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民国言情 > 穿成教书先生的假未婚妻_第4章

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08 08:36:12

王秀英认到第六百二十四个字时,停了笔。

不是不会写。是手指已经僵了,在纺织厂站了十个钟头,搬纱锭、接线头,右手的三根手指已经肿得像胡萝卜,握笔的姿势别扭得像握锄头。

她把右手藏在桌下,用左手悄悄揉捏,眼睛还盯着黑板上的字:

不 闻 机 杼 声 , 唯 闻 女 叹 息

“木兰为什么叹息?”张云心问。

教室里有短暂的安静。二十几个女孩,都低着头,不敢回答。

“招娣,你说。”张云心点名。

李招娣站起来,绞着衣角。她十六岁,个子瘦小,像根没长开的豆芽菜。

白天在火柴厂糊纸盒,手上沾满了浆糊,现在还没洗干净,在煤油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她……她不想织布。”招娣小声说。

“为什么不想织布?”

“因为织布……累。”招娣的声音更小了,“我娘织布,从天亮织到天黑,眼睛都织瞎了,也挣不够弟弟上学的钱。”

教室里更安静了。能听见煤油灯芯爆开的噼啪声,和窗外秋虫的鸣叫。

张云心沉默了一会儿。他走下讲台,走到招娣身边,没有批评她答得不对,而是指着黑板上的“机杼”二字:“这两个字认识吗?”

招娣摇头。

“机,织布机。杼,梭子。”张云心在招娣的识字本上写下这两个字,“织布机一响,梭子来回,就是一匹布。一匹布能换多少米?”

“三斗。”后排一个女孩低声说,“上个月我娘织了一匹,换了三斗陈米,吃了半个月。”

“那如果,”张云心回到讲台,看着所有人,“如果木兰不织布,她去从军。从军能立功,立功有赏赐。

赏赐可能是一匹绸缎,可能是几两银子。这些拿回家,够她爹娘吃多久?”

女孩们愣住了。她们从没想过这个。

“先生,”王秀英举手,红肿的手指在煤油灯光下很显眼,“女子……真能从军吗?”

“古时候能。”张云心说,“现在……难。”

“为什么难?”

“因为现在的人,比古时候的人胆子小。”张云心笑了笑,但那笑容很苦,“他们怕女子认了字,懂了道理,就不听话了。怕女子有了本事,就不肯嫁人生子了。”

肖雅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阴影里。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听课。张云心给了她一本空白的识字本和一支铅笔。

铅笔只剩半截,用纸卷着,勉强能握。

她在本子上写下今晚听到的第一句话:

他们怕女子认了字,懂了道理,就不听话了

字写得歪歪扭扭。不是不会写,是她的手在抖。

“所以木兰叹息,”张云心继续说,“不是因为她不想织布,是因为她看见征兵文书上有父亲的名字,而父亲老了,弟弟还小。这个家需要有人去扛,可为什么非得是男人去扛?”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如果你们是木兰,你们会怎么做?”

没有人说话。但肖雅看见,王秀英把红肿的手指从桌下拿了出来,重新握紧了笔。李招娣挺直了瘦小的脊背。赵小梅眼睛里有光在闪。

“我会去。”王秀英突然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如果我爹要去打仗,我就替他去。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在外面,总比被卖给五十岁的老头子强。”

“我也是。”另一个女孩说,“我三个姐姐都被卖了,下一个就是我。要是能从军,我就跑,跑得远远的。”

“跑不掉怎么办?”有人小声问,“会被抓回来打死的。”

“那就死在外面。”王秀英说,“至少死之前,我见过外面的天是什么样的。”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张云心看着这些女孩,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好。那今晚,我们就学怎么‘跑’。”

他从讲台下拿出一个旧地图,用毛笔在宣纸上画的,已经破了好几个洞。

“这是中国。”他指着地图,“这是北平。如果你们要跑,往哪儿跑?”

女孩们围过来。地图对她们来说太陌生了,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像一团乱麻。

“往南。”张云心用手指从北平往下划,“南方有革命军,有孙中山先生,他说‘男女平权’。虽然现在还没实现,但至少……比北方有希望。”

“南方多远?”李招娣问。

“走路的话,三个月。”张云心实话实说,“路上可能会遇到兵、匪、病、饿。十个跑出去的,可能只有一个能到。”

女孩们沉默了。

“但还是得跑。”王秀英说,她的手指在地图上摸索,停在“广州”两个字上,“至少知道该往哪儿跑。”

张云心点头。他拿出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新的字:

路 在 脚 下

“认识这几个字吗?”

