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醉红楼探，证据初得
青州城的暮色总带着几分暧昧的酒意，南大街的灯笼次第亮起，朱红的灯笼穗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将石板路映得忽明忽暗。醉红楼的鎏金招牌在灯火中格外扎眼，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男女笑闹，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真切——这里是青州城最繁华的销金窟，也是藏污纳垢的是非地。
琳珺站在街对面的巷口，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头上裹着粗布头巾，将大半张脸遮住，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春桃跟在她身后，同样是一身粗布打扮，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袱，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姐，咱们真要进去啊？这里面鱼龙混杂，万一被认出来可怎么办？”
琳珺按住春桃的手，眼神沉静：“放心，咱们打扮成这样，没人能认出。王坤的罪证大多藏在这里，今日必须进去一趟，拿到实打实的证据，退婚时才能让他无可辩驳。”
昨日整顿锦绣阁时，她已让心腹伙计打探清楚，王坤几乎每日申时都会来醉红楼，与苏媚儿厮混，有时还会在二楼的“听风阁”与赌友聚赌。今日她特意选在未时出门，就是要趁王坤还未到，先潜入醉红楼摸清情况。
两人定了定神，顺着人流走到醉红楼门口。门口的龟奴见她们穿着朴素，本想驱赶，春桃连忙掏出几枚铜钱递过去，粗着嗓子说道：“我们是来寻亲戚的，我表姐是这里的后厨帮工，让我们来送点东西。”
龟奴掂了掂铜钱，见春桃神色坦荡，琳珺又一直低着头，不像是故意来捣乱的，便挥了挥手：“进去吧进去吧，后厨在西边角门，别乱逛！”
琳珺心中松了口气，跟着春桃快步走进醉红楼。一进门，浓重的脂粉香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皱了皱眉。大厅里摆着十几张桌子，不少衣着华贵的男子搂着浓妆艳抹的女子饮酒作乐，丝竹声、骰子声、调笑声交织在一起，喧闹得让人头晕。
“小姐，咱们往哪走？”春桃紧紧攥着琳珺的衣袖，声音发颤。她长这么大，从未踏足过这种地方，只觉得处处透着危险。
琳珺压低声音：“先去二楼，王坤常去的听风阁在东边走廊第三间。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出声，跟着我就行。”
两人顺着墙角的楼梯往上走，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二楼的走廊铺着红地毯，两侧的房间都挂着珠帘，里面不时传来暧昧的喘息声。琳珺目不斜视，脚步轻快，很快就找到了东边走廊第三间房——门楣上挂着“听风阁”的木牌，珠帘微动，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就是这里。”琳珺示意春桃停下，自己则悄悄凑到珠帘旁，屏住呼吸听着。
“苏姑娘，你可得劝劝王公子，昨日他在赌场输了三千两，还把祖传的玉佩押给了李老板，若是再这么赌下去，迟早把王家的家底都输光！”一个沙哑的男声说道。
紧接着是苏媚儿娇媚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张老板说的是，可坤郎性子倔，我劝了他好几次，他都不听。再说了，王家有的是钱，输个几千两算什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听说琳家已经在催王家还一千两欠款了，琳老爷那边好像已经知道王公子的所作所为，怕是要退婚呢！”
“退婚？”苏媚儿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随即又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得意，“退了才好！琳珺那个木头美人，哪里配得上坤郎？等他们退了婚，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嫁入王家了！”
琳珺听到这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原来苏媚儿早就觊觎王家少奶奶的位置，与王坤沆瀣一气。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头对春桃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拿出准备好的东西。
春桃连忙打开布包袱，里面是一卷绢布和一支炭笔——这是琳珺特意准备的，用来记录他们的谈话内容。琳珺接过绢布和炭笔，趁着里面说话的间隙，快速在绢布上写下“王坤赌输三千两，押祖传玉佩；琳家催债，王家恐退婚；苏媚儿欲嫁王坤”等关键信息。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脚步声，似乎有人要出来。琳珺心中一惊，连忙拉着春桃躲到走廊尽头的柱子后面。
