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夏天，简直是个天然桑拿房，还是不给钱不让走的那种。吴斜像条被风干的咸鱼一样瘫在吴山居里那张年纪比他还大的藤椅上，感觉自己快要被这闷热天气腌制入味，撒把葱花就能端上桌了。
窗外的老路灯旁边，蚊子们正开着夏日狂欢派对，那嗡嗡声听着像在讨论哪块“肥肉”更可口。吴斜心里空得能跑马——大学毕业证还没捂热乎，就被三叔吴三省连哄带骗地塞了这间快要淡出鸟来的古董铺子。美其名曰“继承家业”，实际就是找个免费劳动力看店。
“磨炼心性？再磨下去，我就要得道升仙，直接羽化飞升了。”他百无聊赖地想着。这年头，真正的古董爱好者比野生大熊猫还稀有，吴山居的日常就是听蟋蟀开个人演唱会，看吊扇表演原地转圈艺术，以及欣赏唯一员工王盟持之以恒、孜孜不倦地挑战扫雷高级纪录。
苦读四年，最后归宿是跟这些瓶瓶罐罐大眼瞪小眼？人生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还是编剧跟我有仇？
就在他认真思考明天是去河边义务献血（喂蚊子）还是在家看一天碟片（重温《动物世界》）时，变故发生了！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冰蓝色的、跟冰箱制冷光似的光束，“哐当”一下从天而降，把他罩了个严严实实。吴斜一个激灵想蹦起来，却发现身体像被武林高手点了穴，连喉咙都像是借来的，发不出半点声音。
【警告：检测到高潜力灵魂波动，精神阈值符合‘文明火种计划’标准。】
【正在强制链接……链接目标：【仙境传说：文明重构系统】……】
【绑定中……10%…50%…100%……绑定成功！欢迎宿主‘吴斜’成为第73号绑定者候选人。】
一连串冰冷得像冰箱成精在说话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开了个交响乐会。
“什么鬼？我中暑出现幻觉了？”吴斜在心里疯狂吐槽，眼珠子滴溜溜转，试图找出破绽，可看到的还是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弥漫着慵懒和尘埃味道的吴山居。
【本系统乃高等文明造物，非幻觉，非恶作剧。】那声音带着点被质疑的不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每日可进入‘仙境传说’训练，现实时间静止。爱来不来。】
接着，一个充满科幻感的、蓝汪汪的光屏不由分说地怼到他眼前，上面明明白白写着：
宿主：吴斜
权限：初级绑定者
系统等级：Lv.0 (0/100)
今日进入机会：1/1
是否现在进入训练世界？【是 / 否】
吴斜的心脏开始砰砰乱跳，跟揣了只蹦迪的兔子似的。老吴家是倒斗世家没错，见识过不少地下的稀奇古怪，但这种直接绑定的、“数字化”的“系统”未免太超前了！这年头，连奇遇都这么紧跟科技潮流了吗？
他强作镇定，清了清嗓子，扭头对还在跟扫雷死磕的王盟说：“王盟啊，咱家泡面是不是快没了？我咋感觉心里空落落的，需要点碳水安慰。”
王盟闻言猛地从屏幕前抬起头，扭过脸，表情那叫一个幽怨，活像被抢了小鱼干的猫：“老板！你可别瞎说啊！天地良心，我昨天刚扛回来两箱，整整二十四盒！红烧牛肉和老坛酸的！你晚上偷摸吃宵夜可别霍霍我的存货，再这样下去，你得给我加工资！精神损失费！”说完他真就站起身，屁颠屁颠跑到墙角去检查那几个泡面箱子，嘴里还絮絮叨叨，跟念经似的，“不能吧……老板你最近胃口这么好了？我得数数，一、二、三……得藏严实点，不然这个月真得喝西北风了……”
看着王盟这毫无异常、完全沉浸在泡面保卫战中的反应，吴斜松了口气——还好，看来只有他看得到。恐惧之余，一股压抑已久的好奇心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长。守着这个冷清得能拍鬼片的铺子，还是去看看异世界风景？万一……是真家伙呢？
“死就死吧！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他把心一横，用意识戳了下那个诱人的【是】。
