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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异世穿越 > 恐怖直播:复活亡夫后我俩杀疯了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5-12-30 09:08:44

永昌十七年的春,来得比往年都要殷勤。

苏府后园,一树树海棠开得正烈,粉云似的堆满了枝头,风过时便簌簌地落,铺在青石径上,像极了某人信中曾玩笑提过的“边关三月雪”。

宴设在水榭,丝竹声隔着粼粼的池水传来,已染上三分醺然的暖意。

“……都说苏公子这‘春茗宴’是京中一绝,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可不是?且不说这茶是江南今岁头一茬的‘雨前惊鸿’,单是这满园的海棠,便是别处寻不着的景致……”

几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正低声笑谈,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飘向水榭主位。

那人斜倚在铺了雪貂软垫的湘妃竹榻上,一袭月白色银线暗纹的广袖长袍,外罩同色纱氅。

墨色长发仅用一根素玉簪松松挽了半髻,余下的便流水般泻在肩头、榻沿。

他肤色极白,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的、带着三分病气的莹润,此刻被廊下悬挂的琉璃灯一照,竟似上好的羊脂玉,透着温润的光。

苏梵音。

京城首富苏家的独子,自幼体弱,深居简出,却偏偏生了一副能令满园春色都黯然失容的好相貌。

更难得的是那通身的气度——分明是商贾之子,言谈举止间却无半分铜臭,反倒似书香世家里浸润出的清贵公子,唇角总噙着一缕温和的笑意,叫人见之忘俗。

只是……

若有人敢细看,便会发现,那笑意从未真正抵达过眼底。

那双此刻半垂着、正专注望着手中茶盏的眸子,颜色是极清浅的琉璃褐。

本该是温暖的,此刻却像结了薄冰的湖面,底下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波澜不惊,却也……空无一物。

“公子,”贴身小厮青竹悄步上前,俯身低语,“方才门房递了话,说顾将军府上派人来问,顾大公子……可有消息传回?”

苏梵音拈着茶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

随即,那抹笑意便深了些许,连带着眼底的冰似乎也融开了一隙,漾出一点真切的、带着温度的光来。

“还未,”他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清润悦耳,却因中气不足,添了几分柔软的哑。

“不过前日才收到他的信,说是战事已了,大军不日便拔营回朝。算算脚程……”

他抬眸,望向榭外纷飞的海棠花瓣,眼神有那么一瞬的飘远,像是在透过这重重春色,望向极远的边关。

“也该是这几日了。”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轻轻笑了起来,摇摇头,将茶盏搁回案几。

袖口滑落一截,露出手腕上一道浅金色的旧痕——那是幼时顽皮摔伤留下的,当时哭得厉害。

某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小小少年便板着脸,笨手笨脚地给他吹气,说“音音不哭,我以后当大将军,保护你,再不让你摔着”。

后来,那小少年果真成了将军。

而他腕上的伤早已痊愈,只留下这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记,和某个总爱在无人时,用指腹轻轻摩挲这处疤痕的、已长成高大男人的家伙。

(๑•́ ₃ •̀๑) 真是……从小到大,都这么爱操心。

苏梵音心下软成一片,连带着眉梢眼角的笑意,都染上了几分真实的暖意。

他抬手,下意识地抚向腰间——那里悬着一枚羊脂白玉佩。

玉佩雕成简单的云纹状,玉质温润,触手生温,是某人出征前,硬是从自己颈间取下,塞进他手里的。

“此玉在,我在。”那人当时穿着冰冷的甲胄,身上还带着校场操练后的尘土气,却俯下身,用从未有过的郑重语气,在他耳边低声道,“梵音,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

这四个字,在他心头滚过千百遍,每滚一次,那空寂的眼底便多一分亮光,那苍白的面容便添一分生气。

他这破败的身子,这乏味的人生,似乎也只有等着那个人回来这件事,才值得稍稍提起精神,认真地、带着期待地活上一活。

“公子似乎心情极好?”座下一位与苏家交好的侍郎公子笑着打趣,“可是因着顾将军即将凯旋?”

苏梵音也不避讳,坦然颔首,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罕见的灵动狡黠:

“自然。烬辞此去经年,家中长辈皆挂念得紧。如今平安归来,自是喜事。”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再者……他答应我的事,也该兑现了。”

答应的事?

在座几位知情的世家子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皆含笑不语。

谁不知道顾家那位冷面煞神似的长子,自小便只围着苏家这位病公子打转?

儿时是护卫,少时是挚友,如今……那份几乎溢于言表的珍重与独占欲,早已超出了寻常兄弟情谊的范畴。

只是这两人身份特殊,一个是将门嫡子,战功赫赫;一个是首富独苗,体弱多病。

加之两家乃世交,情谊深厚,长辈们似乎也都默许了这份不同寻常的亲密。

旁人纵有微词,又哪敢置喙?

