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一节课结束后,李乐宁直奔办公室而去。
老师们的办公室都集中在教学楼西楼,包括李乐宁在内,他所在的办公室一共有四位老师,分别是三年A班至D班的语文老师。
面对他这个刚入职的后辈,三位资历深厚的前辈表面上都十分友善,言语间不乏客气的关照。
李乐宁也索性放宽心,秉持着谦逊好问的态度,见缝插针,向几位前辈请教了不少教学细节与学院相关事宜。
他今天一共要上两节课,下午还有一节文学鉴赏。
英才学院的教育模式,和他曾经接受的应试教育截然不同。
单说语文这门课,除了基本的应试知识,学院更侧重培养学生的人文素养、批判性思维与逻辑表达能力,这对初来乍到的李乐宁而言,无疑是场全新的挑战。
因此刚回到工位,他连口气都没喘,便马不停蹄地投入新一轮备课——最起码要对得起英才学院支付的丰厚薪资吧。
旁边工位的张老师端着保温杯走过来,杯壁上凝着薄薄一层水珠。
她瞥见李乐宁电脑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批注,笑着打趣:“乐宁啊,刚上完一节课就急着备课,也不歇口气?”
“笨鸟先飞嘛,我什么时候能和您一样游刃有余就好了。”李乐宁卖了个乖。
“慢慢来,不着急。”张老师笑眯眯地说着,从口袋里摸出几块夹心软糖,放在了他桌上。
这是她哄小孙女时常揣着的,这会儿给李乐宁正合适。在她眼里,这长得好、态度又端正的后辈,跟自家小孙女也没两样。
“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尽管开口。”张老师回了自己的位置,态度温和又亲切。
“谢谢张老师。”李乐宁真诚道谢,随即又投入了他的“备课大业”。
菜鸟小李很忙碌,他的学生也不遑多让。
对一群精力旺盛、头脑灵活的青少年来说,说干就干是他们普遍的性格特点。
由班长林泗云牵头,三年D班全体参与的试探计划迅速展开。
于是,短短半天的时间里,李乐宁身边就没消停过。
“乐宁,你们班学生可真好学!”见他又送走一个学生,张老师忍不住打趣。
李乐宁挤出一个苦涩的笑:这好学得过了头吧!
好不容易挨到就餐时间,李乐宁再三确定自己的课件已保存,和其他几位老师打了声招呼就揣着就餐卡麻溜地出了办公室。
“乐宁,你下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田新点开对话框,看清自己消息发出的时间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李乐宁大口喘着气,随口糊弄道。
“也是。”田新收起手机,等他缓过劲儿来,才和他肩并肩朝餐厅走去。
“我听说咱们学院的四大餐厅饭都不错,但每个餐厅的侧重点不同。就比如我们要去的东餐厅,就是以中餐为主。”田新边走边兴致勃勃地和他分享自己打探来的消息。
李乐宁也是个吃货,在他的感染下,很快就将上午学生们的怪异举动抛之脑后。
“大师傅的手艺果然不是盖的,这红烧里脊的味道和我家阿姨做的一模一样。”田新将嘴里的里脊肉咽下,对大厨的手艺予以肯定。
李乐宁不语,只一味扒饭。田新家里有阿姨,他只有红小书上搜到的做饭笔记,以及在厨艺上点亮的三分天赋。
“乐宁,你尝尝这个汤,味道很独特,一看就是大厨的私家秘方。”
李乐宁在田新的极力推荐下,端起了自己手边的汤碗。
一口热汤刚喝进嘴里,李乐宁突然盯着一个方向瞪大了眼睛。
田新正等着他的反馈呢,见他这样,不解地循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好巧不巧,一个眉目硬朗,自带几分不羁气质的少年也正抬眼望过来。
不过,他只淡淡地瞧了田新一眼,便径直掠过他,将目光放在了李乐宁身上。
短暂的几秒对视过后,易乐自然地移开了目光,带着几个其他班的男生朝餐饮区去了。
“呼——”李乐宁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心道:“看来独苗苗真的只是来吃饭而已。”
刚走了两步的易乐嘴角一抽,差点没绷住自己的酷哥人设。
“乐宁!乐宁,你快回来~”田新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甚至声情并茂地唱了起来。
“自己人,别开腔!”李乐宁双手合十拜了拜,神态透着十二分虔诚
虽然这位长得阳光,唱歌却是真要命啊。
“切,不识货。我曾经可是校合唱团的成员呢。”田新作鄙视状。
“你们那校合唱团真不是你资助的?”李乐宁脱口而出。
田新一噎,索性转移了话题,他真是败给这个偶尔天然黑还不自知的家伙了。
“刚刚那个是你班上的学生?你见了他怎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他给你下马威了?你得支棱起来啊!需不需要我给你支个招。”田新的脑补能力一向强大,一句接一句跟念紧箍咒似的,听得李乐宁脑袋嗡嗡的。
李乐宁赶忙叫停,打断了他的猜想。
“师父你快收了神通吧,我好好的,没有人给我下马威。”
“那你刚刚……”田新眯着眼,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
李乐宁无奈,只能将自己一上午的经历讲给他听。
田新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捏着下巴作思考状。
李乐宁看他这样,期待满满地看向他。
“没想到……”田新拖长了声调,李乐宁的眼睛也跟着微微睁大,“你小子还是先天班主任圣体啊!这么受学生欢迎。”
李乐宁露出一抹标准假笑,果然,他就不该对这个二货抱有期待。
李乐宁这边百思不得其解。忙碌了一个上午的三年D班成员,也同样苦思冥想而不得。
“我上午找过去的时候,没有听到任何心声,我刻意带过去的那小子也是。”沈北北率先开口。
林泗云蹙着眉紧随其后:“我也没听到。我还观察了办公室其他老师的表情,他们应该也没听见。”
有他们俩带头,其他人也陆续道出了自己的结果。
无一例外,他们都没从李乐宁那儿听到所谓的心声。
气氛一时凝滞……
“难道我们得了那什么集体性癔症?!”江旺给出了自己的合理推测。
就在气氛即将被他推到谷底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三年D班门口,“这方面的研究你倒是门清,难道真的去看过脑子?”
江旺自动忽略了他的挖苦,兴奋道:“易哥你回来了!有什么好消息吗?”
易乐迈开长腿,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淡淡道:“不是癔症,我听到了。”
“哈——”
“真的?”
班上乱了一瞬,随即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易乐身上。
易乐双手抱臂靠在自己特别定制的椅子上,慵懒道:“我能听见,其他人不行。”
听到这个结果,教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江旺瞄了他一眼,突然好奇道:“易哥,咱们那个新班任说什么了?”
易乐表情一僵,不耐烦道:“没什么,一些废话!”
江旺:“……不信。”
易乐看着他那贱嗖嗖的样子,突然冷笑,“我现在手有点儿痒,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