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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5-12-12 23:10:33

对于寄宿制高中的学生们来说,食堂的饭菜或许算不上山珍海味,没有家里饭菜的精细可口,却凭着热气腾腾的烟火气和种类不算太少的选择,成了一天中最让人期待的时刻之一。尤其是到了饭点,下课铃仿佛成了冲锋号,大家都会争先恐后地冲向食堂,只为了能吃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道菜,避免面对“菜已售罄”的尴尬和遗憾。

沈清砚对食堂的糖醋排骨有着近乎执着的偏爱。那道菜做得算不上顶级水准,却胜在酸甜口调得恰到好处,酱汁浓郁鲜亮,裹着每一块肋排,咬下去肉质鲜嫩不柴,带着淡淡的香料味,酸甜的汤汁下饭更是一绝。每次去食堂,他都会第一时间锁定糖醋排骨的窗口,脚步都比平时快上几分,只为了能抢到一份,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可这份偏爱,不知何时被江亦辞发现了。自从某次沈清砚端着糖醋排骨吃得津津有味时,被江亦辞撞见并调侃了一句“没想到学霸也这么爱吃甜口”后,一场没有硝烟的“抢菜大战”就悄然拉开了序幕。江亦辞似乎把“抢沈清砚的糖醋排骨”当成了新的乐趣,每次都故意和他较劲,非要分个高下。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个出了名的“拖堂大王”,戴着一副厚厚的半框眼镜,性格严谨认真,讲课细致到每个语法点都要反复强调,全然不顾下课铃已经响了多久。

下课铃准时在三点五十分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教学楼的宁静,也勾起了同学们肚子里的馋虫。可英语老师只是抬了抬眼镜,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波澜不惊地说:“同学们再坚持一下,这部分语法很重要,讲完这道例题我们就下课。”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叹息声,同学们脸上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却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听。沈清砚坐在座位上,笔尖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画着圈,注意力却早已飘到了食堂。他能感觉到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心里默默盘算着:再拖下去,糖醋排骨说不定就没了。

十分钟过去了,英语老师终于合上了课本,满意地看着台下的学生:“好了,今天的内容就讲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复习,Class begin!”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同学们像是挣脱了束缚的脱缰野马,抓起书包就往教室外冲。椅子挪动的声音、书本合拢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独特的“下课交响曲”。

沈清砚也不例外,他快速收拾好桌面上的课本和笔记本,塞进书包,拉链都没拉严实,就跟着人流往教室外跑。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楼梯口,脚步飞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抢到糖醋排骨!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江亦辞居然跑在了他前面。只见江亦辞背着书包,身姿挺拔,跑起来像一阵风似的,外套的衣角被风吹得扬起,越过一个又一个同学,冲过走廊,直奔食堂的方向,速度快得惊人。

沈清砚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加快了速度,脚步迈得更大,紧紧跟在江亦辞身后,不敢有丝毫松懈。他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其他同学的喧闹声,心里暗暗着急:千万别被他抢光了,就剩最后一点路了,再加把劲!

两人一前一后,像是在进行一场非正式的短跑比赛,引得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有认识他们的同学笑着起哄:“看,沈清砚和江亦辞又开始比了!这次是比谁先到食堂吗?”“肯定是为了抢糖醋排骨,上次我就看到他们俩争最后一份!”

江亦辞似乎听到了身后的议论声,回头看了一眼紧随其后的沈清砚,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像是在故意挑衅。

沈清砚咬紧牙关,心里憋着一股劲,不认输地加快脚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缩小。他能看到江亦辞书包上挂着的钥匙扣在跑动中来回晃动,心里暗暗发誓:今天一定要赢过他,抢到糖醋排骨!

