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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17 08:44:14

晚了。

幺零零的手指,带着她特有的、不管不顾的劲儿,碰到了那个校准节点。

嗡——!!!

一种低频却仿佛能震碎灵魂的嗡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实验室,并穿透厚重的隔离门,沿着走廊疯狂扩散!

γ-7实验室内的所有灯光同时爆裂!

全息屏幕雪花乱闪后彻底熄灭!

只有那隔离穹顶内的三色光芒,混合成一种无法形容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混沌色彩,并且越来越亮,亮度急剧攀升!

穹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幺零零终于脸色一变,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计算失误了?

有意思……”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瞪大眼睛,想要看清那混沌中心正在诞生的、违背一切物理法则的“东西”。

然后——

光。

吞噬一切的光。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也被那极致的光吞没了。

在意识被彻底淹没前的亿万分之一秒,幺零零似乎听到了许多熟悉的声音,混杂着惊叫、怒吼、甚至还有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就知道会这样……”

“我的酒……”

“小混蛋……”

“数据……可惜了……”

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与寂静。

---

蓝星 1970年 深秋

龙国 红星省 红星市 红星公社 红星大队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臭味,无孔不入。

那是发酵的猪粪、腐烂的泔水、潮湿霉烂的稻草混合在一起,经过时间催化后的“醇厚”气息。

黑暗。

潮湿。

冰冷。

还有……剧痛。

仿佛脑袋被人用铁锤狠狠凿开,冰冷的疼痛伴随着阵阵眩晕,一波波冲击着残存的意识。

“呃……”

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从一堆散发着恶臭的、湿漉漉的稻草堆里传出。

沈灵灵,十七岁,红星大队沈家的孤女。

三年前,她十四岁,哥哥沈建军十七岁。

父母早年牺牲在战场上,留下他们兄妹相依为命。

哥哥为了给她挣个“好未来”,咬牙报名参了军,临走前把家托付给了二叔沈德贵一家照看。

把能留下的东西都留下了,包括父母的抚恤金和每月固定的烈士子女补助。

叮嘱二叔一定照顾好妹妹,等他出息了回来报答。

哥哥走了三年了,今年已经二十岁,在部队很拼,听说表现不错,每个月十块钱的津贴雷打不动寄回来。

信里总是说“灵灵乖,等哥回来,让你天天吃上肉”,“哥在努力,以后接你去城里”……

可他的信,她大多收不到,都被二婶扣下了。

娃娃亲?

有的。

对象是县里机械厂车间主任赵志刚的儿子赵建国。

赵志刚和她父亲是战友,不过父亲职位更高。

当年她刚出生,赵建国三岁,赵志刚为了攀附她父亲,主动定下了这门娃娃亲。

那时候赵家对她家可殷勤了,对她也是“灵灵宝贝”地叫。

父母牺牲后,赵家的脸就变了。

哥哥当初想去部队,走投无路时曾硬着头皮去赵家求助,想请赵志刚这个“世叔”帮忙说句话或者借点路费。

结果被敷衍着赶了出来,连顿饭都没留。

赵建国更是再没主动来过红星大队,直到……

去年,他作为城里必须下乡的子弟,被家里“安排”到了红星大队插队。

理由倒是现成:这里有他从小定亲的未婚妻家,方便照顾。

照顾?

沈灵灵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苦涩的弧度。

赵建国来了之后,确实“照顾”了她——用各种好听的话,从她这里“借”走了父母留下的大部分抚恤金。

说是“应急”、“打点关系”、“买学习资料”……前前后后,怕是有好几百块。

原主傻乎乎地信了,甚至把哥哥寄回来的津贴也偷偷省下来贴补他。

就盼着他念着自己的好,将来真能带自己离开这个火坑。

直到昨天。

赵建国和他那个在厂工会当办事员的妈王春梅,一起来了。

不是来看她,是来退亲的。

王春梅话里话外都是嫌弃:

“灵灵啊,不是阿姨心狠,你看你现在这样子……家也没个家样,听说还住在猪圈边上?

这传出去,我们建国脸上不好看,我们赵家在县里也要被人指指点点。”

“你哥当兵去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混出头,总不能让我们建国一直等着吧?”

“这门亲事,本来就是老一辈开玩笑定的,现在讲究自由恋爱……”

赵建国站在旁边,眼神躲闪,一句话不说。

原主当时就崩溃了,扑上去抓住赵建国的胳膊哭求,被他狠狠甩开。

她那一直嫉妒她能有个城里对象、长相还算周正的堂姐沈红玲,趁机上前“拉架”,却“不小心”把她重重推了出去。

额头猛地撞在院子角落那块用来腌咸菜的大青石棱角上。

咚的一声闷响。

很沉。

很痛。

然后世界就黑了,只剩下耳边隐约的惊呼和咒骂,要死也别死在这儿。

以及身体被粗暴拖拽的摩擦感。

没人给她请大夫。

甚至没人来看看她是不是还活着。

血流了一夜,浸透了稻草。

体温随着深秋的寒风一点点流失。

现在,这具长期营养不良、饱受虐待、又刚遭重击的十七岁身体,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机。

呼吸停止。

心跳归零。

沈灵灵短暂而悲惨的十七年人生,在这个弥漫着猪粪味的破棚子里,画上了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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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时刻。

一点微弱的、奇异的“光”,或者说,一种超越物质形态的“存在”。

穿透了无法理解的时间与空间屏障,循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或“缺口”,悄然抵达。

它“看”到了这具刚刚失去生命、却还残存着强烈不甘、怨恨、以及最原始求生欲的躯壳。

也“读取”到了那些破碎、痛苦、却鲜活无比的记忆碎片:

慈爱却模糊的父母脸庞,牺牲于战场。

哥哥离家时红着眼眶说“灵灵等哥,哥一定回来接你”的承诺。

二叔一家笑眯眯搬进自家青砖大瓦房时得意的脸。

睡在猪圈旁第一个夜晚的寒冷与老鼠的窸窣声。

每天天不亮就被打骂起来干活,洗衣、做饭、喂猪、打扫,却只能吃他们剩下的、稀得照影的粥和硬得硌牙的窝头。

二婶尖刻的咒骂:

“克死爹妈的扫把星!”

“白吃白住的赔钱货!”

“你那哥哥也是个没用的,当兵三年屁都没放一个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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