珠帘掀开，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正是刚才说话的张老板。他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柱子后的琳珺和春桃，眉头一皱：“你们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琳珺心中暗道不好，连忙低下头，让春桃回话。春桃强作镇定：“我们是后厨的帮工，路过这里，想找个地方歇脚。”
张老板上下打量着她们，眼神带着怀疑：“后厨的帮工怎么会跑到二楼来？我看你们形迹可疑，莫不是来偷东西的？”
他的声音引来了附近房间的几个龟奴，纷纷围了过来：“张老板，怎么回事？”
“这两个丫头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给我拿下！”张老板喝道。
龟奴们立刻扑了上来，琳珺知道不能硬拼，拉着春桃转身就跑。她运转《玉琳心经》，气脉在体内快速流转，脚步变得异常轻快，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春桃被她拉着，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跟着跑。
“抓住她们！别让她们跑了！”张老板在后面大喊。
琳珺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前冲。二楼的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客人被惊动，纷纷侧目。她借着人群的掩护，拉着春桃拐进一个岔路口，正好看到一个通往楼下的侧梯。
“快下楼！”琳珺低喝一声，拉着春桃冲下侧梯。侧梯下面是醉红楼的后院，堆放着不少杂物，几个丫鬟正在打水。琳珺不管不顾，拉着春桃穿过后院，从角门冲了出去。
直到跑出半条街，听不到后面的追赶声，两人才停下脚步，扶着墙壁大口喘气。
“小姐，吓死我了！”春桃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刚才差点就被抓住了！”
琳珺也有些气喘，但眼神依旧明亮：“没事就好。咱们拿到了关键信息，这一趟没白来。”她展开手中的绢布，上面的字迹虽然有些潦草，但关键信息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不过，只有这些还不够。”琳珺沉吟道，“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王坤的赌债欠条，或者他与苏媚儿私通的信物。”
春桃有些为难：“可咱们已经打草惊蛇了，再进去恐怕会更危险。”
琳珺点点头：“今日确实不宜再进去。不过，我刚才在听风阁外看到，房间里挂着一幅蜡像画，画的是王坤和苏媚儿相拥的场景，若是能拿到那幅画，也是一份重要的证据。”
她想起前世在博物馆见过的蜡像画，逼真程度堪比照片，若是能将那幅画偷出来，退婚时当众展示，王坤和苏媚儿的丑事就会传遍青州城，王家的颜面也就荡然无存了。
“可是，那幅画挂在听风阁里，咱们怎么拿得到？”春桃不解地问道。
琳珺微微一笑：“我自有办法。你先回府，让小柱子去醉红楼附近盯着，一旦看到王坤离开，就立刻来报信。我去街对面的画坊看看，或许能找到机会。”
春桃虽然担心，但也知道琳珺的心思缜密，只好点了点头：“小姐，你一定要小心！有事就立刻派人回府报信！”
琳珺应了一声，看着春桃消失在巷口，才转身走向街对面的“墨香画坊”。画坊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姓陈，是青州城有名的画师。琳珺走进画坊，径直走到陈老板面前，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陈老板，我想请你帮个忙。”琳珺开门见山。
陈老板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琳珺，眼神带着疑惑：“姑娘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我想请你潜入醉红楼的听风阁，临摹一幅挂在里面的蜡像画，越逼真越好。”琳珺压低声音说道，“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锭银子作为酬劳。”
陈老板脸色一变：“醉红楼？听风阁？那可是王公子的专属房间，我怎么敢进去？万一被发现，小命都保不住！”
“陈老板放心，我会让我的人引开王坤和守卫的注意力，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琳珺说道，“你只需要临摹画作，不需要做其他事情，风险很小。而且，这两锭银子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陈老板看着桌上的银子，眼神有些动摇。他这辈子画了无数画，却始终没能攒下多少积蓄，这两锭银子对他来说确实是个巨大的诱惑。
琳珺看出了他的犹豫，又说道：“陈老板，我知道你是个有骨气的画师，但有时候，为了生计，也不得不变通一下。再说，王坤在青州城作恶多端，欺压百姓，你帮我这个忙，也是在为民除害。”
陈老板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我的安全！”
“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琳珺松了口气，将银子推到陈老板面前，“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剩下的酬劳。今晚亥时，我会派人在醉红楼后门接应你，告诉你具体的行动计划。”