有的摇头,有的点头。

“路,道路。在,存在。脚,你们的脚。下,下面。”张云心一个字一个字地教,“连起来:路在脚下。意思是,路是靠脚走出来的。你们想改变命运,就得自己走。”

女孩们跟着念:“路在脚下。”

声音参差不齐,但很认真。

肖雅在本子上写下这四个字。写完后,她在旁边画了一条小小的路,路上有一个小小的人影,背对着家乡,走向远方。

下课了。

张云心没有马上吹灯。他让女孩们先走,自己留下来收拾。

肖雅帮忙擦黑板,黑板擦是破布缝的,里面塞着稻草,一擦,粉笔灰飞扬,呛得人咳嗽。

“你教得很好。”肖雅说。

张云心摇头:“教得再好,也改变不了她们明天还要去工厂站十个钟头的事实。”

“但至少,”肖雅看着黑板上还没擦掉的“路在脚下”,“至少她们知道了有路。”

张云心笑了笑,没说话。他把粉笔头一个个捡起来,放进铁皮盒。

那些断了的、短于两厘米的,就放在另一个小盒里,那是给刚学写字的孩子练笔用的,舍不得扔。

肖雅帮他把桌椅摆回原位。桌子很沉,她搬得气喘吁吁。

张云心看见了,走过来,轻松地把桌子抬起来:“我来。你歇着。”

“我不累。”

“手上起泡了。”张云心看着她右手虎口处磨出的水泡。

肖雅这才感觉到疼。是啊,2023年的手,没干过重活,搬了几张桌子就起泡了。而这些女孩,每天要搬更重的东西。

张云心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布,他递给肖雅:“包一下,别感染。”

肖雅接过。布很软,有阳光的味道。

他们收拾完,吹灭煤油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教室照成银白色。

桌椅的阴影投在地上,像一队队沉默的士兵。

走到院子里,张云心在井边打水。

木桶沉下去,咕咚一声,提上来时,井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洗把脸。”他说,递过水瓢。

肖雅接过,舀水洗脸。井水冰凉,刺得皮肤发紧,但很清爽。

她洗完后,张云心也洗了,然后很自然地把水瓢放回原处。

锁门时,张云心摸了摸门楣上那朵茉莉花。月光下,刻痕很浅,但清晰。

“这花谁刻的?”肖雅问。

“我父亲。”张云心说,“二十年前,他在这里办过识字班。那时候更乱,义和团刚过,洋人到处抓人。他就在夜里教人认字,说认了字,才不会被洋人的契约骗。”

他顿了顿:“后来他被抓,罪名是‘勾结乱党’。其实他就是教人认了几个字。”

钥匙转动,锁咔哒一声合上。

他们走回教工宿舍。夜已深,街上空荡荡的,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咚——咚——咚——

三更天了。

“明天还来吗?”张云心突然问。

肖雅愣了一下:“来。”

“为什么?”

“因为……”肖雅看着地上的月光,“因为这里有光。”

张云心笑了。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疲惫的阴影被柔化了,他看起来年轻了一些,像个真正的二十八岁青年。

“那你住哪儿?”他问,“总不能一直住宿舍。林老师迟早会发现的。”

肖雅这才想起这个问题。是啊,她能一直穿越吗?每次穿越能待多久?会不会突然就回不去了?

“我不知道。”她实话实说。

张云心没再问。他走到宿舍门口,掏出钥匙,却又停住了。

“这样吧。”他说,“我在附近有个朋友,开裁缝铺的。她那儿缺个帮手,管吃管住,一个月还能给几个铜板。你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肖雅立刻说。

张云心点点头:“那我明天带你去见见她。她人很好,就是……话有点多。”

他们各自回屋。肖雅躺在木板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

床很硬,被子很薄,但她很快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那些女孩在黑夜里奔跑。王秀英跑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本识字本,本子被风吹开,上面的字飞出来,变成星星,照亮了她们脚下的路。

第二天一早,肖雅被敲门声吵醒。

是张云心。他手里拿着两个窝窝头,还冒着热气。

“趁热吃。”他说,“吃完去裁缝铺。”

肖雅接过。窝窝头还是黑面的,但今天里面夹了一点咸菜,咸菜切得很细,能尝出是用心做的。

“你做的?”她问。

张云心摇头:“学生家长送的。王秀英她娘,听说夜校来了个女先生,特意让秀英带来的。”

肖雅的手顿了顿。女先生?她吗?

“她们……叫我先生?”

