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宁愿在外找野男人，也不给他
“江雀，你找死！”
裴淮安低声吼着，双眼满是猩红。
江雀知道裴淮安不是个君子，但她着实没想过他是个真小人！
不仅直接对她动手，还是掐着她的脖子！
而且，裴淮安生怕掐不严实一样，还用力把自己往他跟前拖。
江雀清楚看到裴淮安眼底闪过了一抹浓烈疯长的杀气。
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因为，她在裴淮安没有万无一失的准备情况下，曝光了他对宋明珠的龌龊心思，给他和宋明珠的洁白爱情蒙上了龃龉。
他恨她打破了他早已经做好的计划！
不过，那又怎样呢。
江雀被掐得喘不过气，唇角却扯起邪肆的弧度，悠悠开口：“裴淮安，你要真敢杀了我，我还敬你是个男人。”
但他不会的，至少现在不会。
江雀没有挣扎，也没有费劲儿地去推开裴淮安的手，而是赤红着一双眼，冷漠而倔强地看着他，将他此刻残忍凶狠的模样，深深地记在脑子里，永远都不要忘记。
“淮安！”
眼看着江雀面色涨成了猪肝色，宋氏和宋明珠都急了。
宋氏呵斥着裴淮安，宋明珠则是拽开裴淮安的手。
陷入魔怔的裴淮安终于回过神，猛地松开手，那张清俊的面容上满是苍白。
江雀弯腰扶着一边的椅子，咳得撕心裂肺。
可再痛，也痛不过内心。
哪怕前世亲身经历七年的冷暴力，无数次目睹自己从不在裴淮安的选择项里，亲耳听到裴淮安在宋明珠身上难耐的喘息。
她无数次濒临崩溃，却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彻底没了希冀和指望。
她再也没办法用裴淮安那少数的、一次又一次对自己的特别关心，安慰自己，裴淮安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了。
她再也不会傻乎乎地妄想两条平行线相交了。
裴淮安听着那剧烈难耐的咳嗽声，垂放在身侧的右手攥紧颤抖着。
他踉跄了一下，抬步上前，左手试图去抚摸江雀的脖颈，想问，痛不痛。
可当他的手伸过去，江雀如避蛇蝎似的侧开脖颈，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看向他，再也不见往日里的依恋，只有惊恐与防备。
她觉得他会伤害她！
可他刚才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时控制不住情绪，觉得她为了闹而说出那样污蔑明珠的话太过了，想要她适可而止，他真的没想过，要伤害她的。
然而，下一息。
裴淮安浑身僵滞，瞳孔更是剧烈震颤！
只见——
江雀为避开他伸过去的手，纤细的天鹅颈扭动的弧度大了些，而用来遮挡裸露在外肌肤的丝巾也落到地面，露出了脖颈上斑驳不堪的点点青紫痕迹。
“这是，什么？”
裴淮安喉咙干涩，他完全忘了江雀刚才说过的话，目光死死地盯着江雀的脖颈，垂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起，眼神也在瞬间变得阴鸷可怖！
“江雀，你为了和我和离，就这么作践自己吗？！”
“宁愿在外找野男人，都不愿意为我生一个孩子！”
江雀差点就被气笑了，事实上她也真的笑了出声。
她笑得直不起腰，笑出了眼泪，直至清晰看到裴淮安神情忽然从怔愣、愕然，转为不敢置信时，她终于笑够了。
“看来，你终于想起我之前说的话了。”
江雀平静地擦掉眼角溢出的生理泪水，不带一点情绪地说道：“所以，裴淮安，你的选择是什么。”
裴淮安踉跄后退了一步，直视着江雀的眼神躲闪一瞬，最终，他极力平和下来，开口就是熟悉的施舍口吻：“江雀，各退一步吧。”
“不管怎样，你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已成定局，要是再从裴府出去，那往后没有正经人家敢娶你，我不在意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你依旧像以前一样，做好裴三夫人。”
“至于明珠......”
“如果事情真是她做的，那我也相信她不是故意的，我替她向你赔罪道歉，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去，皆大欢喜。”
“江雀，你一直都很善良，所以，不要让我觉得你变得咄咄相逼，还恶毒。”
宋明珠浑身僵硬，姣好的面容扭曲一瞬，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既然裴淮安相信自己，她不应该在这时，打断裴淮安的思路。
而且......
这应该是裴淮安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否则，单单是宋氏那一关，她就很难过得去。
江雀没说话，而是以一种极其薄凉、冰冷到透彻的眼神，将裴淮安从头扫视到脚，再回到他的脸上，轻笑。
“原来，一个受害者不同意和解，就是咄咄相逼，叫做恶毒。”
“原来，一个罪犯买凶污人清白，非但不是故意的，就连基本的赔罪道歉都不需要亲自去做。”
“原来，在你大理寺右寺正的眼里，让受害者一退再退，退到无路可退，那叫皆大欢喜，那叫公平断案。”
“裴淮安，我以前只觉得你不是个好夫君，但你是个好官，但如今，你没有弄清楚来龙去脉，在已知我是受害者而宋明珠是罪犯的情况下，你一口断案，认为错的人是我。”
“呵。”
“裴淮安，你也不是一个清白的好官。”
江雀的话语如同尖利的刀刃，干净又利落地将裴淮安表面的伪善剖开，露出真实的丑陋腌臜的内里。
老实说，真的很丑。
江雀怕自己再看，就忍不住干呕出来，干脆垂下眼睑，浓黑卷翘的睫毛忽闪着留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配上那张病态白的小脸，有种病弱美人感。
裴淮安感觉一道惊雷劈在头上，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哪怕以前同江雀闹得最厉害时，江雀也从未说过这般羞辱他的话，可现在，她竟然将他诋毁得一文不值。
这连番的变故打得宋氏措手不及，头昏脑涨的，但裴淮安是她在这裴府坐稳当家主母位置的关键，绝不能出错。
她不满地看向江雀：“江雀，你别太过分了！你被坏了身子，真要传出去，外面的唾沫星子都能给你淹死！”
“我儿不嫌弃你，还愿意留着你，你就烧高香吧！”
江雀红唇微弯：“他一个恶臭男，有什么资格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