终于,食堂的轮廓出现在眼前。沈清砚和江亦辞几乎是同时冲进食堂大门,食堂里已经有不少同学在排队打饭,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红烧肉的浓郁、青菜的清爽、糖醋排骨的酸甜……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让人食指大动。

沈清砚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糖醋排骨的窗口,心里一喜:还好,窗口前只排起了不长的队伍,大概只有四五个人,看来还有机会。他快速跑过去,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胸口因为剧烈奔跑而起伏不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江亦辞也排在了这支队伍里,就在他前面两个人的位置。他显然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抹了抹额头的薄汗,脸上却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沈清砚,没想到你跑得还挺快。”江亦辞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嘴角的笑容张扬而得意,“不过还是比我慢了一步,看来今天的糖醋排骨,你只能看着我吃了。”

沈清砚还在喘气,听到这话,抬了抬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服气,语气也带着淡淡的讽刺:“比不上你,为了抢一道菜,跑得比百米冲刺还快,至于吗?”

“那是,为了吃的,尤其是能让某些人吃不到的吃的,必须跑得快。”江亦辞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转头继续往前挪,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看起来格外愉悦。

沈清砚没再说话,只是紧紧盯着窗口里的糖醋排骨,心里默默祈祷着:一定要剩下一份,千万不要被江亦辞抢光了。他能看到打饭阿姨一勺一勺地给前面的同学盛着糖醋排骨,盘子里的排骨数量在一点点减少,心里的紧张感也越来越强烈。

队伍在慢慢前进,很快就轮到了江亦辞前面的那个同学。沈清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看着打饭阿姨给那位同学盛了满满一勺排骨,盘子里的排骨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寥寥几块。

“阿姨,给我来一份这个,多来点肉,少来点汤汁,谢谢!”江亦辞往前一步,指着窗口里的糖醋排骨,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眼神紧紧盯着盘子里剩下的几块排骨。

打饭阿姨是个和蔼可亲的中年妇女,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她看了看江亦辞,又看了看后面眼巴巴望着的沈清砚,笑着给他盛了满满一勺糖醋排骨,还额外从盘子底部翻出一块最大的,加在了他的餐盘里:“小伙子,跑得这么快,肯定饿坏了,多给你一块。”

“谢谢阿姨!”江亦辞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接过餐盘,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汤汁洒出来。他拿着餐盘,故意放慢脚步,走过沈清砚身边时,还特意晃了晃餐盘,让里面的糖醋排骨和浓郁的汤汁晃了晃,语气里的挑衅意味十足:“不好意思啊,沈清砚,最后一份糖醋排骨被我买了。你看这排骨,多鲜嫩,多入味,可惜啊,有人就是没口福。”

沈清砚顺着窗口往里看,果然,盘子里的糖醋排骨已经卖完了,只剩下一些残留的汤汁和零星的碎肉。他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期待了一整节课的美食,就这样被江亦辞抢走了,那种感觉别提多憋屈了。

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打饭阿姨说:“阿姨,给我来一份蒜苗炒肉和麻婆豆腐吧。”

打饭阿姨似乎看出了他的失落,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给了他满满一勺蒜苗炒肉,又舀了一大块豆腐,还特意多浇了点汤汁:“同学,下次早点来啊,糖醋排骨每天都很抢手,来晚了肯定就没了。”

“谢谢阿姨。”沈清砚接过餐盘,勉强笑了笑,转身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看着餐盘里的蒜苗炒肉和麻婆豆腐,虽然卖相也不错,香气扑鼻,可他却一点胃口都没有。脑海里全是糖醋排骨的酸甜味道,和江亦辞刚才得意的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江亦辞则和几个男生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上,他们的餐盘里都有不同的菜,只有江亦辞的餐盘里躺着那份让人眼馋的糖醋排骨。他一边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慢慢品尝着,一边和身边的同学说说笑笑,还时不时地瞥向沈清砚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炫耀,看起来格外惬意。

“清砚,怎么就吃这个啊?没抢到糖醋排骨吗?”赵磊端着餐盘,快步走了过来,坐在他对面。沈清砚抬眼一看,只见赵磊的餐盘里赫然躺着一份糖醋排骨,色泽鲜亮,看起来和江亦辞那份一样诱人。

“被江亦辞抢了。”沈清砚没好气地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蒜苗炒肉放进嘴里,却觉得索然无味。