陈老板收起银子，点了点头：“好，我等你的消息。”
琳珺离开了墨香画坊，回到巷口等候。没过多久，小柱子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大小姐，王坤出来了！他带着苏媚儿上了马车，看样子是要去城西的赌场！”
“太好了！”琳珺心中一喜，“小柱子，你立刻去醉红楼后门，告诉陈老板，让他现在就进去，半个时辰后在后门接应。另外，让你的人在醉红楼门口制造点混乱，引开守卫的注意力。”
“是！大小姐！”小柱子立刻领命而去。
琳珺则带着春桃，悄悄跟在王坤的马车后面。她想看看，王坤在赌场里还会做些什么，能不能再收集到一些其他的证据。
王坤的马车行驶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停在了城西的“福来赌场”门口。王坤搂着苏媚儿下了马车，大摇大摆地走进赌场。琳珺和春桃则在赌场对面的茶馆坐下，点了两杯茶，透过窗户观察着赌场的动静。
赌场里人声鼎沸，骰子声、吆喝声此起彼伏。王坤一进去，就被几个赌友围了起来，纷纷起哄让他上桌。王坤心情大好，脱下锦袍扔给小厮，径直走到一张赌桌前坐下，拿起骰子就要掷。
苏媚儿坐在他身边，娇滴滴地说道：“坤郎，今日可要手下留情，别把姐妹们的银子都赢光了。”
“放心，今日我运气好，定让你们输得心甘情愿！”王坤哈哈大笑，掷出了骰子。
琳珺看着赌场里挥金如土的王坤，心中冷笑。她让春桃去赌场附近的店铺，找老板借了纸笔，然后让一个路过的乞丐帮忙，把一张纸条递给赌场里的一个伙计。纸条上写着：“王公子在醉红楼的听风阁藏了三千两银子，快去拿！”
伙计看到纸条后，眼神一亮。他早就听说王坤出手阔绰，没想到竟然在醉红楼藏了这么多银子。他悄悄溜出赌场，朝着醉红楼的方向跑去。
琳珺知道，这个伙计一定会去醉红楼寻找银子，到时候必然会与守卫发生冲突，正好可以为陈老板创造机会。她放下茶杯，对春桃说道：“走，我们去醉红楼后门接应陈老板。”
两人快步赶到醉红楼后门，远远就看到陈老板正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卷轴。
“陈老板，得手了吗？”琳珺迎上去问道。
陈老板气喘吁吁地说道：“得手了！姑娘，你快看！”他展开卷轴，里面是一幅栩栩如生的蜡像画，画中王坤搂着苏媚儿，两人姿态亲昵，神情暧昧，与真人几乎别无二致。
“太好了！”琳珺心中大喜，连忙从袖中取出另一锭银子递给陈老板，“陈老板，多谢你！这是剩下的酬劳。你快走吧，以后不要再提起此事。”
陈老板接过银子，连忙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琳珺收起画作，拉着春桃正要离开，突然听到醉红楼里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打斗声和呼喊声。
“一定是那个伙计去找银子，与守卫打起来了。”春桃说道。
“我们快走，别被牵连进去。”琳珺拉着春桃，快速离开了醉红楼后门，朝着琳府的方向走去。
路上，春桃好奇地问道：“小姐，你怎么知道那个伙计一定会去醉红楼找银子？”
琳珺微微一笑：“赌场里的伙计大多贪财，看到‘三千两银子’的诱惑，自然不会放过。而且，他们与醉红楼的守卫本就有些过节，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制造混乱，为陈老板争取时间。”
春桃恍然大悟：“小姐，你真聪明！这样一来，我们不仅拿到了画作，还没暴露自己。”
琳珺点了点头，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她知道，这只是收集证据的第一步，接下来，她还要拿到王坤的赌债欠条，以及他欠琳家一千两白银的还款凭证，只有这样，退婚时才能让王家无可辩驳。
回到琳府时，已是深夜。琳珺将画作和绢布小心翼翼地藏在床榻下的暗格中，这才松了口气。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夜色中的青州城格外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她抬头望向天空，繁星点点，月色皎洁。她知道，这场与王家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但她已经拿到了重要的证据，有了父母的支持，有了《玉琳心经》的加持，还有春桃、小柱子等人的帮助，她一定能战胜所有困难，彻底摆脱王坤的纠缠，活出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丹田处的暖流涌动起来，比之前更加充沛。她心中一动，想起《玉琳心经》中记载的“气脉一重巅峰”的描述，难道是因为今日的经历，让她的心境得到了提升，气脉也随之精进了？
她盘膝坐在床榻上，闭上眼睛，运转功法。果然，丹田处的暖流比昨日粗壮了许多，流转的速度也快了不少。她尝试着引导暖流冲击经脉，只觉得经脉一阵胀痛，随即又恢复了通畅。
“看来，我很快就能突破气脉二重了。”琳珺心中一喜。气脉二重的实力，足以让她在面对普通的地痞流氓时自保，也能让她在接下来的斗争中更有底气。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琳珺沉浸在修炼的世界里，丹田处的暖流如同一条奔腾的小溪，在经脉中不断循环，滋养着她的身体和灵魂。她知道，只要她不断努力，不断变强，就一定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