下一秒，天旋地转！跟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似的！等他从这股晕车般的感觉中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翠绿欲滴、空气清新得能灌装卖钱的草原上。远处还有座童话里才有的、尖顶的白色城堡。
【欢迎来到‘仙境传说’，菜鸟。】系统声音依旧冰冷，但莫名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看你细皮嫩肉、弱不禁风的样子，建议选法系职业，离怪物远点。】
光屏展开，几个职业选项跳了出来，像仙境选角界面。
剑士：皮糙肉厚力量大，能扛能打，是团队里的老实人。
盗贼：身手敏捷玩阴的，来去如风，背刺专业户。
商人：倒买倒卖是行家，包里能装下整个世界，金币的声音最好听。
魔法师：搓火球玩闪电，追求极致输出，爆炸就是艺术。
弓箭手：林子里的好手，百步穿杨，敌未近身身先死。
服侍：侍奉神明的，能加血能 buff，还能驱邪，团队里的移动泉水。
吴斜的目光在“服事”上停住了——能加血能buff活着就是王道！
“就它了！”吴斜嘿嘿一笑，“活着才有输出，能奶自己才是王道！这可是保命神职啊！三叔说过，下地……呃，在外冒险，安全第一！”
【职业确认：服事。】
【初始属性：力量4、平均基础10
敏捷4、平均基础10
体质5、平均基础10
智力15、平均基础10
灵巧4、平均基础10
幸运5、平均基础10
【技能点：1。请选择初始技能。】
吴斜毫不犹豫选了【治愈（Heal）】——还有什么比能自己奶自己更让惜命的人安心的呢？简直就是移动血包，自带续航！
【新手任务：揍10只波利，踢5条蠕虫。奖励：够买几瓶药水的钱。还有一点积分（目前看来屁用没有）】
光芒一闪，吴斜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像是用漂白剂过度处理过的白袍，手里多了根短小得像是从扫把上掰下来的木杖。他瞄准一只慢悠悠跳过来的、粉色果冻状的波利，看着超级可爱，让人想戳一戳。然后他鼓起勇气，一杖下去。
“砰！”手感异常Q弹，像在敲果冻。
“-1！”伤害数字感人至深。
波利似乎被惹恼了，生气地撞向他的小腿。
“哎哟！”吴斜疼得龇牙咧嘴，“这玩意儿看着可爱，打人还挺疼！跟被橡皮子弹打了似的！”
他手忙脚乱地敲了半天，感觉自己像是在进行某种滑稽的打地鼠仙境，终于解决了人生第一只魔物，累得直喘气，拄着小木杖休息。正要弯腰捡起那几枚寒酸的金币，旁边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清朗的声音：“嘿！新人？选服事开局？有勇气啊！哥们儿你是准备把‘吃苦耐劳’四个字刻在脑门上吗？”
吴斜抬头，看到一个穿着轻便皮甲、腰间别着匕首的年轻人，正笑嘻嘻地看着他。“嗯，刚来。”吴斜点点头，心里保持着警惕，但对方笑容挺阳光，眼神也干净，不像有坏心眼，就是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扎心。
“别紧张，”李默（他很快自我介绍叫李默）摆摆手，自来熟地凑近几步，“我也是‘绑定者’，跟你一样，被这破系统抓壮丁抓来的。这地儿是普隆德拉南门外的草原，新手村中的新手村，俗称‘波利快乐园’。”
李默走过来，很自然地拍了拍吴斜的肩膀，一副“哥是过来人”的样子，“选服事？有眼光！后期队伍抢着要，跟国宝一个待遇。不过前期练级嘛……啧啧，可就有点折磨了。就一个‘天使之击’算攻击技能，还得凑近了拿你这小棍儿敲，跟那帮嗷嗷叫的剑士、乱射箭的弓箭手抢怪可不容易，体验感极差。”
吴斜无奈地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小木杖：“已经……初步领教了。这棍子敲波利都跟挠痒痒似的。”
“绑定者？这里很多吗？”吴斜抓住了他话里的词儿。
