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进了几次这个异世界，吴斜感觉自己那颗死水般的心真被搅动了。白天坐在吴山居的藤椅上，手里拿着《古玩鉴赏》，眼睛却老往虚空里瞟——心思早飞了。系统面板被他翻来覆去地研究，像个精打细算的小贩，琢磨着怎么多抠点job经验，怎么更有效率地薅积分。那标价1000积分的【天地树果实】，像个遥不可及的诱饵，在他眼前晃悠——这东西，说不定真能……改命？
等到现实时间又一次入夜，他几乎是掐着秒选了进入比上班打卡还准时。金光散去，普隆德拉南门那带着青草和泥土味的空气涌进来，比杭州那黏糊糊的闷热强太多了。
“吴斜！这边！”王虎的大嗓门传来，他和赵斌、孙莉已经等在老地方了。混了几天，四人算是有了点“你扛怪我加血”的交情。
“今天别光揍波利了，”王虎用他那柄破剑比划着，“走，带你进城逛逛！你来了几趟，怕不是连城门朝哪开都没搞清？”
吴斜当然乐意。他对这世界的了解确实还局限在南门外那片草原。
一进城门，吴斜就愣住了。
宽阔的石板路四通八达，两边店铺挤得满满当当。铁匠铺里叮叮当当，肌肉大叔抡着锤子，嘴里还念念有词：“八十！八十！”；道具店橱窗里各色药水闪着光，卷轴、矿石看得人眼花；酒馆里飘出烤肉和麦酒香，里面坐满了吹牛打屁的人。
街上更是人来人往。穿啥的都有，从和他们一样的初心者布衣，到闪瞎眼的板甲、符文长袍。不少人头顶还飘着系统生成的广告牌，活像等待认领的电子招牌：
“高价收铝、神金原石！骗子滚粗！”
“骑士带队付费过海底！包过！阵亡不管饭！”
“高智法求组古城下水道，会火墙、怒雷！菜鸟别M！”
“出+8二强骑兵长剑，带加密，记者爬！”
……
赵斌推了推眼镜，一副懂哥样子：“瞧见没，‘招牌’功能，花点小钱就能打广告，比卖给NPC黑店划算。”
吴斜还特别注意到了那些穿着统一天蓝色制服、面带标准微笑的卡普拉小姐。他赶紧找了个面善的，交了“保护费”，把复活点定在了普隆德拉，心里这才踏实了点。接着又去道具店，用打怪攒的金币买了几瓶【红色药水（小）】和【蓝色药水（小）】，味道不咋地，又咬牙买了几张保命的【苍蝇翅膀】和稳妥的【蝴蝶翅膀】。
“这世界，还真像那么回事。”他嘀咕着。
就在他们补充完物资，准备照常出城完成“每日波利”时，城门口突然炸锅了。
“南门外！斐扬树林边上！刷恶魔波利了！世界BOSS！手慢无啊！”一个骑大嘴鸟的骑士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
霎时间，人群像开了闸的洪水，嗷嗷叫着往外冲。那些装备blingbling的高级玩家，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速度堪比超市抢鸡蛋的大妈。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
“BOSS诶！去瞅瞅？”王虎眼睛放光。
“走！看热闹去！”吴斜也心痒难耐。
他们跟着人潮跑到南门外，靠近森林的地方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圈子中央，一只通体漆黑、体型巨大、头长血红犄角的恶魔波利正发出低沉的咆哮，每跺一下脚，地面都颤三颤。
一支二十人左右的精英团队正在围攻。脚下踩着【天使之赐福】光效的骑士顶在前面，用塔盾和【挑衅】死死拉住仇恨：“孙子，看这儿！”；刺客开着【伪装】，【音速投掷】的光效在BOSS身后乱闪，暴击数字跳得飞快；后排巫师挥舞着华丽的法杖，【暴风雪】和【怒雷强击】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清场效率极高；两个牧师稳稳站在最后，【治愈术】、【光耀之堂】的光芒跟流水线一样刷在前排身上。
“我的妈……”孙莉张着嘴，弓都快拿不住了，“这、这和我们打的是一个东西？”
赵斌声音有点抖：“人家这是满级大佬下乡慰问，咱们纯属新手村玩泥巴。”
吴斜看得心怦怦跳。那毁天灭地的魔法，那精准的配合，还有那些人脚下若隐若现的【屠龙者】、【波利杀手】之类的称号，都让他眼热。
战斗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最后，恶魔波利在一声不甘的哀嚎中倒地，化作白光，留下一地闪闪发光的战利品。
“看见没，”王虎咂咂嘴，“这种大家伙，掉的都是好东西。听说……有极小概率直接掉【天地树果实】或者积分卡！我们要是能上去干掉一只多好啊”
“想屁吃呢，”赵斌比较现实，“咱们这等级，碰上只能赶紧记下坐标回城卖消息，赚点信息费。这叫低级玩家的生存智慧。”
这场观战像给四人开了眼。再回头去打那些只会“噗叽”的波利和蹬腿的疯兔，顿时觉得有点……不得劲。
仙境时间在略显平淡的练级中很快过去。
回到吴山居，吴斜躺在藤椅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脑海里全是刚才那场战斗的画面——巫师挥手间冰封雷啸的威势，牧师沉稳加血的从容，骑士硬抗BOSS的坚韧……
他意识到，这RO世界远不止是个仙境。在这里获得的力量，是真能带出来，甚至……改变现实的。
“力量……队友……还有那渺茫但确实存在的可能……”他低声自语，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下一次进去，不能再只是随便逛逛了。他得尽快变强，完成转职，攒够资本，还得找几个能真正并肩作战的伙计。这条路，看来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