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姐把磨好的咖啡粉扫进小馆子里，“好吧，今天我儿子放假了。他下午会来店里。所以，今天下午的甜点没有了。今天下午陪儿子。”
这下李明还有潇潇都惊讶了，潇潇和李明相比跟凌姐相处时间更长，但是说到底她也只是今年才来的，真的不知道凌姐居然有儿子。
而且凌姐一个明艳大美人，看着就潇洒帅气，完全看不出来结了婚还有孩子的样子。
“凌姐，你居然结婚生子了！？怎么都没听你说过？”潇潇直接惊呼。
凌姐直接对着潇潇抛了个媚眼，“没结婚，但是有儿子，今年都17岁了，只是一直在隔壁市的寄宿学校回来时间少。”
“我嘞个豆，凌姐你居然有那么大一个儿子，完全看不出来。你明明那么年轻！”李明拿了一个杯子倒咖啡浓缩液，刚刚又有单子了。
“我今年都40岁了，哈哈。”凌姐给研磨机放上新的豆子，回答李明的问题。
“完全看不出来，姐你出去大街上跟人家说你28岁都有人信。”李明顺手用奶泡拉出一个漂亮的四叶草。
他的话不是恭维，是真的，凌姐整个人状态都充满活力，脸上没有什么皱纹，头发浓密乌黑。看着就像20岁左右的女大学生，之所以说28岁还是因为凌姐眼神没有20岁的清澈懵懂，反而有一种沉静包容的温柔。
是明艳的蔷薇，不是火红的玫瑰。
中午单子又开始多了起来，几人没有时间在闲聊，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
叮铃~
门口的风铃发出清响，一个穿着简单黑色连帽衫和工装裤的黑发少年推门而入。几乎就在他踏进咖啡馆的同一瞬间，正在为最后一杯拿铁拉花的李明，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不是肌肉的疲惫，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嗡鸣”。仿佛一直沉寂在海底的某根弦，被遥远的频率轻轻拨动。
他盯着手中微微晕开的奶泡，一种近乎确凿的直觉击中了他——那个卡了两个月、折磨了他六年的进度条，就在刚才，满了。
没有抬头，没有多余的动作。
李明只是极其自然地手腕一转，将原本要成型的花朵迅速改成了一个简练的漩涡图案，挽救成功，动作流畅得仿佛刚才那刹那的停顿只是光影的玩笑。
门口的男生已经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室外微凉的空气。凌姐几乎是立刻就从吧台后绕了出去，眼睛亮得惊人。
“乖仔！快来让妈妈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凌姐的声音里浸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和亲昵。
她不仅是说，还直接上手，一手压住男生的肩膀迫使他微微弯腰低头，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揉捏着他脸颊的软肉。
男生个子很高，目测接近一米九，眉眼锐利，轮廓分明，此刻在母亲“粗暴”的关爱下，却显得有些无措，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
显然，即便是这样看起来不好惹的少年，在众目睽睽下被母亲抱住揉脸喊“乖仔”，也是一件足以让他感到羞耻的事情。
然而，他绷紧了身体，却没有真正挣扎着脱离这个怀抱，只是略显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凌姐“蹂躏”。
李明恰好端着一杯完成的拿铁走出吧台，送到客人桌上，抬眼便看到了这一幕。视线触及那个黑发少年的第一眼，他心中那模糊的直觉瞬间变得清晰无比——就是他。
这个叫凌墨书的少年，就是手机指引他来到凌雪咖啡馆等待的“关键”。甚至可能，是系统加载完成的最后一块拼图。
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撞了一下，但李明面上丝毫不显。他放好咖啡，转身，脸上挂起符合“李明”这个咖啡店员身份的、略带好奇和善意的微笑，和潇潇她们一起，凑过去打招呼。
凌姐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指尖似乎还留恋地捻了捻，暗自感叹儿子脸上那点可爱的婴儿肥彻底消失了，线条硬朗起来，没那么好揉了。她揽着儿子的肩膀，声音带着骄傲：“来来，都认识一下，我儿子，凌墨书。”
“乖仔，这是李明，咖啡做得可好了。这是潇潇，这是前台的小怡。”
借着打招呼的机会，李明垂下眼睑，目光扫过凌墨书。少年和凌姐长得极像，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凌墨书的眼型更长，眼尾弧度更锐利，看人时有种不自觉的穿透感。
鼻梁高挺，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组合在一起是极具冲击力的艳丽，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女气——得益于他周身那种淬炼过的、内敛而危险的气质。
那不是街头混混的张扬跋扈，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即便安静放置，也能让人感知到其锋利与重量。
除此之外，李明从凌墨书身上嗅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却令他脊椎微微发凉的熟悉感——管理局执法队。
不是完全一样，但那种微妙的气息，类似于长期接触“异常”后，无形中沾染上的、与正常世界格格不入的“异质”。
凌姐的儿子，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李明注意到，凌墨书的目光在掠过他时，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如同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瞬间便移开了。
是“人气值1”的炮灰光环发挥了作用，让他彻底被忽略？还是……对方发现了什么，却选择了不动声色？
李明压下心头的疑虑，学着潇潇她们的样子，简单地说了声“你好”，便不再多言，安静地退回自己的岗位。
老板可以享受天伦之乐，他们这些打工人还得继续为生计忙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李明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煎。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他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中的工作：研磨、萃取、打奶、拉花……动作流畅，但心思早已飞到了围裙口袋里的手机上。
终于熬到下班，他如同往常一样，慢吞吞地换下制服，和凌姐、潇潇她们道别，甚至对着在角落里看书的凌墨书也点了点头，这才推门走入傍晚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