宴至酣处,气氛愈发热烈。

有擅诗者已即兴赋了几首咏春之作,博得满堂彩。

苏梵音始终噙着笑,偶尔应和几句,心思却已飘到了别处。

他在想,边关风沙苦寒,那人定然又清瘦了些,下颌的线条怕是要更凌厉了。

回来得好,府里早备下了他爱吃的江南点心,还有新制的春衫,用的是最柔软的云锦,袖口绣了暗纹的竹叶。

那人总说竹叶像他使的斩马刀刀锋,带着一股子冷硬的漂亮。

还有……他答应过的,等回来,就带他去京郊别庄住上一段时日,那里有温泉,对他的身子好。

可以整日腻在一处,不必理会京中烦冗的交际,不必看他为了应酬强撑精神。

光是想想,心口便像被温泉泡着,暖洋洋、软乎乎的。

(´▽`ʃ♡ƪ) 快些回来吧,阿辞。

变故,往往发生在意气最风发、期待最殷切的时候。

日头渐渐西斜,宴席已近尾声,宾客们酒足饭饱,正三三两两聚着说话,预备着告辞。

苏梵音也微微有些倦了,正打算让青竹去取他的披风来,一阵突兀的、凌乱而急促的马蹄声,如同尖锥般刺破了苏府春日午后慵懒祥和的气氛,由远及近,直冲大门而来!

那马蹄声沉重、慌乱,毫无章法,绝非凯旋将士应有的整齐划一,更不是寻常信使的疾驰。

几乎是在声音传入耳中的瞬间,苏梵音抚着玉佩的手指便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心头,毫无预兆地,猛地一坠。

原本喧闹的水榭倏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诧异地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个满身风尘、甲胄破损、甚至半边肩膀都染着暗沉血渍的兵士,被门房惶急地引着,踉踉跄跄地穿过月洞门,朝着水榭方向奔来。

那兵士脸上混杂着悲痛、恐惧与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手中紧紧攥着一卷染血的文书和一个……深色的布袋。

苏梵音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竹榻上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血色,就在这一站之间,褪得干干净净,比身上那月白色的袍子还要苍白上三分。

唯有那双琉璃褐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那个越来越近的兵士,以及他手中那抹刺眼的暗红。

“末……末将……奉镇北军副将之命……”

兵士奔至榭前,“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双手颤抖着高举过头顶。

“呈……呈报顾将军……顾烬辞所部……遭遇北狄主力埋伏,于……于三日前……鹰愁涧……”

他没有再说下去,也无需再说下去。

那染血的军报,那沉重的、似乎还带着硝烟与血腥气的布袋,已说明了一切。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水榭,连池水中的游鱼都仿佛停止了摆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梵音身上。

只见他立在原地,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脸上的表情……没有表情。

没有悲痛,没有震惊,没有不可置信。

只是一片空茫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甚至,那抹习惯性的、温和的笑意,还僵硬地停留在他的唇角,只是此刻看来,诡异得令人心头发冷。

他抬步,走下竹榻,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走向那跪地的兵士。

青竹想上前搀扶,被他轻轻抬手拂开。

他走到兵士面前,微微俯身,伸出那双养尊处优、白皙修长的手,先接过了那卷染血的军报。

指尖触到那冰冷粘腻的血迹时,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稳稳握住。

他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里,很轻,却又很紧。

然后,他的目光,落向了那个深色的布袋。

兵士的头垂得更低,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苏梵音静默了片刻,伸出另一只手,解开了布袋束口的绳子。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在解开什么珍贵的礼物。

布袋口松开,里面的东西滑落出来,落在他的掌心。

那是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云纹雕饰,玉质温润,触手生温。

和他腰间悬着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只是,这枚玉佩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几近破碎。

洁白的玉身被大片大片黑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浸透,凝结成丑陋的痂块,将那原本清雅的云纹,染得狰狞而绝望。

此玉在,我在。

……

苏梵音捧着那枚染血的、破碎的玉佩,低着头,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周围的宾客连呼吸都屏住了,久到青竹的眼泪已无声地滑落脸颊,久到跪地的兵士几乎要被这死寂的压力碾碎。

终于,他抬起了头。

脸上,居然又漾开了那抹熟悉的、温和的、无懈可击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冰冷刺骨,未达眼底分毫。

那双琉璃褐的眼眸深处,寒潭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彻底地碎裂、崩塌,化为一片荒芜的、深不见底的虚无。

“有劳。”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甚至比平时更清润了几分,“将军忠勇,为国捐躯,实乃……壮烈。”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水榭中一张张或震惊、或同情、或惶恐的面孔,笑意加深,语气依旧温和有礼:

