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还洗啥碗？
何满的心脏怦怦直跳。
这么大一笔巨款，换谁来了都会犹豫。
何满承认，他很想昧掉这钱，但他不能！
这钱可背着三条人命，他下不了手！
而且拿了这钱，很可能会被嫌犯和警方两边盯上，到时候也不得安宁。
这年头侦讯手段有限，但接下来半个多月的风声鹤唳，何满依旧是有印象的。
不如直接把钱上交上去？
但警察盘问起来要怎么说，他得好好想想。
何满强行让自己挪开了眼，低头去看第三条消息。
三百斤上等玉米面，没说便宜，而且在鸽子市内，卖价注定低不了。
再一摸兜，他兜里就六毛多，这点钱买啥都磕碜，拿不出手。
看来手里的白面注定是留不下了。
何满叹了口气，将空间里的四十斤白面分了三十斤出来，转头去了饭堂。
虽然现在才四点，但饭堂早有阵阵香气传出，惹得人直流口水。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何满其实下午两点多就饿了，只是一直顶着，眼下也馋得受不住。
黑板上的菜单已经更新。
‘高粱饭1分一两，咸菜1分，素菜5分，荤菜2角。’
餐盘里有炝炒土豆丝，炒青菜，红烧肉，还有番茄炒鸡蛋。
就是不知道这番茄炒鸡蛋算荤菜还是素菜。
何满多看了两眼，早上那厨子也注意到他了。
“哟，小子，你这是下工了？”
何满点头：“叔，我想打点饭吃，你看这碗......”
“没事，用我的吧，想吃点什么？”
“一份红烧肉，一份土豆丝，再来三两高粱饭。”
高粱饭不消化，何满也不敢多吃。
厨子几下给他打好了菜，红烧肉按理说是一份四块，一块肉都不能多，但他还是偷摸多给何满加了两块。
“行了，吃去吧，还差什么跟叔说。”
何满忙给了钱，又问：“叔，你什么时候下工，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厨子看了他一眼：“我马上就下了，有什么事？”
何满四处看看，这才压低声音：“我这儿有点东西，不知道食堂收不收。”
厨子顿时眼前一亮：“什么东西？来来来，来后头说。”
他带着何满绕去了厨房后的小院，这里晒着不少咸菜干货，周围也没人，安静得很。
“你有什么好货，跟叔说一声，叔给你做主收了。”
何满从善如流：“我有个朋友给了我三十斤白面，您看......”
“白面？！你确定？”
厨子有些激动：“是几等品？三等？二等？”
何满傻笑两声：“我也不知道，看起来挺好的，应该至少二等。”
一听这话，厨子都忍不住拍了拍手。
“好啊！你是不知道，明天就有领导要来，就爱吃面食！食堂里的精白面早用得差不多了，我都找不到货！你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东西在哪？”
何满忙起身：“我藏起来了，我马上去给你拿。”
厨子却一把将他按下：“别急，你先吃！我们顺便聊聊。”
看来是要盘问这面粉的来历。
两人边吃边说，何满也知道了这厨子竟是饭堂的主厨，名叫周大柱，会做一手好菜，甚得领导欢心。
而何满也编了个家里在粮站任职的朋友。
这年头粮站这地方说不上富，但在这儿有一官半职的，日子差不到哪儿去。
每个粮站每年都有报损的额度，这额度自然是能做点文章。
只要不弄多了，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并无不可。
三十斤，确实不算多。
等吃了饭，何满还要刷碗，周大柱却直接夺过了饭盒。
“你还洗啥碗？快去拿东西！晚了财务室可就下班了！”
何满忙点头：“诶！我这就去！”
五分钟后。
何满背着装了三十斤白面的麻袋回来，周大柱解开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好，好啊！这面太好了！”
他拿了专门的勺子，深挖了一勺，不论是上面还是下面的面粉，那质量都是没得说！
再尝了一点，更是满嘴麦香，是绝对的好面！而且吃得出来是新打的面粉！
周大柱掂量了一下：“不错不错，你这面绝对够得着富强粉的规格！这里得有三十斤吧？”
何满点头：“嗯，周叔你算得真准！差不多就是三十斤，您看着给算钱就行。”
周大柱拍拍手上的粉：“这富强粉供销社带票要两毛二，但没货都是白扯！这些我给你算三毛一斤，一起拿个九块给你。”
“这么多？”
何满有些惊讶，这可是他进价的两倍。
周大柱摆手：“不多了，你要是再多点，这价格我还能再给你抬一点，走，去财务室！”
他扛起麻袋，带着何满去了财务室。
一进门，周大柱就嚷嚷着：“陈姐，给这孩子开个条子，拿九块钱的！”
陈华觉得头痛，这周大柱嗓门也太大了，人还没进门呢，事都传出去三里地了。
她抬头刚准备抱怨，就瞧见了跟在周大柱身后的何满。
“咦？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周大柱将肩头的白面放在了财务办公桌上，隐约还能见到些白面扬起。
“瞧瞧，三十斤上好的富强粉！这孩子给拿来的，你赶紧写个收据，再点九块钱来！别耽误事！”
陈华看了眼麻袋，里面确实都是好面。
再看老老实实的何满，不由得疑惑：“你哪来的白面？”
周大柱抢话：“你怎么那么多事呢？审犯人啊？这白面渠道我都问过了，没问题！”
陈华忍不住抱怨：“我就是问问，你这么护犊子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高兴的，直接开了收据，拿了钱。
“何满，钱你自己收好，昨天姨都说过你爸妈了，以后你自己的钱自己拿着。”
何满感激接过：“谢谢陈姨，谢谢周叔！”
陈华满意点头：“昨天姨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何满点头：“姨，我都听你的！还要麻烦姨帮我这一回。”
“好，那我就做主替你安排了！”
周大柱听得满头雾水：“安排什么？什么事？”
陈华没好气道：“你也知道这孩子的父母忒不是东西，想让他替弟弟下乡不说，本来定好了的工作名额还要他让给他弟！”
周大柱点头，这事他是知道的。
陈华话锋一转：“所以我就跟这孩子说，如果真要走，就把名额卖出去，换点钱在身上也好。”
周大柱一拍手：“我明白了！你想搞个工作名额，给你的外甥女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