“嗯。”张云心咬了一口窝窝头,“昨晚你帮她们改作业,她们都看见了。招娣说,你改得比我仔细。她写错的字,你会在旁边写一个对的,让她对照着改。我以前都是直接圈出来,让她自己查。”

肖雅脸红了:“我就是……顺手。”

“顺手的好。”张云心认真地说,“她们缺的就是这种‘顺手’的关心。”

吃完早饭,他们出门。

清晨的北平热闹起来了,卖菜的、卖早点的、挑粪的,街上挤满了为生计奔波的人。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炸油条的香,粪车的臭,还有不知哪里飘来的煤烟味。

裁缝铺在两条街外,门脸很小,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布招牌:“王记裁缝”。

推门进去,铃铛叮当一响。

店里堆满了布料,空气里飘着棉絮和樟脑丸的味道。

一个四十多岁、盘着发髻的女人从柜台后抬起头,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张老师来啦!”她声音洪亮,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哟,还带了个姑娘,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王婶,这是肖雅。”张云心介绍,“肖雅,这是王婶。”

王婶上下打量肖雅,眼镜后的眼睛很锐利:“姑娘哪儿的人?以前做过针线吗?”

肖雅张了张嘴。她2023年连扣子都不会缝。

“她……识字。”张云心替她解围,“能帮您记账、招呼客人。针线活可以慢慢学。”

王婶想了想,点头:“行。管吃管住,一个月……六个铜板,干得好再加。住后面小屋,跟我闺女一起。”

她从柜台后走出来,她腿有点瘸,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

“我男人死得早,就靠这铺子拉扯闺女。”王婶很直接,“你好好干,我不亏待你。偷懒耍滑,我立马赶人。”

肖雅点头:“我会好好干。”

王婶满意了,转头对张云心说:“张老师,夜校那个名单……你真要给警察局?”

张云心的脸色沉了沉:“不给不行。”

“周世昌那个王八蛋!”王婶啐了一口,“他以前就是我男人的学生,学得最差,心眼最坏。现在当了个小官,就抖起来了!”

她压低声音:“我听说,他要那份名单,是想把夜校的学生卖给纱厂,纱厂缺女工,一个女工他能抽两毛钱的人头费。”

张云心握紧了拳头。

“你别硬来。”王婶劝他,“实在不行……夜校先停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不能停。”张云心说,“一停,那些孩子可能就再也不会来了。她们家里本来就不想让她们认字,一有机会,就会把她们锁在家里,或者赶紧嫁出去。”

王婶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名单可以给。”张云心说,“但我会在上面加加几个不存在的人。警察局去查,查不到,就会觉得名单是假的。到时候,我再说夜校早就散了,现在的学生都是新来的,还没登记。”

肖雅惊讶地看着他。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教书先生,居然也会耍这种心眼。

王婶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好!好!张老师,你终于开窍了!对付那种人,就得这样!”

她拍拍张云心的肩:“名单我来帮你弄。我认识刻章的,做假户籍都没问题,别说一份名单了。”

张云心郑重地鞠躬:“谢谢王婶。”

“谢什么!”王婶摆手,“我闺女也在你那儿认字呢。虽然笨,三个字教了三天才记住,但好歹……好歹知道‘王’字怎么写,不会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她说着,眼睛有点红,赶紧转过身去整理布料:“行了,你们忙去吧。肖雅留下,我先教你怎么穿针。”

张云心走了。肖雅留在裁缝铺,开始了她在1925年的第一份“工作”。

王婶果然话多。一边教她穿针,一边唠叨:“线要这样,对,从这儿穿过去……哎,我闺女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针都拿不稳。她爹死得早,我惯坏了……”

“您闺女多大了?”肖雅问。

“十八了。”王婶叹气,“该说婆家了。可这年头,好人家谁娶裁缝的女儿?差的人家,我又舍不得。”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块红布:“这是我攒了三年才买到的绸缎,想给她做件嫁衣。可嫁衣做好了,新郎在哪儿呢?”

肖雅看着她手里的红布。很鲜艳的红,在昏暗的店里像一捧火。

“会有的。”她轻声说。

王婶笑了,笑里有泪:“借你吉言。”

中午,王婶的闺女回来了。

叫王小花,真的像朵花,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在隔壁的肥皂厂做工,手上都是碱水烫出的疤。

“肖姐姐好!”她很热情,“先生昨晚夸你了,说你字写得好看!”

肖雅有点不好意思:“我写得不好……”

“比我好多了!”小花拿出自己的识字本,翻开给肖雅看。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但每一页都写满了,没有空白。

“先生说要‘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认字也是,得天天写。”小花很认真,“我每天上工前写一页,下工后写一页。现在认识……一百二十三个字了!”

