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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更新时间:2025-12-08 12:44:40

书房内,关于“长生”的荒诞与沉重讨论暂歇,但吴斜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阴郁却并未散去。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粗糙的纸页,仿佛那上面记载的不是文字,而是他二十多年人生的注脚。

“小花,”吴斜的声音有些发涩,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之前小墨她们提到和国家合作……我其实想过。”

他抬起头,看向解雨臣,眼中流露出一种深刻的迷茫与受伤:“你知道吗?看书的时候,最让我难受的,不是那些古墓里的怪物,也不是汪家的阴谋……而是……而是我发现,我吴斜这个人,从出生到现在,可能都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和设定里。”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我的生活习惯,我的行为方式,甚至我某些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偏好……书里说,这一切可能都是为了让我更像另一个人——齐羽。我是我三叔,甚至可能是我爷爷、二叔他们,精心培养出来的,一个用来迷惑‘它’或者达成某种目的的……复制品,一颗从一开始就被摆上棋盘的棋子。”

说到这里,一股巨大的悲伤和委屈涌上心头,让他眼眶再次泛红。他想到了看似不着调却深不可测的三叔,想到了永远沉稳、仿佛洞悉一切的二叔,想到了早已逝去、留下无数谜团的爷爷,还有他那看似普通却也可能参与其中的父母……这些原本是他最亲密的家人,此刻却仿佛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和孤独。

“我一直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有点小聪明的大学毕业生,顶多家里有点特别……可现在……”他哽咽了一下,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像个被操控的木偶……连我这个人本身,可能都不是真实的。”

他将这些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恐惧和痛苦,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解雨臣面前。在这个刚刚结成同盟的伙伴面前,他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内里那个茫然无措、渴望真实与认可的脆弱灵魂。

解雨臣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同情或怜悯,那只会让此刻的吴斜更难堪。他只是用一种沉静而包容的目光注视着吴斜,仿佛在说:“我在听,我理解。”

直到吴斜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着,情绪稍稍平复,解雨臣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吴斜,”他叫了他的名字,语气郑重,“过去无法选择,但未来可以。无论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创造’出来,现在的你,拥有独立思想的你,正在努力挣脱命运、想要保护同伴的你,就是真实的吴斜。”

他站起身,走到吴斜身边,将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传递着一份坚定的支持。“而且,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们,”他指了指自己,又仿佛透过墙壁指向即将到来的黑瞎子和张起灵,甚至未来的胖子,“我们现在是一个团体。一个目标明确——要改变那些狗屁倒灶的‘剧本’——的团体。”

解雨臣的凤眸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你的过去或许被设计,但我们的未来,由我们自己来写。吴家也好,汪家也罢,甚至是那个所谓的‘它’,都不能再像摆弄棋子一样摆布我们。”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温度和解雨臣话语中的力量,吴斜心中的冰冷和孤寂仿佛被驱散了一些。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湿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这些压抑已久的想法说出来,感觉真的好多了。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虽然前路依旧艰难,但身边有了可以并肩同行、分担重量的人。

“谢谢你,小花。”吴斜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至于和国家合作,”解雨臣回到座位,恢复了冷静分析的状态,“这倒确实是一条值得深思的路径。据我所知,国家层面确实存在处理特殊、超自然事件的保密部门,能量和资源都非同小可。如果能够取得他们的信任和支持,无论是应对汪家,还是处理可能存在的系统说的‘维度裂缝’,甚至是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大危机,都会是巨大的助力。”

他微微蹙眉,思考着:“不过,时机和方式需要慎之又慎。我们目前筹码还不够,贸然接触,要么不被重视,要么可能引火烧身,被当成研究对象。我这边,倒确实通过一些渠道,认识几位在军方和某些特殊部门说得上话的人。这件事,可以作为一个长期战略来规划,等我们实力更强,掌握了更多主动权之后,再相机而动。”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随后是解大恭敬的声音:“家主,黑先生和张先生到了。”

解雨臣和吴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一丝期待。关键的时刻到了。

“请他们进来。”