“今日宴饮,本为迎春。不料突发此等变故,扰了诸位雅兴,实是梵音招待不周。”

他微微颔首,仪态完美无缺。

“天色不早,府中亦需处理些……琐事。便不远送了。”

逐客令,下得客气而冰冷。

宾客们如梦初醒,纷纷拱手,说着些苍白无力的“节哀”、“保重”之类的话语,几乎是仓皇地、沉默地迅速离去。

方才还丝竹盈耳、欢声笑语的苏府后园,转瞬间便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园寂寞的海棠,兀自纷飞。

青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公子……公子您……您别这样……您哭出来吧公子……”

苏梵音没有看他。

他依旧站在原地,一手握着染血的军报,一手捧着染血的碎玉。

挺直的背脊像一杆孤绝的竹,承受着无形的、足以压垮山岳的重量。

风起,卷起几片海棠花瓣,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袂上,落在他鸦羽般的长发上,落在他苍白如纸的脸颊旁。

他微微侧头,看向那纷飞的花雨,眼神空茫,轻声低语,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某个再也听不到的人听:

“说好了……等海棠开得最好的时候……就回来的……”

“骗子。”

夜幕,无声地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

苏府上下,早已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悲戚与恐慌之中。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声压得极低,目光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瞟向府邸深处,那栋独立的、属于公子的“清音阁”。

阁内,没有点灯。

苏梵音独自一人,坐在弥漫着浓郁药香的书房里。

窗外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他僵坐的身影轮廓

。他已换下了宴客的华服,只着一身素白的中衣,墨发披散,衬得那张脸更是苍白得没有一丝活气。

染血的军报摊开在面前的紫檀木书案上,上面冰冷的、官方的文字,残忍地叙述着鹰愁涧一战的“经过”与“损失”。

顾烬辞的名字后面,跟着“身先士卒,力战而亡,尸骨……未能寻回”的字样。

未能寻回。

连尸骨……都没有。

苏梵音的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掌心那枚染血的碎玉。

玉上的裂痕硌着皮肤,那干涸的血迹,仿佛还带着边关风沙的粗粝和……那个人最后的气息。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干涩、嘶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顾烬辞……”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浸着血,“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丢下我一个人?

怎么敢在给了我那样郑重的承诺之后,自己却先走了?

怎么敢……让我这苟延残喘、毫无趣味的人生,连最后一点等待的光亮,都彻底剥夺?

愤怒、怨恨、悲痛、绝望……种种激烈的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可偏偏,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大幅度的表情。

只是那双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是两簇幽冷的鬼火,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毁灭一切的偏执。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幼时自己体弱多病,总是被其他孩童欺负嘲笑,是那个比他强壮的小小少年,一次次挡在他身前,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也倔强地护着他,说“音音别怕”。

想起少年时,自己初次毒发,疼得蜷缩在床榻上瑟瑟发抖,是那个已经长得高高大大的少年,不顾一切地闯进他的房间,死死抱着他。

将自己的手臂塞到他唇边让他咬着,一遍遍在他耳边说“我在,梵音,我在这儿,疼就咬我”。

想起那人出征前夜,翻墙潜入他的房间,在月光下,用那双纯黑的、带着炙热眼神的眸子,深深地看着他。

说:“梵音,等我回来。回来,我们就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永远在一起。

谁也不能分开。

……

“呵……呵呵……”苏梵音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空洞,肩头开始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

他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掌心下,一片干涩。

他哭不出来。

极致的悲痛,反而榨干了他最后一点水分和力气。

他只是觉得冷,刺骨的冷,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冻僵了四肢百骸,冻僵了血液流动,仿佛连灵魂都要被这无边的寒冷冻结、粉碎。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放下手。

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的情绪都被冰封在最深处,只剩下一种近乎绝对的、可怕的平静。

他不能死。

顾烬辞死了,但他苏梵音,还不能死。

至少……不能就这样死。

他撑着书案,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因久坐和心绪激荡,眼前阵阵发黑,身形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目光,却精准地投向了书房东侧,那个上了三重铜锁的紫檀木立柜。

那是太爷爷苏衍之留下的遗物柜。

太爷爷曾是名动天下的道门高人,晚年半隐居在苏家,最疼爱的就是他这个曾孙。

老人家在世时,常摸着他的头,说些他当时听不懂的、关于“命格”、“因果”、“非常之法”的玄奥话语。

七年前太爷爷仙逝前,曾单独将他叫到榻前,塞给他一把黄铜钥匙,指着那立柜,神色异常凝重地说:

“音儿,此柜中之物,关乎你与顾家那小子的……一线生机。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开启。切记,切记。”

一线生机。

万不得已。

苏梵音步履虚浮地走到立柜前,从贴身荷包里取出那枚从未动用过的黄铜钥匙。

钥匙冰凉,入手沉重。

他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遭受灭顶之击的病人,稳稳地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第一重锁开。

