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李乐宁突然从沙发上惊醒。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肚子——完了,什么都没盖,但愿明天不会感冒。
深更半夜,彻底睡不着的李乐宁选择收拾东西。
他跟个巡视地盘的猫似的,开始在房子里转圈。
甚至连马桶都掀开瞧了一眼。毕竟是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房子,看什么都新奇。
巡视完领地,李乐宁总算想起了正事,开始收拾东西。
但他一个刚入职的新人,能有什么东西。
李乐宁把锅碗瓢盆、衣服鞋袜都折腾一遍,最后将后天开学的工装整齐挂好,这才罢手。
打开手机一瞧,凌晨四点。
好么,他这么一通折腾也只过去了两个小时。
实在无事可做,李乐宁简单洗了个澡,爬上了床。
他板板正正躺好,被子拉至胸口,闭眼。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可惜,不到一分钟,他又猛地睁开了眼。
原来是残缺不全的记忆攻击了他。除了这间房子,他竟然还有别的资产。
那是,一辆车。
李乐宁激动地跑出房间,果然在鞋柜的抽屉里找到了车钥匙。
两天后,假期结束,英才学院正式开学。
李乐宁换上统一的教师制服出了门。
巧的是,对面的门也在这时候打开了。
田新先是探了个脑袋出来,看到西装笔挺的李乐宁眼前一亮,立马拎着包从屋里出来,反手“啪”一声带上门。
“乐宁,一起啊。”田新招呼道。
他和李乐宁穿着同款制服,气质却截然不同。
田新人如其名,一张娃娃脸,少年感拉满,自带可爱buff。
李乐宁薄唇秀鼻,一双丹凤眼内勾外翘。不笑时清冷疏离,笑起来却平添几分媚意。
非要用一个词概括的话,那就是:美人。
两人并肩出了电梯,齐齐朝车库走去。
几分钟后,一黑一白两辆小电驴齐齐驶出了公寓大门。
“这就是今年新招的老师?”大腹便便的教务主任盯着他们的背影问道。
“是的,主任。”教务秘书直接调出了两人的简历。
听到李乐宁是个孤儿时,教务主任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收回了目光。
第一天入职,两个新人都有些紧张。
他们各自鼓励了对方几句,在电梯前分道扬镳。
田新要去的是二年B班,李乐宁要去的却是三年D班。
幸运的是电梯里没有人。
电梯门闭合后,李乐宁对着电梯壁再次整理自己的着装,转而又下意识地摸了下后颈。
在抑制剂的作用下,他的后颈平整光滑,完全看不到腺体。
很好,李乐宁做了个深呼吸,最起码看起来是个beta的样子了。
其实他并没有骗田新,三天前,他的确还是个beta,只是不幸发生了二次分化。
一般而言,二次分化往往发生在16-18周岁之间,天晓得他都24岁高龄了,竟然还会二次分化!
他果然还是个大非酋。
电梯“叮”的一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李乐宁扯了扯衣摆,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走出电梯。
英才学院的教学楼是回字形布局,三年D班所在的是北楼,一个班占据了一层楼。
是的,一个班占据了一层楼。
李乐宁路过紧挨电梯的茶话室,呼吸都重了几分。
贫穷还是限制了他的想象啊。
李乐宁抬眼朝对面望了望,明明已经是上课时间,那边的茶话室却仍有学生随意进出,显然,这所学院的学生,享有极高的自由度。
不管了,他现在的身份是老师,他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好了。
李乐宁这样安慰着自己,轻缓地推开了教室门。
淡雅的植物香气扑面而来,李乐宁正要扬起笑脸和学生们打招呼,一本冒着金光的书却从天而降,直直地砸在了他脑门上。
李乐宁什么都来不及想,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三年D班一片死寂。
“江旺!”林泗云幽幽地喊了一声,距离门口最近的江旺顿时双手高举,“我什么都没干,他碰瓷啊!”
“先把人送去校护中心吧。”阮景盛走到林泗云身边,探究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李乐宁身上。
很快,李乐宁就被校护中心的工作人员抬走了。
除了正副班长,其他人依旧留在班里。
顶着刺猬头的江旺堵在一个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桀骜不驯”的少年桌前,不满道:“易哥,你说这个新老师是不是在针对我?”
易乐拿开盖在自己脸上的课本,掀开眼皮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嫌弃之情溢于言表,“针对你?有必要吗?”
“噗——”一声闷笑自身后传来,江旺回身瞪了他的死对头一眼,又忙不迭凑到易乐面前继续道:“易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被随机选中的倒霉蛋,这个新老师是想对我们逐个击破?”
闻言,易乐总算肯正眼看他了。
三年D班的两大刺头对视一眼,易乐深吸一口气,认真道:“你有被害妄想症吗?”
“啊?”
“如果有,建议你现在就去医院;如果没有,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易乐说完,懒得再理他,自顾自地继续睡觉去了。
江旺热脸贴了他易哥的冷屁股,蔫哒哒地正要回自己的“宝座”去,耳边突然爆发一阵大笑。
“艹,沈北北,爷爷忍你很久了!”江旺正要撸胳膊卷袖子找死对头算账,易乐的脚先一步踹在了他屁股上,“别影响我睡觉。”
江旺熊归熊,易乐的话他真听,当即气哼哼地走了。
易乐收回视线,踢了脚沈北北的椅子,冷淡道:“想挑事放学找我,少在这儿撩闲。”
目睹这一幕,江旺瞬间满血复活,不仅气顺了火消了,连疑似碰瓷他的李乐宁都抛到了脑后。
而疑似碰瓷的李乐宁正在和高空抛物的罪魁祸首对峙。
只是这个罪魁祸首不是个人。
这个描述没有任何的主观恶意,完全是陈述事实。
在校护中心的诊室里,李乐宁半梦半醒间见到了一个黑白双色的双拼……海胆?
“海胆”中间裂开了一条缝,一张一合的,疑似嘴巴。
它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李乐宁的耳朵却像堵了棉花似的。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脑袋往“海胆”那边凑,也只隐隐听清“身穿”“炮灰”“剧本”几个零散的词。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大声点儿!”李乐宁越听越急,拼了老命地想靠过去。
他大力一冲……
醒了。
“咚”的一声,两颗顶好的脑袋撞在了一起。
李乐宁捂着二次受伤的脑袋,龇牙咧嘴地看着同样捂着脑袋、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
“李医生,你没事吧?”一旁的小护士关切道。
女医生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李乐宁。
“姓名?”
“李乐宁。”
“年龄?”
“24岁。”
“怎么弄的?”
“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