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交易
“解毒？”萧回远眼中杀意未减，声音冷得像冰：“沈月汐，本王好好的，解什么毒？”
沈月汐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身上滑落的锦被，遮住那些刺目的红痕，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解什么毒，王爷应该清楚才对，嘴硬对王爷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王爷难道没有察觉，昨夜你喝了那酒之后，除了那股燥热，体内似乎还有一股更为隐秘的异动？
那药物之所以如此霸道，是因为它带着毒素。虽说行了房事之后就能化解这药效，但是依着王爷如今的情况，一点点的毒素都会打破王爷体内的平衡。
王爷若是不相信我的话，可以试着走两步，看看王爷的双腿是否能感到不寻常的酸胀。”
萧回远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腿脚。
经沈月汐一提，他才惊觉双腿确实有些异样，之前他确实有腿疾，有过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行走的日子，但是在恢复之后，他每天都会在无人时分暗中训练。
作为一个曾在战场上厮杀过来的人，没有人比萧回远更清楚拥有一副康健身子的重要性。
可现在，随着他轻微的屈伸，那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酸软感，竟如潮水般从膝盖蔓延至小腿，让他险些维持不住端坐的姿态。
萧回远咬了咬牙，坚持着走到一旁坐下，随后目光锐利如刀的刺向沈月汐：“枫冥说你会医术的时候，本王还不相信，如今本王倒是信了。只是你既懂医术，为何昨夜还会中招？”
“一开始是没有防备，后来就是觉得无所谓了，毕竟王爷长得还不错，这真算起来，我也不吃亏啊。”沈月汐轻描淡写地说着，唇角甚至还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昨夜那场被迫的纠缠于她而言，不过是场无伤大雅的意外。
眼瞅着萧回远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沈月汐这才收了玩笑的心思，继续开口：“昨夜之事，并非我无力反抗，而是我若真要动手，动静必然不小。
王爷觉得，在那种时候，是让你我一同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还是顺着那药性，让彼此都落得个‘舒坦’更好？
不过王爷也不用担心，我不会用昨天晚上的事情来要挟王爷，更不会因此赖上王爷。毕竟，我沈月汐还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攀附权贵。”
她顿了顿，清澈的眼眸直视着萧回远：“我和王爷，可以各取所需。”
萧回远沉默了一会儿，眼中的杀意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他盯着沈月汐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或算计，却只看到一片坦荡与从容。
“各取所需？”萧回远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倒是说说，你想要些什么。”
沈月汐迎上萧回远审视的目光，不闪不避：“我有些事情想要搞清楚，在此之前，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便于我行事的身份。
王爷位高权重，满足我这个小小要求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而我能给王爷的，便是为王爷解毒，调理好你的腿疾隐患，保你日后再无这等酸软无力的困扰。王爷你看，这笔交易，可还划算？”
萧回远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那是他在权衡利弊时惯有的动作。
沈月汐的话，条理分明不似作伪。
他体内那股隐秘的异动，以及双腿突如其来的酸胀感，是切切实实的痛楚，由不得他不信。至于腿疾隐患，更是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当年若非腿疾，他何至于从云端跌落，蛰伏至今？
不过，他凭什么相信沈月汐？
想到这，萧回远停下了手，缓声开口：“你说的倒是很诱人，可是本王凭什么相信你？本王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会医术。”
“王爷没听说过的事情多了去了。”沈月汐语气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王爷和我从无深交，我学了什么，做了什么，王爷根本就不知道。我要是猜得没错，王爷对我的了解应该全部来自外头的传闻，外头的人说我仗着太后的宠爱、沈家的军功，性子骄纵刁蛮，目中无人，是个只会惹是生非的草包。”
她轻轻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那些话，王爷听听也就罢了，若是当真，那才是真的蠢。”
萧回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因为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沈月汐，沈家嫡女，自幼就被沈淮给娇养着长大。
沈淮对自己的儿子非常严苛，可对这个女儿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因此，沈月汐性子骄纵刁蛮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
如果沈淮等人还在，沈月汐骄纵一些也无妨，可是十年前沈家儿郎全部战死，沈老太君和沈夫人也相继离世，沈家就只剩下了沈月汐一人。
如果不是沈月汐阴差阳错的救了太后，沈家早就不在了，沈月汐若是足够聪明，就应该懂得韬光养晦，收敛锋芒。
然而沈月汐偏不，她仗着太后对她的宠爱，性子愈发骄纵，稍有不顺就发脾气，成日在外头惹是生非，顶着个草包名声招摇过市。
可眼前的沈月汐，冷静、从容，言辞犀利，甚至还懂医术，这与传闻中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萧回远心中疑窦丛生，那些被他嗤之以鼻的传闻，似乎也蒙上了一层迷雾。他看着沈月汐，沈月汐也坦然地看着他，仿佛笃定了他会答应这场交易。
沉默了许久之后，萧回远终于开口：“一个月，本王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你解不了本王身上的毒，本王就杀了你。”
“行，一个月就一个月的时间。”沈月汐一口应下：“不过王爷既然答应了和我做这笔交易，那么我作为镇北王妃该享受到的份例和尊荣，总不能少吧？
府里的中馈我可以暂时不管，但属于王妃的月例、份地以及出入府门的自由，还请王爷尽快让人安排妥当。
还有，王爷最后让府里头的人对我尊敬些，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若是有人不长眼惹到我头上，我可保不齐会做出什么让王爷脸上无光的事情来。毕竟，我现在可是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妃，我的脸面，多少也关乎着王爷的脸面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