书房门被推开,首先进来的是一身黑色劲装、戴着那副标志性墨镜的黑瞎子。他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略带痞气的笑容,眼神在墨镜后不着痕迹地扫过房间,尤其在眼眶微红、但眼神清亮的吴斜身上停留了一瞬。

“解老板,这么急着召见,还带着……”他目光转向吴斜,笑容加深,“哟,这不是杭州的那位小三爷吗?怎么跑北京来了?还哭过鼻子?这是受什么委屈了?” 他的语气轻松调侃,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聚会。

而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那人,则让整个书房的气氛都为之一凝。张起灵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帽衫,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眼神是万年不变的淡漠与沉寂,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像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他的目光掠过解雨臣,最终落在了吴斜身上,那淡漠的眼底,似乎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澜,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坐。”解雨臣言简意赅,示意他们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吴斜的心脏在见到张起灵的瞬间就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书中关于他无数次守护与牺牲的描述涌上心头,混合着对失魂症的心疼和一种莫名的、想要靠近的冲动。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小哥,”吴斜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他知道跟这两人绕弯子没用,“这次请你们来,是因为发生了一些……超出我们所有人想象的事情。”

解雨臣接过话头,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接下来我们要说的事情,可能会打败你们的认知,但请相信,每一个字都是我们亲身验证过的。”

他先是简要提及了那本《盗墓笔记》,点明了其中关于七星鲁王宫的计划,以及他们各自可能已经被“安排”的角色。

黑瞎子听着,墨镜下的眉头挑了挑,嘴角依旧挂着笑,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和审视:“哦?这么说,我们哥儿几个,早就被人写进书里了?还是本畅销书?解老板,你这玩笑开得可有点大。” 他虽然这么说,但身体却微微前倾,显示出了真正的兴趣。

张起灵则依旧沉默,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接着,吴斜展示了他的系统界面(可以设置成对外显示),那悬浮的光屏和只有他们能感受到的能量波动,让黑瞎子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他甚至下意识地推了推墨镜,仿佛想看得更清楚。张起灵的目光也终于有了聚焦,落在了那违反常理的光屏上,冰冷的眸子里首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那是震惊。

当吴斜再次施展出那微弱的治愈术白光时,黑瞎子终于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有点意思……真有点意思了。” 他看向吴斜的眼神彻底变了带着探究和难以置信。

解雨臣则拿出了那本《盗墓笔记》,翻到相关的部分,尤其是关于黑瞎子未来失明、张起灵失魂症以及他们在各种险境中九死一生的描述。

黑瞎子内心的戏谑和玩世不恭,在听到自己未来会彻底失明时,他紧抿的嘴唇和瞬间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失明……

而张起灵,在听到关于自己失魂症、关于青铜门、关于一次次守护与遗忘的叙述时,那万年冰封的脸上虽然没有太多表情,但他周身的气息却变得更加沉寂和冰冷。那双总是望向虚无的眸子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对于自身宿命的……嘲弄?或者说,是一种终于接触到某种真相边缘的凝重。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沉香燃烧的细微声响,和几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黑瞎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失去了往常的慵懒,带着一种沙哑和认真:“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有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系统’,能让我们去个奇怪的世界练级打怪,还能有机会……改变书上写的这些破事儿?”

吴斜用力点头,眼神恳切而真诚:“是的!系统可以绑定其他人,我需要你们!我们需要一起努力,去拿到那些能逆转未来的东西!我不想再看着身边的人受伤、死去!也不想……再被所谓的‘命运’和‘剧本’摆布!”

他看向张起灵,那个沉默的、背负了太多的守护者:“小哥,我们一起,找到治好你失魂症的方法,好吗?”

张起灵抬起眼眸,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出了吴斜的身影。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吴斜那双充满了决心、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清澈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这一个点头,轻若无物,却重如千钧。它意味着,这座冰山,第一次主动地,向外界伸出了接纳的触角。

星火,终于开始燎原。这支旨在逆转未来的奇特团队,迎来了它的第三和第四位成员。一场跨越维度的抗争,即将进入全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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