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扛匾去军区
“略懂......略懂......”
李非满脸苦涩。
“我就说嘛，李教授只是谦虚。”
吴树青用力的拍了拍李非的后背。
虽然只是陪客，但这位校长也喝了不少，满脸通红，连坐都坐不稳，整个身子不停的摇晃。
李存葆赶紧为李非斟酒，自己一杯，李非一杯。
“来来来，喝喝喝！”
李存葆把部队的豪爽之气发挥得淋漓尽致，把茅台酒当矿泉水，一杯一杯的劝，一杯一杯的喝。
李非拗不过，一口气喝了好几杯。
吴树青趁着还没完全醉，忙道：“正所谓酒后吐真言，李教授，你喝了酒，就要帮帮人家，人家大老远过来，就为了你的一句点拨。”
“别说一句，一万句也行！”
李非头昏脑涨，也开始胡言乱语了。
所有人都喝得二麻二麻的，就算自己真的说了些什么，酒醒之后，吴树青和李存葆未必会记得。
“我，很多年前，写了一本书，《高山下的花环》①。”李存葆一字一句的说道，“写这本书，是为了反思战争，反思咱们的军队，反思干部和群众的距离！”
“嗯嗯。”
李非听得直点头。
《高山下的花环》，不好意思，21世纪的牛马听都没听说过。
反思战争，反思军队，反思干部......不好意思，21世纪的牛马哪里敢管这么敏感的事情？挣的是卖白菜的钱，就不要操卖白粉的心。
李存葆却以为李非完全懂了，继续说道：“可是现在，反思文学已经不行了，我的灵感完全枯竭，连动笔都做不到，李教授，你可不可以告诉我，现在我应该写什么？”
“反思文学不行了？不是的。”
李非摇了摇头。
茅台酒这玩意儿能不能助眠不知道，可壮胆却是货真价实的。
难怪武松喝了三碗酒，就敢上景阳冈朝着老虎开大招。
现在的他，也觉得自己的胆子大得可怕。
“不是的？”
李存葆瞪着圆圆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李非。
李非壮了胆之后，也不再顾忌其它，既然人家有心求教，把21世纪网络小说中的知识教给他也无妨。
“反思文学并不是不行了，而是现在的反思文学，反思得不够深刻！”李非侃侃而谈。
虽然不懂“反思文学”是什么，但“反思”两个字自己还是懂的，不就是回想过去的对与错的意思吗？
无所不用其极，是网络小说的创作基础。
只要狠狠的反思，李存葆迟早能写出脍炙人口的作品。
“要如何写，才能反思得更深刻呢？”李存葆赶紧询问。
“是呀，要如何写呢？”吴树青像个复读机一样重复李存葆的话。
“这个嘛——”
李非拉长了语调。
他的脑海中不停的回忆着。
战争、军队、干部......21世纪的网络小说里，好像也有类似的作品，而且数据相当不错，还被改编成了短剧和动态漫画。
“首先，要创造一位英雄人物出来。”李非开始讲了。
吴树青连忙拿出了笔记本，他对李非的文学理论非常感兴趣，不想错过一丁点儿。
李存葆则一脸严肃，他已经放下了酒杯，凝神静气的听着。
话匣子已经打开了，李非也不再藏着掖着，把自己所知道的小说内容说了出来：“这位英雄在战争时代立下了赫赫功劳，军方颁发了‘人民英雄’的匾额，按理说这位英雄应该被军队优待，可他却不想给国家添麻烦，退伍回家种地。”
“这不合理吧？”
李存葆打断了李非。
身为部队的人，他很清楚部队的待遇。
一来军队不会颁发那种匾额，二来立下了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的战士，军方不可能坐视不理。
“嘘！”
吴树青冲着李存葆把手指竖在唇间。
李存葆立刻住了嘴。
李非并不介意，又道：“后来这位英雄结了婚，和妻子生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长大了，去参加高考，78年不是恢复高考了吗？英雄的女儿就是那个时候高考的，可万万没想到，女儿的高考成绩很好，却被有权有势的人顶替了名额！”
此言一出，吴树青和李存葆的血压立刻上来了。
“什么人敢顶替高考名额！”
吴树青狠狠的拍着桌子。
身为燕京大学的校长，他最看不惯人才的流失，优秀的学子来燕大读四年，毕业后就可以造福社会。
那些冒名顶替者算什么东西？
就算毕业了分配了工作，也是尸位素餐的废物。
“这种事情太令人生气了！”
李存葆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虽然知道李非的故事是虚构的，但里面蕴含着的情绪却是真的。
十年寒窗苦读，眼瞅着功成名就，居然被人顶替了名额。
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果现实中发生这种事，他一定首先跳出来，把顶替者枪毙！
反思，真该狠狠的反思。
正如李非所说，反思的程度，甚至比《高山下的花环》更深刻。
“后来呢？”吴树青忍不住询问。
“咳咳！”李非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顶替者有权有势，英雄早已经和军队断了联系，以至于求告无门，为了女儿，也为了那些被权贵阶级欺压的可怜人，他把当年军方赠予自己的‘人民英雄’的匾额拿了出来，就这么扛着匾额，到了军区大门口。”
“混蛋！混蛋！”
李存葆不由自主的骂了起来。
战争英雄居然落得个求告无门的境地，不得不扛着英雄的匾额去军区，这算哪门子的公平社会？
如果没有那块匾额，那英雄的女儿，岂不是白白被人顶了名额？
“冷静，冷静，这只是故事。”
吴树青连忙劝说。
他原本喝得挺醉的，可李非的故事太上头了，他听了之后，脑袋里的酒精居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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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高山下的花环》，是由李存葆创作的一部中篇小说，发表于1982年，于1984年由谢晋导演拍摄成电影，由唐国强主演，放映时引起了轰动，这部现象级影片对国内的影响极其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