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接下来的三天，江宁晚把自己关在了暖阁里。
她遣退了所有人，门窗紧闭。暖阁里，陈家那些落满灰尘的木箱被一一打开，一股陈腐中夹杂着异域奇香的味道弥漫开来。有龙涎香、有麝香、还有几种连江宁晚前世都未曾见过的西域香料。
这些东西在外人眼里是杂乱无章的废品，但在她眼中，却是绝世的宝藏。
她净手焚香，屏气凝神。
前世为了讨林逾白欢心，她洗手作羹汤，荒废了家传的调香手艺。而林逾白一边享受着她带来的富贵，一边却嫌弃她满身铜臭，一心向往着他那位“不染尘埃”的白月光。
何其可笑。
这一世，她要让这满身“铜臭”味，变成全天下最诱人、最昂贵的味道。
她熟练地研磨、筛选、蒸馏、提纯。指尖拂过微凉的香料，那些深埋在血脉里的记忆被一一唤醒。两天两夜，她不眠不休，直到第三天清晨，一缕从未有过的奇香从暖阁的缝隙中飘散出来。
那香味初闻是清冽的雪松，仿佛置身于万仞高山之巅，让人心神一清。紧接着，一抹温暖的甜香悄然绽放，如同冬日暖阳，温柔却不容忽视。尾调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神秘，勾得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恰在此时，府外传来一阵喧闹。
春熙兴奋地跑进来：“小姐！南下的商队到了！今年的领队是西域来的‘沙狐’，听说他眼光最毒，也最识货！”
江宁晚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的笑意。
“沙狐”胡安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脸的风霜，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走遍大江南北，见过的好东西数不胜数，京城这些铺子里的货色，早已入不了他的眼。
他正不耐烦地准备离开时，鼻尖却捕捉到了一缕奇特的香味。
他脚步一顿，猛地回头，循着香味找去。
只见街角处，一个简陋的摊位前，一位布衣荆钗的少女正安静地坐着。她面前只放着一个小小的紫铜香炉，青烟袅袅，那勾魂摄魄的香味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胡安的眼睛亮了。
他快步走上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姑娘，你这香，怎么卖？”
江宁晚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此香名为‘涅槃’，不卖，只换。”
“换？你要换什么？”
“换你商队里所有的‘金丝血燕’，外加三千两白银的预付金，我要你这条商路往后三年，在南方的独家售卖权。”江宁晚语调平缓，却字字千钧。
胡安倒吸一口气，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姑娘是疯了吗？金丝血燕何其珍贵，她这一炉子香，竟敢狮子大开口到这个地步！
他正要发作，可那香味又一次钻入鼻息，让他心头那股无名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他敢断定，这种香一旦出现在南方，那些贵妇小姐们会为之疯狂！
这笔买卖......赌得过！
“好！我......”
胡安一个“好”字刚说出口，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却硬生生插了进来。
“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