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爷告诉我,山上有只老皮猴。
十年下一次山。
吃人肉,换人皮。
我不信。
虽然我年纪小,但并不代表我傻。
直到我上山捡柴,薄雾中,一个人影朝我挥手。
回家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奶。
谁知我奶抄起菜刀冲进了院子。
我爷正在院子里喂鸡,我奶二话不说薅住我爷的头发就把他按在了磨盘上,锋利的刀刃离他的后颈只差分毫。
「老头子,它要下山了!」我奶带着哭腔,红了眼角。
我爷反应过来后,急忙说:「不可能!这还没到时间!」
「小川,他……他碰上了!」我奶握刀的手颤抖着。
我爷盯着我,语气焦急的问:「川子,你当真碰上了?!」
看到这一幕,我早已吓得双腿打软,止不住的打结巴,「是……是平安叔!他……他说……他要下山吃肉!」
在山上,我壮起胆子往前靠了两步,依稀辨认出那是村长消失了两年的儿子,王平安。
他衣不遮体,头发变得如杂草般稀疏,嘴角夸张的咧到了耳边,干瘪的手臂挥动着,示意我过去。
当时我太害怕,就拼了命的跑了下来。
我爷沉默了一会儿,长叹一口气,眼神也变得黯淡,「唉——」
「老婆子,动手吧。」
我奶哽咽了起来,她泪水滚滚的看了我一眼,「小川,把眼闭上。」
我立马听话的捂上了眼睛,心里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他们似乎很害怕平安叔。
但是平安叔回来,不应该高兴吗?
「老李,我瞅见小川从山上慌慌张张的跑下来,咋嘛了?」
我听见了村长的声音。
紧接着他声音陡然高亢。
「秀兰!别——」
我缓缓张开一道指缝,看见我爷跪在地上,脑袋耷拉在磨盘上,后颈被切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血如泉般顺着皮肤涌下,一滴一滴敲进土里。
他的眼睛如死鱼般鼓起,愣愣的看着我。
「秀兰,你……你糊涂啊!」
村长气得直跺脚。
「建国哥,小川看见平安了。」我奶仿佛被抽光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脸上带着我爷后颈溅出的血渍,双眼无神,如掉了魂儿。
村长一愣,「平安?」
「怎……怎么可能?!」
「这……这才过了两年!」
我奶颓然,「平安跟小川说,他要下山吃肉……」
这句话顿时如一根巨锤轰在了村长的胸膛上,他往后踉跄了几步。
「小川!」
他死死摁住我的肩膀,眼神十分慌张。
「你真的看见了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