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懒洋洋地打断了它脑内聒噪的电流音。
“不是吧，阿sir。”
他拖长了调子，语调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
“刚才谁牛气冲天，说自己是高级统来着？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谁说我办不到！】
9527的机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破音，像是一瞬间被施加了过载的电流。
【那个灵泉空间我没有权限，其他的……其他的我都能办到！】
“哦……”
秦玉的尾音拉得更长了，那副“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勉强信你一次”的表情，简直能气死十个系统。
“好吧好吧，那我就勉强原谅你了。”
他话锋一转，用一种哄骗三岁小孩的语气，无比“真诚”地夸赞起来。
“我就知道，我绑定的9527，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系统！”
【嘿嘿嘿……那必须的！包在本统身上！】
9527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帽捧得晕头转向，数据流都欢快地冒起了泡，骄傲地挺起了虚拟的胸膛。
【高级权限开启！空间程序升级中……叮！升级完毕！】
系统音效落下的瞬间，秦玉手腕上的木串猛地传来一阵灼热。
那股热度并非烫伤皮肤，而是直接穿透了血肉，涌入骨髓。
他眼睁睁看着那串暗沉的木珠，竟在他腕间化作一道微光，随即暖流涌动，彻底没入腕骨的皮肤之下，再无踪影。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下一秒，一个沉重的麻袋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重重砸在他脚边的土地上。
“嘭！”
闷响声中，干燥的尘土被震得飞扬起来。
麻袋粗糙的表面上，印着四个扎眼又充满了年代感的红色大字——东北大米。
足足一百斤。
秦玉的呼吸停顿了一瞬，眼底的光芒“噌”地一下就燃了起来。
他甚至不用去数，就能清晰地感知到，在他的随身空间里，这样的麻袋，还整整齐齐、严丝合缝地码放着另外十九袋。
一共两千斤。
整整一吨！
秦玉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压抑不住的笑意在他脸上漾开。
发了！
这下是真发了！
他心念再动，脚边那袋沉甸甸的大米“嗖”地一下，又凭空消失，被收回了空间。
真方便。
另一头，秦宝儿魂不守舍地冲回自己房间，反手就将那根粗糙的木门闩死死插上。
“哐当”一声，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她整个人脱力般地背靠着门板，顺着冰凉的木门滑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滑腻腻的，让她一阵心慌。
还好，手串没丢。
她摊开还在微微发颤的手，看着那串失而复得的木手串，狂跳的心脏这才稍稍平复了些许。
刚才那一幕，简直要了她的命。
定了定神，她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里火烧火燎的。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集中精神，想从空间里拿点水喝。
然而，一秒过去。
两秒过去。
她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开启的指令，手腕上的木串却毫无反应。
冰冰凉凉的，就是一串普通的烂木头。
秦宝儿脸上的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惨白。
怎么回事？
今天明明是秒杀的日子啊！
怎么会这样？！
她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每一次都将全部的意念集中在手串上，可结果还是一样。
那串曾经带给她无数惊喜与希望的木串，此刻死气沉沉，再无半点回应。
手串……失灵了？
是被温大宝那个小兔崽子抢的时候摔坏了？
还是说……
一个模糊的人影猛地闪过她的脑海。
紧接着，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毫无预兆地窜了出来，让她四肢百骸瞬间窜过一阵刺骨的寒意。
秦宝儿的瞳孔狠狠一缩。
她猛地想起，在她和温大宝拉扯的那片混乱中，唯一接触过手串的第三个人。
秦玉！
是那个傻子！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了。
一个傻子？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
秦宝儿用力咬住下唇，牙齿深陷，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可手心里的汗却出得更凶了。
她死死盯着掌心那串手串看了半天，越看，心就越往下沉。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秦玉就是个傻子，一个从小到大痴痴呆呆，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傻子，村里谁不知道？
她颤抖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只是巧合。
对，也许手串真的是被摔坏了，只是暂时失灵，过几天就好了。
一定是这样。
秦宝儿把手串重新戴回手腕上，用力握了握拳头。
她不能乱，绝对不能乱。
陆景行还在，她首长夫人的未来还在，她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自乱阵脚。
想到这里，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带来的刺痛，让她混乱的思绪强行镇定下来。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经过厨房时，秦宝儿的脚步倏然顿住。
昏暗的灶房里，只有灶膛里一点微弱的火光在跳动。秦玉正蹲在水缸边，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个碗，正用木勺往里舀水。
那个碗，碗沿上有一个显眼的缺口。
是秦玉专用的那个。
秦宝儿的心脏猛地一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冲向了头顶。
她记得清清楚楚，昨天，她亲手将一整包老鼠药，全抹在了那个碗的内壁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几乎是冲进了厨房。
“堂哥，你在干什么？”
秦玉闻声回头，看见是她，那张沾着点灰的脸上，立刻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
“喝水。”
他吐字不清地说着，端起那个破碗，毫不犹豫地就往嘴边送。
秦宝儿的呼吸停滞了。
她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棉花，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阻止。
可指尖刚动，理智又死死地将那股冲动摁了回去。
她不能拦。
她凭什么拦？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秦玉端着碗，仰起脖子，喉结滚动。
“咕咚……咕咚……”
清水的吞咽声。
在此刻死寂的灶房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每一声，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秦宝儿的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