“咔哒。”

第二重锁开。

“咔哒。”

第三重锁,也是最后一重锁,应声而开。

柜门缓缓开启,一股混合着陈旧书卷与奇异香料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

柜内并无太多杂物,只有几卷用特殊丝绳系着的古老竹简,一叠颜色发黄的符纸,几只造型古朴的玉瓶,以及……一个放置在最上层、以黑绸覆盖的狭长木盒。

苏梵音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个黑绸木盒上。

他伸出手,揭开黑绸,打开木盒。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卷色泽暗沉、非帛非纸的卷轴,以及一本薄薄的、以某种坚韧兽皮装订的手札。

他先拿起了那本手札。

翻开,太爷爷那熟悉的、略带潦草却又筋骨分明的字迹映入眼帘。

前面大部分记载的是一些玄门术法、养生之道、奇异见闻。

苏梵音快速地、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指尖因急切而微微颤抖。

终于,在接近末尾的某一页,他的动作猛然顿住。

那一页的纸张格外陈旧,边缘甚至有灼烧过的痕迹。

上面的字迹也更为凝重,仿佛书写者当时灌注了极大的心力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悲悯。

标题只有四个字:共生逆命。

苏梵音的呼吸,在瞬间屏住。他睁大了眼睛,几乎是贪婪地、逐字逐句地读了下去。

“……世间有极罕有之命格,曰‘双星同轨’,曰‘阴阳共契’。具此命格者,多为二人,命魂天生相连,气运互为表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一人先行陨落,另一人必受重创,心魂残缺,生机速朽,多不久于世。此乃天命常理。”

“然,天道五十,大衍四九,遁去其一。万事万物,皆有一线逆转之机。”

“若生者执念滔天,愿以自身寿元、精血、乃至命魂为祭,行‘冥婚’之仪,缔‘共生’之契……或可,强留逝者一缕残魂于阳世,共享生者之寿,同担因果之重。”

“此乃逆天改命之术,凶险至极,代价惨重。施术者发色尽白,瞳生异变,寿元折半,且需以自身精血长期供养逝者残魂,维系其形不散。

二者自此性命相连,同生共死,再无分离可能。若一方彻底湮灭,另一方亦将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慎之!慎之!非情至极深、念至极执、无惧无悔者,不可为也!然,纵成……所得者,亦非完人,恐非生非死,游离阴阳,为世所不容……”

手札的文字,到此戛然而止。

后面似乎还有被撕去的痕迹。

非生非死,游离阴阳,为世所不容。

共享生命,同担因果,再无分离。

苏梵音捧着这薄薄的几页纸,仿佛捧着世间最沉重、也最滚烫的希望与绝望。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月光透过窗棂,恰好落在他脸上。

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任何对“代价”的权衡。

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灼热到令人心惊的亮光,在他空洞了许久的眼底,轰然燃起!

如同死寂的荒原上,陡然窜起的燎原之火。

“一线生机……”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指尖抚过那“冥婚共生”四个字,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阿辞。”

他唤着那个名字,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

那笑容,不再是宴客时温和的假面,不再是得知死讯时空洞的维持,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混杂着极致悲痛与极致疯狂的、令人望之胆寒的温柔。

“你答应过我的。”

“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你看,连老天……都给我们留了路。”

他合上手札,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然后,拿起了那卷暗沉的卷轴。卷轴触手冰凉,隐隐有能量流动。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命运的咽喉,握住了……夺回那个人的唯一可能。

转身,他走到窗边,推开紧闭的窗扉。

夜风灌入,吹起他披散的长发和素白的中衣,猎猎作响。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望着那轮被薄云遮掩、显得凄清而诡异的弯月,眼底的金芒(或许是月光错觉?)一闪而逝。

代价?凶险?非人非鬼?世所不容?

那又如何。

只要能换回顾烬辞,哪怕只是一缕残魂,哪怕从此堕入无边地狱,哪怕与整个世界为敌……

他苏梵音,也在所不惜。

烬辞,等着我。

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无论你在哪里,是生是死,是人是鬼……

我都一定要把你,拉回我身边。

月色下,他苍白的面容上,绽开一抹绝艳而偏执的笑。

那笑容深处,某种沉寂了二十二年的、名为“疯狂”的东西,正挣脱所有理智与世俗的束缚,彻底苏醒。

而遥远的、未知的虚空深处,某个冰冷而机械的意志,似乎感应到了这股强烈到足以扭曲规则的“愿望”,微微地……波动了一下。

【检测到异常灵魂波动……能量级:未知……意愿强度:超越阈值……分析中……】

夜,还很长。

属于苏梵音和顾烬辞的、真正纠缠至死方休的命途,才刚刚拉开那猩红而诡谲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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