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周怡这话在理。
祁逍庆幸原主没坚持那个可笑的“大爷”,哪有现在这声“九爷”矜贵气派。
“二房又截了我们一单海运,”周怡优雅地修剪着一盆罗汉松,剪掉一截枯枝,“平绍那孩子,比他爸狠多了,可惜学不会光明正大。”
祁逍看着那截掉落的枯枝,点点头:“邱总内帏不修,被抓到私生子把柄才不得不转向二房。这种人,迟早出事。”
周怡动作一顿,锐利地看了他一眼:“你做事小心点。”
祁逍笑了笑,神情纯良:“妈,我只是不忍心无辜少妇被蒙在鼓里,顺手帮一把。”
周怡停下了手中的花剪,周怡侧身让他看盆景:“总觉得缺了分气韵。”
祁逍接过剪刀,【万能巧手】发动,脑中浮现最优造型。“咔嚓”一声,利落剪断一根横生的枝丫。
温吞的造型顿时被打破,呈现出孤傲凌厉的骨架感。
“过刚易折。”周怡若有所指。
“不断掉多余的,怎么长出新的?”祁逍放下剪刀,“锋芒毕露也没什么不好。”
周怡叹了口气,担忧道:“大房那边……”
祁平鸿如今是祁氏远航集团海运部的副总经理,在集团里盘踞已久。
“妈,丑话说在前面。大房若是小打小闹,我可以不计较。但如果他们敢对我们动手……”祁逍眼底闪过冷光,“您别怪我出手太重。”
周怡沉默片刻,最终叹道:“……别伤了性命。”
“放心,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祁逍答应得痛快,转头出了书房就让人把邱总私生子的证据匿名捅给了邱夫人。
远在另一头的邱总很快就接到了夫人的咆哮电话。
他立刻怀疑上了祁平绍,但他已经骑虎难下。
他刚刚才背叛了四房,转头和二房达成了合作。
如果他现在再两面三刀地反悔,那还有谁愿意接他的运单,以后岂不是随意就能甩他的货了?
邱总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暗骂祁平绍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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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老包已经跟踪上祁平绍了。
豪华会所的顶级洗手间内,龙涎香的熏香缭绕。
一个佝偻着背的保洁阿姨正提着拖把,擦拭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祁平绍带着两个铁塔般的保镖大步走进来,正拿着手机讲电话,语气阴沉。
看到里面的老太婆,他厌恶地皱了皱眉,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滚出去!没眼力见的东西!”
“是,是……这就走,老板您慢用……”
保洁阿姨唯唯诺诺地低着头,声音沙哑沧桑。
在转身离开的瞬间,她那双浑浊的老眼精光一闪,枯瘦的手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活度,将一块早已嚼没味的口香糖,连同里面米粒大小的窃听器,闪电般黏在了最内侧隔间的门板下沿。
做完这一切,她提着水桶,卑微地退了出去,转身钻进了隔壁的保洁间。
门一锁,刚才还佝偻的背瞬间挺直了。
她,或者应该说是他。
他撩开额前的头发,露出了精明的脸,戴上耳机,调整频率。
这人正是孙助理找的侦探——包子器,老包。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听着听着,老包脸上的血色一下全褪了,满头冷汗。
“娘嘞……”
他一把摘下耳机,手都在抖。
怪不得孙晨那个孙子给他开七位数的侦探费!
这哪是侦探费,这踏马是买命钱啊!
祁平绍这个看着人模狗样的富二代,背地里干的勾当,竟然黑得堪比金三角的大D枭!
洗钱、走私、还搞人口贩卖!
老包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脖子上已经架了一把无形的刀。
这要是一个不慎被发现,不用怀疑,明年京州跨海大桥的水泥桩子里,绝对有他一席之地。
不行,得加钱!必须加钱!
老包哆嗦想,回去高低得雇两个退伍特种兵24小时贴身保护自己。
草!孙晨你个狗娘养的!
他咬牙切齿,在心里把孙助理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来自信了你的邪!看老子心善,就故意给老子挖这种要命的坑!
远在祁氏大楼顶层的孙助理,莫名打了个寒颤。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作为常年在九爷身边资深特助,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孙助理掏出手机,解锁,盯着老包的微信头像看了半晌。
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不再犹豫,手指果断一点。
【拉入黑名单】
“呼……”
孙助理长舒一口气,世界清静了。他心安理得地放下手机。
“包叔,今晚就在小黑屋里冷静一下吧。”
-
另一边,木兰国际酒店,总统套房。
林昔容从那张过分柔软的大床上醒来,头痛欲裂。
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明显属于另一个男人的西装外套。
他自己的衣服……经过高烧出汗,又在沙发上蜷缩了一夜,早就皱得像一团梅干菜,还散发着一股令人尴尬的酸味,根本没法再穿。
他低着头,仔细整理着身上这件过于宽大的西装,试图将每一处褶皱抚平。
西装虽然大了些,空空荡荡的,但好歹干净体面。
虽然他只是个糊到地心的十九线小透明,但林昔容还是很有偶像包袱的。
衣服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冷香,和他昨天在那个男人身上闻到的味道一致。
那味道霸道又清冽,不知为何,竟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
他猛地一僵,随即脸颊发红,暗骂了自己一句:“靠!林昔容你怎么回事!闻别人衣服的味道,这是什么痴汉行为!”
客房服务适时送来了一份温热的红糖小米粥。
林昔容看着这份明显是为他点的病号餐,心里对那个已经离开的祁逍,升起了几分复杂的感激。
喝完粥,他离开了酒店套房。
刚走出旋转门,初秋的冷风一下灌进来,林昔容不禁打了个哆嗦,用力裹紧身上的衣服,香味顺着鼻子钻进胸膛。
林昔容不自觉地又浮现出祁逍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
那个男人……
明明可以趁人之危,却在最后关头选择放手。
明明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却又在他病倒后,给予了周全的照料。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