她说到“一百二十三”时,脸上有光。

肖雅看着那些字,心里发酸。

一百二十三个字,在2023年,一个学前班的孩子都会了。

但在这里,是一个十八岁女孩用了全部业余时间才换来的。

“你很棒。”她真心实意地说。

小花脸红了,赶紧收起本子:“我去做饭!”

午饭很简单:高粱米饭,一碟咸菜,一碗白菜汤。但王婶给肖雅碗里埋了一个水煮蛋,剥了壳的,白生生的。

“你刚来,补补。”王婶说,“以后就没有了,咱们吃什么你吃什么。”

肖雅想推辞,王婶瞪眼:“吃!不吃我生气了!”

她只好吃下。鸡蛋很香,是2023年吃不到的、真正的土鸡蛋的味道。

饭后,肖雅帮王婶整理布料。王婶教她认料子:这是土布,这是洋布,这是绸缎,这是呢子。每种料子的价格、特性、适合做什么衣服,都讲得很细。

“女子得有个手艺。”王婶说,“男人靠不住,爹娘靠不住,只有手艺靠得住。我要是死了,小花就靠这铺子,饿不死。”

肖雅点头。她想起2023年,她学历史,学理论,但真正的手艺,那些能养活自己的手艺,她一样都不会。

下午,店里来了几个客人。都是附近的女工,来补衣服,或者扯几尺布做件新衣。

王婶手脚麻利,量尺寸、裁布、算账,一气呵成。肖雅帮忙招呼,递茶倒水,客人很满意。

“王婶,这姑娘哪找的?真伶俐!”一个女工夸道。

“张老师介绍的。”王婶很得意,“识字的!”

“哟,识字的来当伙计?屈才了!”

肖雅笑笑,没说话。她看着这些女工,她们的手都很粗糙,脸上有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她们会讨论肥皂厂又要加班,纱厂又扣工钱,但也会讨论夜校又教了什么新字,自己的孩子认了几个字。

活着很难,但还在活。

傍晚,张云心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包东西,用油纸包着。

“王婶,这是您要的扣子。”他递过去,又看向肖雅,“还习惯吗?”

“习惯。”肖雅点头。

王婶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十个铜扣子,各种样式:“哟,这种新的!哪儿弄的?”

“托人从天津带的。”张云心说,“您上次说想做几件新式旗袍,这种扣子配着好看。”

王婶眉开眼笑:“张老师费心了!多少钱?”

“不用,学生家长送的。”

王婶知道这是托词,但没戳穿,只是说:“那今晚留这儿吃饭!我炖了萝卜!”

晚饭很丰盛:萝卜炖排骨,炒白菜,还有一小碟花生米。张云心没推辞,坐下一起吃。小花很兴奋,一直问夜校的事:“先生,今晚教什么?”

“教《木兰辞》下半段。”张云心说。

“我能去听吗?”小花眼睛亮晶晶的,“我认了一百二十三个字了,能听懂吗?”

“能。”张云心点头,“只要你想听,随时都能来。”

小花欢呼起来。王婶笑着骂她:“疯丫头!”

吃完饭,天黑了。张云心和肖雅一起回夜校。街上已经没什么人,只有几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晃。

“王婶人很好。”肖雅说。

“嗯。”张云心点头,“她男人以前也是教书的,跟我爹是朋友。后来病死了,她就开了裁缝铺,一个人拉扯小花。”

他顿了顿:“这世上,像她这样的人很多。看着普通,但骨子里有股劲儿,怎么都打不垮。”

肖雅看着他。月光下,他的侧脸很清晰,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

“你也是。”她说。

张云心愣了愣,然后笑了:“我?我只是……不想让我爹白死。”

他们走到夜校门口。门楣上的茉莉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教室里,煤油灯已经亮了。

女孩们陆陆续续来了,王秀英、李招娣、赵小梅……她们看见肖雅,都笑着打招呼:“肖先生好!”

肖雅的心暖了一下。

张云心走上讲台,拿起粉笔。今晚,他要讲木兰凯旋。

粉笔在黑板上吱呀作响:

归 来 见 天 子 , 天 子 坐 明 堂

女孩们仰着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肖雅坐在最后一排,翻开自己的识字本。在第一页,她工工整整地写下:

民国十四年秋,于北平夜校。路在脚下,虽远必至。

写完,她在页角画了一朵茉莉花。

很小,但很香。

能香很久很久。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