秦同志,心意我领了,东西你拿回去。无功不受禄。”
他那张俊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冷得像块冰。
秦宝儿脸上的笑僵住了,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她咬了咬唇,急中生智,把饭盒往桌上一搁,也不等陆景行再说话,跟后面有狗撵似的,扭头就跑。
“陆知青,你一定要吃啊!”
声音还飘在风里,人已经跑没影了。
知青点里死一样的寂静。
半晌,张建国才憋出一句:“陆哥,这秦家村的姑娘……都这么生猛的吗?”
王强嘿嘿一笑:“生猛个屁!这是看上陆哥了呗。你瞅瞅陆哥这张脸,别说鸡肉,给你送头猪的都有!”
“要有人跟我也送肉就好了。”其中一个知青羡慕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就你?你有陆哥这相貌吗?净做你的白日梦,赶紧啃你的窝窝头吧!”王强一下子戳破他的胡思乱想。
陆景行没理会他们的调侃,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抓起桌上的饭盒就往外走。
“哎,陆哥,你干啥去?”
“还。”
一个字,冷冰冰地砸在地上。
知青点外的小河边。
秦宝儿心里跟吃了蜜似的,走路都带飘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儿。
满脑子都是陆景行那张脸。
太帅了,真的太帅了!
她一个现代来的女大学生,穿到这书里本来还挺憋屈。可一想到能攻略陆景行这样的极品男主,以后当首长夫人,那点憋屈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想到美妙的未来,秦宝儿没忍住,原地转了个圈。
她停下脚步,鬼鬼祟祟地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才从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木质手串上轻轻一抹。
下一秒,一小袋精白面粉凭空出现在她手里。
躲在草丛里的秦玉,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好家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秦宝儿宝贝似的把面粉抱在怀里,哼着歌一蹦一跳地回家了。
等她走远,秦玉才慢悠悠地从草丛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叶子。
脸上的痴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狐狸般的狡黠。
“手串啊……”他摸着下巴琢磨,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玩意儿弄过来。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秦玉下意识回头。
只一眼,他的心脏就猛地一跳,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来人正是陆景行。
草(一种植物),这他妈……也太顶了!
近看比远观更绝,这身材,这长相,这气质,简直是照着他的审美标准一比一复刻出来的。
陆景行走到他面前,看到他这副脏兮兮的模样,眉头又皱了起来,但还是礼貌地开口:“同志,你有没有见过一个……”
他比划了一下秦宝儿的身高和长相。
秦玉眨了眨眼,脸上瞬间切换成痴傻模式,含糊不清地开口:“妹……妹妹……”
陆景行一愣,随即把手里的饭盒递了过去:“那正好,这个你帮我还给她。”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冷了几分:“我不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秦玉接过饭盒,还配合地吸了吸鼻子,喉结上下滚动。
那股肉香,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
他连忙点头:“好……好的……”
陆景行不再多言,转身就走,背影挺拔如松。
秦玉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人走远了,才低头看向手里的饭盒。
他挑了挑眉,直接掀开了盖子。
金灿灿的鸡肉,还温着。
秦玉毫不客气地用手抓起一块最大的鸡腿,塞进嘴里。
嗯,真香。
他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三下五除二就把饭盒里的鸡肉啃了个精光,连骨头上的那点肉丝都没放过。
金手指找到了,男主也见到了。
接下来……
秦玉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恶劣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