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杀人
陈言迅速后退,却撞到了书桌。
年老版的他自己,拔出剪刀,再次刺来。
他的动作不算快,但异常坚决,每一步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你是谁?”陈言有些惊愕的盯着他,同时操控水幕变形,试图缠住老人的手臂。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疯狂地攻击,将陈言逼向角落。
陈言退到窗边,已经无路可退。
老人步步紧逼,剪刀的刃口在光线下闪着寒光。
“杀了你......我就不会犯下那罪......”老人喃喃自语,眼中流下浑浊的泪水,“必须这样做......必须......”
剪刀高高举起。
陈言闭上眼睛,准备用最后的力量反击。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柳雪的声音,
“陈言?你那边怎么样?我听到楼上有动静。”
老人动作一滞。
机会!
陈言猛地向侧方翻滚,同时操控水幕化为数道水鞭,缠向老人的手腕和脚踝。
老人被绊了一下,踉跄后退,剪刀脱手飞出,掉在地板上。
陈言爬起来,冲向门口。但老人比他更快,捡起剪刀,再次追来。
“你逃不掉的!”老人嘶吼,“这是唯一的方法!杀了你,过去就能改变!”
陈言冲出房间,在走廊上狂奔。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脚步声和老人疯狂的叫喊。
他冲向楼梯,准备下楼和柳雪会合。
但老人已经追到楼梯口,剪刀再次刺来。
陈言躲闪,脚下踩空,整个人向后倒去。
他抓住扶手,勉强稳住身体,但老人已经站在他上方,剪刀对准他的心脏。
“结束了。”老人说,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对不起。但这是必须的。”
剪刀刺下。
剪刀刺下的瞬间,陈言几乎能感受到刃口逼近时带起的微风。
但疼痛没有到来。
柳雪站在楼梯下方,双手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掌心对着上方的老人。
老人僵在原地,剪刀停在半空中。
“放开他。”柳雪的声音有一种奇特的共鸣,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老人的手开始颤抖,表情扭曲,像是在和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
但柳雪的手势更加坚定,那种安抚性的力量像温水一样弥漫开来,逐渐平复了老人的狂躁。
剪刀“当啷”一声掉在楼梯上,滚了几阶,停在陈言脚边。
老人瘫坐在楼梯上,双手捂住脸,开始低声啜泣。
那哭声苍老而绝望,充满了陈言无法理解的痛苦。
陈言爬起来,心脏仍在狂跳。他看向柳雪,后者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使用能力对她消耗很大。
“你没事吧?”柳雪问,声音有些虚弱。
“没事。”陈言捡起那把剪刀。剪刀很重,银色的刃口确实已经发黑,像是多年没有使用,又像是沾过什么洗不掉的东西。
他把剪刀放在一边,转向那个老人。
老人还在哭泣,肩膀颤抖着。现在近距离看,陈言更加确定,这张脸和自己有惊人的相似。
“你是谁?”陈言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老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他看了看陈言,又看了看柳雪,最后目光落回陈言身上。
“我是你。”他说,声音沙哑,“五十年后的你。”
陈言感到一阵眩晕。尽管已经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依然让他难以接受。
柳雪走上楼梯,在老人对面坐下,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镜中我》这个怪谈,如果完全具现化,可能会赋予接触者某种穿越界限的能力——包括时间的界限。但这是有代价的,而且通常是暂时的。”
老人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她说得对。我通过了《镜中我》的考验,获得了限时穿越的能力。”
“我只能回到过去七天,而且只有一次机会。我用这次机会回到现在,回到这个宅子,回到这个时间点。”
“为什么?”陈言问,“为什么要杀我?”
老人的表情再次扭曲,痛苦和愧疚交织在一起:“为了改变过去。为了阻止那件事发生。”
“哪件事?”
“你杀人的事。”老人直视着陈言的眼睛,“你杀了爷爷。”
陈言如遭雷击。他后退一步,后背撞到墙壁。
“不。”他摇头,“我没有。我不可能......”
但那段记忆突然涌上心头。剪刀刺入肉体的触感。
鲜血的温热。老人瞪大的眼睛。那些画面现在有了新的意义——如果那个老人是他的爷爷......
“是意外。”年老陈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那是个意外。但你确实杀了他。”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年老陈言讲述了一个故事。一个陈言完全遗忘,却又在潜意识深处埋藏了二十多年的故事。
“你七岁那年,和爷爷住在这个宅子里。”年老陈言开始讲述,声音平静下来,但依然沉重,“父母在城里工作,周末才回来。爷爷很疼你,经常陪你玩。但他有个秘密——他患有严重的梦游症。”
陈言听着,一些零碎的记忆开始浮现。
爷爷夜里在走廊上走动的身影。
父母低声讨论要不要带爷爷去看医生。
爷爷自己笑着说“没事,就是睡不着,起来走走”。
“那天晚上,你和爷爷玩了捉迷藏。”年老陈言继续说,“你藏在阁楼里,睡着了。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你害怕,但不敢下楼。然后你听到脚步声。”
陈言闭上眼睛。是的,他记起来了。
黑暗中,他蜷缩在阁楼的角落里,听到楼梯上传来缓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那不是坏人,是爷爷。”年老陈言说,“他在梦游。他拿着一把刀,不是要伤害谁,只是梦游中无意识地拿着。但你不知道。你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在黑暗的阁楼里,看到一个持刀的身影向你走来。”
记忆的闸门打开了。
小陈言在黑暗中摸索,找到了一把剪刀,爷爷放在阁楼里修理东西用的剪刀。
当那个持刀的身影靠近时,他出于恐惧和自-卫的本能,刺了出去。
一声闷哼。重物倒地。然后是寂静。
小陈言打开阁楼的灯,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爷爷。
剪刀插在胸口,鲜血在地板上蔓延。
爷爷的眼睛还睁着,看着他,没有愤怒,只有困惑,然后逐渐失去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