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挑了挑眉,显然不信她这套说辞,手上的力道却松了几分,但依旧没有放开。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头发乱糟糟、脸上还沾着泥点的姑娘,眉头微蹙:“哦?看我有没有气儿,需要解我衣衫?”
“呃……”许钱钱被问得语塞,脑子飞速旋转,急中生智道:“这不是……这不是想摸摸您心口窝还有热气嘛!我听村里的老人说,探鼻息不准,得摸心口!对对,摸心口!”
她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仿佛自己说的是多么天经地义的道理。
男人盯着她看了半晌,那目光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许钱钱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就在许钱钱想要使用武力挣脱的时候,却没发现男人的眼神突然变了。
那股冷冽的寒意褪去,反而显现的是一种懵懂的柔软。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松了。声音陡然变得软糯,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姐姐……饿……”
许钱钱:我靠,什么情况?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了。
刚才那个想要咬死她的狗男人呢,怎么变成了小奶猫?
不等她反应过来,男人竟然往前凑了凑,脑袋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胳膊,声音又软又甜:“姐姐,阿诺饿……阿诺想吃东西……”
许钱钱彻底蒙了,这男人还有两副面孔不成?
她低头看着怀里像只讨食小奶狗似的男人,又想起刚才那双淬了冰的眸子和嘲讽的冷笑,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变脸速度,比她在地府见的那些川剧变脸还快!
“你……你是谁?阿诺又是谁?”许钱钱试探着问道,心里的警惕丝毫未减。
这货该不会是个疯子吧?还是说,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男人——或者说此刻的“阿诺”,眨了眨那双清澈得不像话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带着一丝茫然和依赖。
“我是阿诺呀,姐姐不认识阿诺了吗?”他瘪了瘪嘴,看起来委屈巴巴的,“阿诺饿……”
说着,他的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许钱钱:“……”
她看着眼前这张俊秀脸庞上全然无害的表情,再对比刚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觉得头疼。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人格分裂?还是装的?
“你先放开我。”
许钱钱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这次男人很轻易地就松开了,只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依旧可怜巴巴地盯着她,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哇,这副样子出现在南风馆,应该会有很多姐姐帮衬吧!
许钱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在她刚才还想着扒人衣服、摸人银子的情况下。
她干咳一声,从系统空间里默默取出了一个白面馒头,还又换了一瓶水出来。
她把馒头递过去:“喏,给你。”
阿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亮了两颗小星星,“谢谢姐姐。”接过东西就迫不及待地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即使饿得厉害,也没有狼吞虎咽,只是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许钱钱手里的那瓶水。
许钱钱被他那渴望的小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你也渴了吧?”这个……给你喝。”
反正她还有系统,等会儿渴了再买就是。
“谢谢姐姐!姐姐你真好!”
看到他这副单纯样子,许钱钱心里的疑虑稍微减轻了一些。
或许……他刚才真的是病糊涂了?或者是太饿了,所以才那么凶?
阿诺很快就把馒头吃完了,他满足地打了个小饱嗝,然后乖乖地坐在一旁,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只是那双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许钱钱,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许钱钱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决定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那个……阿诺是吧?我看天也晴了,我得赶紧下山了,你……你自己在这里没问题吧?”
阿诺听到她要走,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慌。
他连忙也跟着站起来,伸手拉住了许钱钱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姐姐,你不要阿诺了吗?阿诺一个人害怕……”
他的力气不大,许钱钱轻轻一挣就能挣脱,但看着他那泫然欲泣的样子,她竟然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我……”许钱钱有些头疼,“我不是不要你,我就是……我还有事。”
“那阿诺跟姐姐一起走!”阿诺立刻说道,眼睛里充满了期待,“阿诺会很乖的,姐姐让阿诺做什么阿诺就做什么,姐姐不要丢下阿诺好不好?”
许钱钱看着他那双写满“求带走”的眼睛,心里天人交战。
带上他吧,一个累赘,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变成刚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不带他吧,看他这副样子,又实在有些不忍心。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公子!公子!您在哪里?”
阿诺听到这些声音,脸色瞬间变了!
那原本充满柔软和依赖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被许钱钱熟悉的冰冷和锐利占据。
他猛地松开了拉着许钱钱衣角的手,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与刚才那个软糯的“阿诺”判若两人!
许钱钱:“!!!”
来了!她就知道!这小子果然是装的!
这两副面孔切换得也太快了吧!
刚才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简直影帝级别的!
她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合着她刚才的同情和犹豫,全都是喂了狗了?!
庙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两个个穿着黑色劲装、腰佩长刀的彪形大汉冲了进来。
他们一看到阿诺,立刻单膝跪地,恭敬地喊道:“公子!您没事吧!属下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阿诺,不,此刻的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软糯和可怜。
他眼神冰冷地扫过那几个大汉,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妨,起来吧。”
“是!”大汉们立刻起身,垂手侍立一旁,眼神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