“多嘛，也不算特别多，但碰见几个不奇怪。”李默摸了摸下巴，做思考状，“系统好像是随机在不同世界拉人，啥地方的都有，千奇百怪，我上次还碰到一个说自己来自赛博坦星的，虽然我觉得他可能在忽悠我。大家私下里都叫‘玩家’或者‘绑定者’。哦，对了，这里还有本地土著，就是‘NPC’，他们觉得这卢恩-米德加兹王国和这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我们嘛，就是来自远方的冒险者。记住啊，千万别在他们面前提什么‘仙境’、‘系统’、‘刷怪’之类的词，会被当成神经病或者异端抓起来的，到时候接不到任务买不到东西可就惨了。”
李默嘴皮子利索，噼里啪啦给吴斜灌输了不少常识：打死怪物能给经验和钱，感觉跟打零工似的；升级了能自己加属性点和技能点，体验一把造物主的快感；在这里挂了不会真死，但会掉很多经验和钱，然后会在绑定的卡普拉服务点虚弱复活，麻烦得很，严重影响变强速度，堪称一夜回到解放前；每天时间到了就会被踢回自己的世界，回去的时间点就是来的那一刻，现实里几乎没花时间，堪称带薪摸鱼（虽然吴斜没薪可拿）神器……
“听说等级高了转职成了牧师，能学到复活术！那可是真牛逼的神技啊！”李默说着，眼睛里都在放光，仿佛看到了未来，“以后我要是去那些高级地图玩命，招惹了不该惹的家伙，可就指望抱你这未来大神的大腿了！到时候可别装作不认识我啊！”
吴斜也被他说得心里有点发热。复活术……这已经超出了“训练”的范畴，有点触及生命本源的意思了，听着就玄乎又带劲。
“瞅见那些蹦蹦跳跳的‘波利’没？”李默指着草地上那些果冻状的、颜色各异的小东西，“那是新手之友，经验少得可怜，但基本没危险，性格温顺（除非你主动招惹）。你拿棍子敲也行，用你那没啥劲儿的天使之击揍也行，全当锻炼身体了。不过你是服事，我劝你啊，先找找人组队，给人加加血，喊喊‘加油’，混点经验和职业经验，不然效率太低，容易自闭。”
正说着，不远处一个2级剑士被一只摇滚蝗虫追得抱头鼠窜，发型都跑乱了。李默努努嘴，幸灾乐祸地笑道：“看，这就是没奶妈疼的孩子，多可怜。血量跟过山车似的，刺激得很。”
吴斜谢过李默这个“话痨向导”，自己摸索着，很快找到个三人小队——一个顶着鸡窝头、名叫王虎的剑士，一个戴着眼镜、文文静静的法师赵斌，还有一个扎着马尾、看起来很干练的弓箭手孙莉。他们正在苦战一只看起来异常暴躁的疯兔。王虎顶在前面，被兔子那强有力的后腿踹得嗷嗷叫，血量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你们好，需要治疗吗？纯天然无公害的那种。”吴斜鼓起勇气，晃了晃自己的小木杖问道。
“要要要！兄弟快奶我！”王虎看到他的白袍，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仿佛看到了救世主，“这兔子踹人太疼了！跟装了弹簧似的！我感觉我肋骨要断了！”
吴斜举起小木杖，有些生涩地施展出人生第一个治愈术。一道温暖柔和的白光笼罩住王虎，他头顶飘起“+25”的绿色数字。
“爽！”王虎感觉一股暖流涌过，疼痛大减，血量回升，立刻满血复活，转身雄赳赳地就把那只嚣张的兔子揍趴下了，还得意地踩了踩脚，“让你踹我！哼！”
接下来吴斜就专职当起了奶爸，时不时用小木杖找准机会补个刀，美其名曰“锻炼近战能力”。虽然治疗量不高，但足够让小队安全刷怪，效率提升了不少。
很快，一道金光闪过，他升到了2级。5个自由属性点他毫不犹豫全加了智力（奶量大才是硬道理！），1个技能点则学了天使之击——总算有个像样的、能主动怼怪的攻击技能了，虽然还是要靠近了敲。
【训练时间还剩1分钟。】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哥们儿，技术不错啊！明天还来吗？”王虎热情地揽住吴斜的肩膀，“一起刷啊！有你在我们能大胆往前冲了！”
“来！肯定来！”吴斜爽快答应，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比在吴山居发霉强多了。“那我们加个好友，到时候好找点。”
他们互相加了好友，约定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
随着系统提示，一阵熟悉的拉扯感传来，吴斜眼前一花，又被强行踢回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