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谢疏寒没再联系过陆烬。
两人像是重新回到了各自的轨道,成了校园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谢疏寒依旧是那个清冷寡言的学霸,上课、泡图书馆、泡实验室,三点一线。
而陆烬,则被新女友云初初缠得有些分身乏术。
云初初显然对这段恋情充满了热情,每天变着法子约陆烬见面,吃饭、逛街、看电影,把情侣间该做的事情一一排上日程。
陆烬向来随性,加上心里那股莫名的沉闷感挥之不去,便也没有拒绝,只是全程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周六下午,市中心的购物中心人声鼎沸。
云初初穿着一条香槟色的吊带裙,挽着精致的小包,兴致勃勃地拉着陆烬在各大专柜间穿梭。
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她精心打理的长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阿烬,你看那边!”云初初忽然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挽陆烬的胳膊,语气亲昵得不行,“那家店的裙子好好看,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她的指尖刚要触碰到陆烬的衣袖,陆烬却像是下意识般,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云初初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这几天都是这样。无论她怎么主动,陆烬始终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别说拥抱亲吻,就连最简单的牵手都不愿意。
哪有情侣是这样的?云初初心里有些委屈,却又不愿意表现出来。
她好不容易才追到陆烬,自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
“喜欢就去看看。”陆烬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橱窗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初初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好情绪,重新扬起笑容,转身朝着那家女装店走去。
陆烬没有跟进去,只是靠在店外的廊柱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游走。
商场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他心里的沉闷感却丝毫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强烈。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新消息。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陆烬的目光猛地一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不远处的男装专柜前,谢疏寒正站在那里打电话,侧脸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一条黑色休闲裤,身形挺拔,气质清冷,即便身处喧闹的人群中,也依旧自带一种疏离感。
陆烬目光落在他身上。
谢疏寒似乎在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冰冷,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唇角微微上扬,眼尾的那颗小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添了几分柔和。
他偶尔用右手拨弄着衣服,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陆烬看着他熟练地挑选着男士西装,指尖拂过一件件高档面料的西装外套,动作优雅而从容。
最终,他选中了一件黑色的定制西装,面料光泽柔和,剪裁得体,一看就价值不菲。
店员热情地帮他打包好,他接过袋子。
看着谢疏寒转身要走的背影,他下意识地想上前叫住他,脚步刚动了一下,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阿烬!阿烬!”
云初初提着一个购物袋,快步从女装店里走出来,一连叫了他好几声。
陆烬回过神,迅速收回目光,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她。
“嗯?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在看什么呢?叫了你半天都没反应。”云初初走到他面前,有些不满地嘟了嘟嘴,随即又兴奋地展示着手里的购物袋,“我挑选好了,你看这件怎么样?”
她拿出一条粉色的流沙裙,裙摆上缀着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看起来甜美又仙气。
“我觉得这条裙子特别适合我,晚上参加聚会穿刚好。”
陆烬的目光在裙子上扫了一眼,没有太多感觉,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挺好的,包起来吧。”
说完,他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递给旁边的店员,语气干脆利落:“刷这个。”
店员接过黑卡,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连忙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去办理付款手续。
云初初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样子,心里甜滋滋的,虽然陆烬对她不够热情,但在物质上却从未亏待过她,这让她更加坚信,只要再努力一点,陆烬一定会真心爱上她。
“阿烬,”云初初揪住他的衣角,这次,陆烬没有避开,她心里一喜,继续说道,“晚上我的朋友们在魅色酒店组了个局,专门为我们庆祝,邀请了很多熟人,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陆烬皱了皱眉,他向来不喜欢参加这种喧闹的聚会,可想着自己如今还在和云初初交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决定就好。”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一丝不耐烦,云初初也感觉到了,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要陆烬愿意陪她去,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而另一边,谢疏寒刚挂断电话,手里提着西装袋子,准备乘坐扶梯下楼。
电话那头是他的母亲南宫婉,今天是他父亲的生日,晚上家里要在魅色酒店二楼举办一场小型的生日宴会,邀请的都是亲朋好友。
母亲特意叮嘱他早点过去,不要迟到。
他刚走到扶梯口,目光无意间一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陆烬。
陆烬靠在廊柱上,云初初在一旁,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看起来十分般配。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画面和谐得刺眼。
谢疏寒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下意识地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谢疏寒的指尖微微收紧,握着西装袋子的力道大了几分,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与疼痛,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心绪不宁的人不是他。
他没有再看陆烬,转身踏上了下行的扶梯。
黑色的西装袋子在他身侧轻轻晃动,像一颗沉甸甸的心事,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扶梯缓缓下降,谢疏寒的目光落在商场的地板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陆烬和云初初站在一起,那样般配,那样刺眼。
陆烬看着谢疏寒的身影消失在扶梯尽头,心里的闷痛感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