“嗨,他就是故意的!”赵磊咬了一大口糖醋排骨,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含糊不清地说,“我刚才在队伍后面都看到了,他就是盯着你呢,知道你爱吃这个,特意跟你抢。不过说真的,这糖醋排骨确实好吃,外酥里嫩,酸甜可口,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我分你几块。”

赵磊说着,就拿起筷子,想要夹一块排骨放进沈清砚的餐盘里。

“不用了,谢谢。”

沈清砚摇了摇头,连忙摆手拒绝,“我吃这个就行,你自己吃吧。”他心里虽然羡慕,却不想接受别人的施舍,尤其是在被江亦辞抢了排骨之后,他更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可怜。

赵磊见他坚持,也就没再勉强,只是叹了口气:“那江亦辞也太过分了,下次我们提前下课,一起去抢,肯定能帮你抢到。”

沈清砚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拿起筷子,慢慢吃着餐盘里的饭菜。虽然心里很不爽,但也不能饿着肚子,只能强迫自己咽下去。

从那以后,沈清砚和江亦辞就经常在食堂上演这样的“抢菜大战”。沈清砚喜欢吃糖醋排骨,江亦辞就每次都把抢糖醋排骨当成首要目标;偶尔沈清砚想换个口味,想吃鱼香肉丝,江亦辞也会跟着凑热闹,抢先一步把最后一份鱼香肉丝买走;甚至有一次,沈清砚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食堂的番茄炒蛋做得不错,第二天江亦辞就特意抢了最后一份番茄炒蛋,还在他面前故意吃得很香。

每次江亦辞抢到沈清砚爱吃的菜后,都会像第一次那样,故意端着餐盘在沈清砚面前晃一圈,用夸张的语气赞叹饭菜的美味,眼神里的挑衅和得意毫不掩饰,气得沈清砚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有一次,沈清砚特意提前做了准备。他趁着英语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偷偷收拾好了书包,还和坐在前排的同学打好了招呼,让对方下课铃一响就提醒他。果然,下课铃刚响,英语老师还没宣布下课,沈清砚就已经做好了冲刺的准备。

“好了,下课!”英语老师的话音刚落,沈清砚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他一路狂奔,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一定要抢到糖醋排骨!

或许是因为提前准备的缘故,这次沈清砚居然跑在了江亦辞前面。当他气喘吁吁地冲到糖醋排骨窗口时,队伍还很短,而且盘子里的糖醋排骨还剩不少。他心里一阵狂喜,快速排到队伍前面,顺利买到了一份糖醋排骨,而且是分量很足的一份。

拿着沉甸甸的餐盘,看着里面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沈清砚心里别提多得意了。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很快就看到了匆匆赶来的江亦辞。江亦辞显然也没想到沈清砚会跑得这么快,脸上带着一丝惊讶和错愕。

沈清砚端着餐盘,故意走到江亦辞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意味:“江亦辞,这次你没抢到吧?看来跑得快也不一定能抢到,关键还是要看谁更有准备。”

江亦辞看着他餐盘里的糖醋排骨,脸上的惊讶表情渐渐褪去,随即又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没关系,我今天本来就想吃宫保鸡丁,也没打算抢糖醋排骨。你既然这么想吃,就慢慢吃吧,别噎着。”

说完,他转身走向了宫保鸡丁的窗口,毫不犹豫地买了一份宫保鸡丁,还吃得津津有味,看起来真的像是本来就打算吃这个一样。

沈清砚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手里的餐盘都差点没端稳。他看着江亦辞餐盘里的宫保鸡丁,心里有些疑惑:他真的不是故意抢我的吗?难道之前的那些争抢,只是巧合?还是说,他今天真的改变主意了,不想跟我抢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了很久,让他吃糖醋排骨的心情都打了折扣。他一边吃着排骨,一边时不时地看向江亦辞的方向,发现江亦辞确实吃得很开心,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时不时地瞥向他,也没有任何炫耀的举动。

