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失败的采访
任凭他们说得再恐怖，羡鱼也丝毫不惧。
一来，她觉得戚无恨不是坏人。
二来，她还有「有难同当」兜底呢。
就算要死，也是张问清那个化神老怪先死。
羡鱼几个弹跳爬上大师姐的墙头，就冒出个脑袋往里边看。
结果正好就对上了戚无恨深不见底的双眸。
青年身穿银灰练功服，脊背挺拔，盘坐于院落之中。汗如雨下，混杂着满身的鲜血向下冲刷。
她直直地注视着墙头，仿佛早就知道这里会有狗头冒出来。
“晚上好，大师姐！”
羡鱼没事人一样挥手打招呼，丝毫不觉得尴尬。
毕竟在病院里，病友出现在窗外，把眼睛贴在门缝上，或者半夜忽然从床底爬出来打招呼，都算是常规的娱乐节目了。
她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半夜爬人墙头的行为，有多不礼貌。
“羡鱼。”戚无恨目光沉静，准确道出了羡鱼的名字。
虽然她满脑子只有变强和报仇，常常将旁人视为没有价值的过客和蝼蚁。
但羡鱼这个人，却曾在短暂的相处中，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有什么事吗？”她声线没有任何起伏。
羡鱼实诚摇头，“没什么事啊，可以围观你练功吗，师姐？”
戚无恨冷淡地转回头去，“随你。”
羡鱼兴奋了，她就说师姐是个好人嘛。
她当即回头，对墙角的三人招手。
穆莎莎和谢星斋面面相觑，见貌似没有什么危险，再加上确实好奇戚无恨是怎么练功的。
便咬咬牙，也爬了上去。
四个脑袋整齐地挂在墙头，活像一朵朵圆滚滚的蘑菇。
戚无恨专注力极强，转眼便重新入定。
她并不在意练功的过程是否被围观，因为旁人哪怕知道她的练功方式，也没那胆量学！
“噼里啪啦——”
血红色电弧闪烁，一部分在体内横冲直撞，一部分劈打在皮肤表层。
与此同时，同色的火苗在识海自燃，似要将整个灵魂焚烧殆尽。
血流如注，像是不要钱一样泉涌而出，喷洒一地。
这是体修中最为简单有效，却也最难坚持下去的修炼方式——自残。
难以想象，戚无恨现在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而她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依旧毫不留情地对自己下着狠手！
戚无恨不怕痛，也不怕死，怕的是弱小，怕的是没有实力。
她能年纪轻轻就修炼至金丹境，靠的不仅是天赋，更是这股不要命的狠劲。
只要能承受痛苦，就能在这“崩坏”与“恢复”的轮回中，迅速淬炼肉身，享受实力突飞猛进的快感。
对她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修炼方式了。
唯一的缺点是，恢复的速度太慢，跟不上她修炼的节奏。
“轰——”
一声巨响，盘坐的人形终于抵达某个临界点，轰然炸成血雾。
过了许久，才慢慢聚拢，重新凝实为人形。
墙头的四小只瞬间吓成智障，脸上血色尽失。
却各个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发出哪怕一星半点的声音，深怕打扰到大师姐修炼。
谢星斋、穆莎莎和白宵银化作烂泥，手脚发软地滑下墙头。
他们互相搀扶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谁懂？这血腥的一幕，对他们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多大创伤。
下次再跟着羡鱼凑热闹，他们就是狗！
“等等我啊！”
羡鱼也怕得不行，恨不得立即遁走。
不过她还是强忍恐惧，取出渡厄，勉强吹完「月挽星河」的小调。
才“哇”的一声，哭着跑远了。
救命啊，她见到了比被电棍和防暴叉混合双打还要残忍的画面，今晚要做噩梦了！
......
金色流星急驰而下。
模糊的人形抬手接住那一点星光，所有伤势瞬间恢复。
戚无恨踩出一行血脚印，偏过头，再次望向墙头。
那里空空如也。
“吓跑了？”她喃喃低语，竟然感到了一丝好笑。
偶尔逗一逗师妹师弟，倒也挺有趣。
不过她很快便摒除了这股多余的情绪，转而垂眸思索起来。
“羡鱼，竟然是音修吗？”
......
接下来几天，鲁千鹤惊奇地发现。
摆烂四人组竟然格外乖巧，打坐也板正了，练功也不喊累了。
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再也没有出现过偷溜出去的情况。每个人都老老实实地待到结束才回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为了准确把控亲传弟子们的心理健康，鲁千鹤分别对每一个人进行采访。
“小谢小谢，请问你最近突然性情大变，是有什么心事吗？”
谢星斋脸色惨白，眼神却相当坚定，“大师姐她为了变强，也太拼了。”
“老鲁，你是对的，我要努力修炼，早日成为天下第一剑仙。”
“这样才能帮到大师姐，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鲁管事欣慰了，“好孩子，知道心疼师姐了。”
“不过希望你能够谨记，修炼首先是为了自己，其次才是别人。”
鲁千鹤又问穆莎莎。
“小穆小穆，请问你最近突然性情大变，是有什么心事吗？”
穆莎莎扶着额头，神情痛苦。
“没事儿，就是被刺激到了，回想起了以前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她摆了摆手，不愿多说。
“虽然身体暂时回到了健康状态，但还是会有恶化的趋势。”
“注意身体啊，少看点话本。”这个时代没有手机，所以话本成了最佳的替罪羊。
老辈子们总是认为，一切的问题都是看话本看的。
鲁千鹤找到白宵银。
“小白小白，请问你最近突然性情大变，是有什么心事吗？”
小狐狸双目无神，嘴里重复着“阿巴，阿巴......”
这种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不过他忽然浑身一震，眼中恢复神采，亮晶晶地看向鲁千鹤。
“师叔，我这次没有发出任何大动静，你竟然注意到我了！”
中年人眼中划过心虚，安抚性地摸摸少男的发顶。
“当然了，爱会穿透一切屏障，让亲人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你的身上。”
鲁千鹤最后来到羡鱼跟前。
“小羡小羡，请问你最近忽然性情大变，是有什么心事吗？”
羡鱼要素察觉，震惊地瞪着这位沧桑中年人。
“鲁管事，你为老不尊啊你。”
“我什么时候性侵大便了？你给我说清楚。”
“休要毁我名誉！”
鲁千鹤人都傻了，“哎你......啊不是，我......”
他拼命组织语言，憋得面红耳赤，最后只得点了一下羡鱼的额头骂道：
“你呀！”
真是一次失败的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