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提着两盒沉甸甸的蛋糕,脚步比来时更急了些。
透明包装盒里,草莓奶油的粉与芒果果肉的黄撞出甜软的色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着,甜香透过缝隙钻出来,勾得人心里发暖。
A栋宿舍楼下的门禁刚刷开,冷风就裹着傍晚的凉意扑过来,他下意识把蛋糕往怀里紧了紧,生怕奶油受冻。
电梯里亮着暖白的灯,数字从1跳到5。
“砰砰砰。”指节敲在509门板上,力度不轻不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门开得比想象中快,几乎是敲门声落下的瞬间,一道清瘦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后。
谢疏寒穿了件杏色的宽松居家服,领口松松垮垮垮地垮着,露出一小片细腻的锁骨,灯光落在上面,晕出淡淡的暖光。
他头发没像白天那样整齐,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眼。
唯独那双狐狸眼依旧亮着,眼尾微微上挑,眼下的泪痣在暖光里晃了晃,竟比傍晚的晚霞还要勾人。
“进来吧,不用换鞋。”谢疏寒的声音比白天软了些,像浸了温水的棉花。
他侧身让出位置,率先往里走,衣摆扫过陆烬手腕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雪松香。
陆烬点点头,反手轻轻带上门,视线刚扫过房间,就忍不住惊讶。
这哪是宿舍,分明是小公寓。
整个房间是单人居的格局,靠窗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旁边放着浅灰色的小沙发,甚至还有个迷你吧台,上面摆着几瓶绿植,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比他和喻一帆挤着的二人间精致了不止一点。
“你一个人住啊?”陆烬凑到沙发旁,手指轻轻碰了碰沙发扶手,布料柔软得让他忍不住羡慕。
谢疏寒在沙发上坐下,后背轻轻靠着软垫,姿态放松了不少:“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
他说话时语气很淡,却没让人觉得疏离,反倒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陆烬心里悄悄给他贴了个新标签,“矜贵小少爷”,还特意在后面画了个小皇冠。
他挨着谢疏寒旁边的位置坐下,两人膝盖离得不远,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轻微温度。
“刚买的蛋糕,还新鲜着呢,奶油都没化,你尝尝?”陆烬把蛋糕盒放在中间的小茶几上,指尖掀开盒盖时,甜香瞬间漫开来。
他特意把两个盒子并排推过去,抬下巴示意,“你先选,草莓的和芒果的,都是这家店的招牌。”
谢疏寒的目光落在蛋糕上,却没立刻说话。
他瞳孔微微缩了缩,视线定格在芒果蛋糕那层金黄的果肉上,眼神渐渐飘远,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里,连眼尾的弧度都软了几分。
陆烬等了几秒没听见回应,侧头一看,发现谢疏寒正盯着蛋糕发呆,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竟有几分落寞。
“谢疏寒?”他轻轻喊了一声,声音放得很柔,怕惊扰了对方。
谢疏寒猛地回神,眼里的迷茫瞬间褪去,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只是耳根悄悄泛了点红:“嗯?”
“发什么呆呢,选一个啊。”陆烬指了指两个蛋糕,笑着打趣,“再不吃,我可就全吃了。”
“芒果的吧。”谢疏寒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毕竟某人最爱芒果小蛋糕了。
陆烬的心裂了一条小缝,他最爱的小蛋糕啊,呜呜呜,然后随即默默自己缝补好。
陆烬将芒果小蛋糕从盒子里拿出来,把叉子也准备好,放在谢疏寒面前。
谢疏寒伸手去接,他用的是左手,指尖捏着叉子柄,小心翼翼地去叉蛋糕。
可左手实在不习惯,叉了好几次都没叉起来,奶油还沾在了叉齿上,显得有些笨拙。
陆烬看得心焦,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喂你吧。”
话一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长这么大,他除了小时候被爸妈喂过,还从没喂过别人吃东西。
谢疏寒抬眼看向陆烬,暖光落在陆烬脸上,把他的轮廓衬得柔和了不少,银发在灯光下就像碎光,眼神里满是真诚。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眼里的冰像是被这目光融化了,亮得像淬了星光:“那麻烦你了。”
陆烬定了定神,拿起叉子,挑了一小块裹着奶油和果肉的蛋糕,递到谢疏寒嘴边。
他特意避开了边缘,选了最中间最软的部分,生怕蛋糕掉下来。
谢疏寒微微低头,嘴唇轻轻碰到叉齿,把蛋糕含了进去。
芒果的甜混着奶油的香在嘴里化开,甜度刚好,一点都不腻,和记忆里的味道几乎一样。
他下意识地伸出粉舌,轻轻舔了舔嘴角沾到的奶油,动作自然又带着点稚气,像只刚吃完糖的小兽。
陆烬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嗓子发紧,浑身燥热起来,连耳朵都烧得发烫。
他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窗外的晚霞,心里却乱糟糟的。
谢疏寒怎么回事?不过是吃个蛋糕,怎么还这么勾人?
一定是自己太饿了,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陆烬。”谢疏寒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疑惑。
陆烬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举着叉子愣了半天,蛋糕都快掉下来了。
他赶紧把剩下的蛋糕递过去,眼睛不敢再看谢疏寒的嘴,只盯着对方的发顶:“哦,哦,接着吃。”
接下来的时间,陆烬一边喂,一边在心里默念“清心咒”。
可他坐在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谢疏寒的嘴唇,粉嫩嫩的,裹着奶油时更显软,还有舌尖偶尔扫过唇瓣的样子,每一下都像在他心尖上挠。
他甚至能闻到谢疏寒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蛋糕的甜香,让人心里发慌。
终于,一块芒果蛋糕见了底。
谢疏寒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在西餐厅里用餐。
他抬眼看向陆烬,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在暖光里显得格外软:“很好吃,谢谢你,陆烬。”
谢疏寒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软乎乎的,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陆烬感觉自己的耳朵更烫了,赶紧摆了摆手,声音有点沙哑:“没事,举手之劳,谁让早上是我把你撞倒了呢。”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会出糗,赶紧站起身:“那个,我能用一下洗手间吗?”
谢疏寒指了指房间角落的门:“在那边。”
陆烬点点头,转身进了洗手间。
刚关上门,他就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才稍微压下了那股燥热。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朵红得像要滴血,银发被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活像个落荒而逃的笨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怎么会觉得谢疏寒诱惑?疯了吧陆烬。
陆烬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定是今天太累了,才会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