可没过多久,江亦辞就又开始了和他的“抢菜大战”。而且这一次,江亦辞似乎更加“变本加厉”,不仅抢他爱吃的菜,还会在打饭时故意“截胡”——比如沈清砚已经快排到窗口了,江亦辞会突然从旁边插过来,假装是不小心走错了队伍,然后顺势点一份沈清砚想吃的菜,气得沈清砚想和他理论,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这让沈清砚更加确定,江亦辞之前说的“没打算抢”都是假的,他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让他吃不到自己喜欢的菜,就是想看到他失落的样子,以此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除了抢菜,他们在食堂里还会不自觉地展开各种“较量”。每次沈清砚加快速度吃饭时,江亦辞也会跟着加快速度,两人像是在比谁吃得快一样,狼吞虎咽,引得周围的同学频频侧目;沈清砚向来有不浪费粮食的习惯,每次都会把餐盘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江亦辞也会不甘示弱地把自己的餐盘吃得一点不剩,甚至还会故意把餐盘举起来,让周围的人看到,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绩”。

时间久了,食堂里的阿姨和其他班级的同学都认识他们了。每次看到他们俩同时出现在食堂,都会笑着打趣:“这两个男生又在比了,今天不知道又是比抢菜还是比吃饭速度。”“他们俩真是一对活宝,每天都能看到他们较劲,不过这样也挺有意思的,让食堂都热闹多了。”

打饭的阿姨们也对他们格外“照顾”,每次看到他们俩跑过来,都会特意多给他们盛点饭菜,还会笑着说:“小伙子们,慢点跑,别摔着,饭菜管够,不用抢。”

虽然每次都被江亦辞抢菜,沈清砚心里很不爽,甚至有时候会因为吃不到自己喜欢的菜而心情低落一整天,但他不得不承认,和江亦辞的这些“较量”,让原本平淡无奇的食堂时光变得生动了许多,也让食堂的饭菜都似乎变得更有味道了。

而且,为了能抢到自己喜欢的菜,他每天都会更加积极地去食堂,不再像以前那样有时候会因为懒得动而随便吃点零食垫肚子;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挑食,毕竟如果自己挑食,而江亦辞又抢走了自己爱吃的菜,就只能饿肚子了。不知不觉中,他的饮食习惯变得好了很多,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娇生惯养了。

有一次,沈清砚因为感冒发烧,请假在寝室休息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他感觉身体稍微好了一些,就慢慢走到食堂,想喝点粥之类的清淡食物。没想到,他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看到江亦辞端着一份糖醋排骨和一碗小米粥走了过来。

看到沈清砚,江亦辞愣了一下,随即走了过来,把手里的小米粥递给了他:“你感冒了?食堂阿姨说你一上午没来,特意给你留了碗小米粥,我帮你拿过来了。”

沈清砚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小米粥和糖醋排骨,心里充满了疑惑:他怎么会知道我感冒了?又怎么会特意帮我拿小米粥?

“你拿着啊,愣着干什么?”

江亦辞把小米粥塞进他手里,语气有些不自然,“我知道你感冒了没胃口,喝点小米粥舒服点。至于这份糖醋排骨……”他顿了顿,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不好意思,“今天没人跟我抢,吃着也没什么意思,就当是我补偿你的吧。”

沈清砚接过温热的小米粥,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粥的温度透过碗壁传递到他的手上,暖烘烘的,也暖到了他的心里。他看着江亦辞手里的糖醋排骨,又看了看江亦辞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心里的怨气似乎瞬间消散了不少。

“谢谢。”

沈清砚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

江亦辞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快点吃吧,粥要凉了。下次感冒了记得多喝热水,别硬扛着。”

沈清砚站在原地,看着江亦辞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小米粥和那份还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突然觉得,江亦辞虽然平时爱跟他较劲、爱抢他的菜,但其实也并不是那么讨厌。

这场食堂里的“抢菜大战”,还在继续上演着。沈清砚和江亦辞依旧会为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鱼香肉丝而争得面红耳赤,依旧会在食堂里展开各种明里暗里的较量。但在这些较量的背后,一种奇妙的友谊也在悄然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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