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对峙
听到宋灵薇的问话，跪在屋子里的丫鬟小厮们吓得瑟瑟发抖，头埋得更低，谁也不敢出声。
他们都知道，在这镇北王府，宋灵薇正得宠，而自家王妃失势被禁足，此刻若是说了对王妃不利的话，或许能保全自身，但若说了实话，恐怕会招致宋灵薇的报复。
沈月汐冷冷地看着宋灵薇这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心中却无半分惧色。
她清楚，这些丫鬟小厮才刚到落庭阁来伺候她，对她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忠心可言，指望他们在宋灵薇的威压下为自己说话，无异于痴人说梦。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那个一直沉默的萧回远身上。
萧回远和慕容舟一样，都是病秧子，只是和慕容舟的随和温柔不同，萧回远哪怕是坐在轮椅上，周身也散发着凛冽如寒冬的气势，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领口袖缘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衬得他本就冷硬的侧脸愈发线条分明。
萧回远没有去看忙着作威作福的宋灵薇，也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下人们，而是一瞬不瞬地锁在沈月汐身上，那双深邃的黑眸如同寒潭，望不见底，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见着萧回远这个模样，沈月汐心中反而定了定。萧回远平静一些，或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若是他一上来便雷霆震怒，那才是真的棘手。
想到这，沈月汐迎着萧回远的目光，不闪不避，声音依旧平稳：“王爷，我确实深夜离府了，不过并非像宋侧妃所说的那样心怀不轨，而是有要事要处理。只是此事牵涉甚广，如今人多眼杂，不便细说。”
“既然是要事，那为什么白天的时候不差人禀报本王，偏偏要等到深夜？”萧回远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淬了寒冰的利刃，刮过沈月汐的耳膜：“沈月汐，你当本王是三岁孩童，会信你这等蹩脚的借口？
本王让你禁足落庭阁，是让你静思己过的，可你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深夜私出，若不是灵薇心细，派人多留意了落庭阁的动静，你此刻怕是早已逃之夭夭了吧？”
他的话语里没有丝毫温度，字字句句都带着对沈月汐的不信任和嘲讽。
宋灵薇见萧回远终于开口，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忙不迭地补充道：“是啊王爷，王妃到现在还不肯认错，反而拿这些‘要事’当幌子来搪塞您，可见她根本就没有把王爷您放在心上。
谁知道她深夜出去见了什么人，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说不定，她就是去和外面的人勾结，想要对王爷不利呢”
宋灵薇越说越是得意，仿佛已经笃定沈月汐罪名确凿，看向沈月汐的眼神也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
果不其然，在听完宋灵薇说的话后，萧回远的脸色愈发难看。
萧回远虽然和沈月汐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还达成了合作，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对沈月汐便有了全然的信任。
沈月汐的身上，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谜团。她的突然改变，她的医术，以及此刻这深夜离府的行径，都让他不得不心生警惕。他本就不是轻易信人的性子，更何况沈月汐还和太后有关。
“勾结外人，意图不轨？”萧回远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如刀：“沈月汐，你可认罪？”
“当然不认。”沈月汐迎上萧回远如刀的目光，声音清亮：“我若真有勾结外人、意图不轨之心，又怎会乖乖自投罗网、束手就擒？方才在院外，我若想走，凭这些侍卫，未必拦得住我。
我回来，就是为了向王爷解释清楚。至于宋侧妃所言，纯属无稽之谈，恶意揣测。她不过是见不得王爷对我有半分信任和恩宠，所以处处构陷，搬弄是非。”
“你胡说！”宋灵薇立刻尖叫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我何时构陷你了？你深夜离府是事实，行踪诡秘也是事实！难道这些都是我凭空捏造的不成？”
“事实？”沈月汐冷笑一声：“事实就是，宋侧妃你派人日夜监视我的落庭阁，对我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带着王爷和这么多侍卫兴师动众的赶过来。
说起来，我倒想问问宋侧妃，你为何对我的行踪如此关心？难道真如王爷所说，是‘心细’？还是说，你早就盼着我出事，好借机除掉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你好顶替我王妃的位置？”
“你......你血口喷人！”宋灵薇被沈月汐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月汐的手都在颤：“王爷您看，沈月汐不仅不知悔改，还反过来污蔑妾身！妾身对王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心思！”
她说着，眼泪便簌簌地掉了下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哽咽道：“王爷，妾身只只是担心王妃的安危，也是担心王府的规矩被坏了，才斗胆禀报了王爷，没想到却被王妃反咬一口。王爷，妾身实在是冤枉啊。”
沈月汐冷眼看着宋灵薇这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姿态，心中毫无波澜。
这种伎俩，在她看来实在是拙劣得可笑。
她没有再理会宋灵薇，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萧回远，沉声道：“王爷，口舌之争毫无意义。我深夜离府，确有不得已的苦衷和必须去办的事情，王爷若是不信，执意要罚我，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萧回远微微眯起眼睛，语气更加严厉：“沈月汐，你以为你这么说本王就能放过你了？本王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你把你深夜离府所为何事一五一十说清楚，若理由正当，本王或可从轻发落；要么，你就认下宋侧妃所言的‘勾结外人，意图不轨’之罪，本王会按王府规矩处置，绝不姑息！”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显然已是失去了耐心。
沈月汐沉下了脸，萧回远这根本就不是给她选择，而是逼着她交代清楚她到底都做了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