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打架
特异功能大师黄润田，正在地坛公园里向信徒们推销自己的信息锅。
“锅是一个符号，你与宇宙接触的符号。”
“现在，请你们把锅戴在头上，手拉着手，感知宇宙的信号。”
“感知到了吗？感知到了吗？如果感知到了，你就能获得永恒的生命，甚至穿越时空，几个月前，一位卖掉了自行车的同志就靠着信息锅去往了未来！”
他口若悬河，身边的信徒怎么可能不信？
信徒们一个个头戴信息锅，手拉着手在黄润田面前转圈圈。
李非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但一想到当时自己急于回到未来，居然被这个神棍忽悠瘸了，他就一肚子火。
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燕京大学教授的面子了，就直直的冲了过去。
黄润田早已不认识这位曾经的信徒，还以为是新客户，道：“同志，你要买信息锅吗？不贵，只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非的拳头就招呼到他脸上。
黄润田始料未及，一股屁摔在地上。
正在转圈圈的信徒全都吓了一跳，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叫你骗人！叫你骗人！还我自行车！还我自行车！”李非骑在黄润田的身上，一边揍一边骂。
他的拳头如雨点一样，黄润田根本无法招架。
信徒们见状，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
因为李非的气场太强了，完全像暴打阶级敌人一样，无论谁过去，都会被牵连进去的。
“李......李教授......别打了......”
史铁生推着轮椅过来了，他小心翼翼的劝说着。
国内首屈一指的文学评论家，堂堂的青春文学导师，为什么会这么暴力？
难不成，李教授真的被骗了很多钱？
李非哪里听得见史铁生的声音，他的眼睛里只有黄润田，今天要是不把这个骗子揍得爆浆，他就不姓李。
“骗子！骗子！骗子！”
李非使出了天马流星拳。
揍得虽然猛，但这具身体毕竟已经36岁了，并非21世纪扛得住食品添加剂、化工元素、粉尘雾霾的李牛马。
所以无论他怎么揍，黄大师都没有被K.O.。
甚至黄润田见李非揍累了，居然还了一脚。
一脚踹在了李非肚子上，李非捂着肚子疼痛不已，黄润田趁机鲤鱼打挺，随后第一时间脚底抹油。
他逃走的方向，正好是史铁生那边。
“老史，拦住他！”
李非大叫。
如果让黄润田逃出了地坛公园，他这辈子只怕再也没法报仇雪恨了，史铁生是己方最后一道防线。
黄润田见史铁生双腿残疾，根本就没当回事。
这位特异功能大师哪里知道，史铁生在听了《道诡异仙》的故事后，整个人已经发生了变化。
史铁生见黄润田朝自己这边跑来，他身体里的热血突然沸腾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如同《天龙八部》里的段延庆一样，从轮椅上飞了起来。
黄润田猝不及防，被史铁生扑倒在地。
李非拍马赶上，和史铁生一起骑在了黄润田的身上。
“让你跑！让你跑！让你跑！”
李非继续暴揍黄润田。
被史铁生一记飞扑，再加上李非孜孜不倦的拳头，黄润田终于破防了，他哭着向李非求饶。
“同志，别打了......别打了......我把钱还给你行吗......”
李非哪里肯听？
他下手更重了。
“老子亏的是钱吗？老子亏的是面子！”李非大吼道。
自己好歹是燕京大学的教授，居然被一个骗子忽悠着把信息锅戴在头上，还在公园里盘膝打坐。
从那一天之后，他经常做噩梦，梦见自己被人用各种艺术形式嘲笑。
都被黄润田整出心理阴影了，区区金钱根本就没法了账。
史铁生见李非打得开心，也象征性的出了几拳，他惊奇的发现，自己原本锈掉的身体，居然还剩了一些力气。
打人的过程中，心中的郁结居然减轻了不少。
两人正揍得舒服，一名黄润田的信徒终于把警察带了过来：“警察同志，就是他们，他们都快把黄大师给打死了！”
警察来了，李非只能住了手。
他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随后把史铁生扶上了轮椅。
黄润田被揍得够呛，躺在地上根本起不来。
警察见打人的居然有一位残疾人，顿时被整不会了，无奈之下，只能把参与打架的三人，还有围观群众全都带回了安定门派出所。
“史......史老师，怎么是你......？”
派出所所长何建国见了史铁生，立刻笑脸相迎。
史铁生就住在这附近，创作的《我的遥远的清平湾》、《奶奶的星星》①都小有名气，再加上双腿残疾的特征，所以特别好认。
可惜的是，他并不认识李非。
“我朋友被骗了，他气不过，才对骗子动了手。”史铁生耐着性子解释。
何建国看了李非一眼。
他这才觉得此人挺眼熟的。
“真是骗子？”何建国诧异的问，心想连残疾人都忍不住出手了，这个家伙是骗子的概率相当大。
“我不是骗子，特异功能是真实存在的，信息锅可以吸收宇宙能量，可以治病，可以延年益寿！”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黄润田连忙辩解。
他的信徒们见状，也全都嚷嚷起来。
“这人一上来就打人，黄大师都快被他打成猪头了！”
“他是坏人，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黄大师卖的都是好东西，他怎么可能是骗子？”
“......”
何建国皱了皱眉。
他也想帮着史铁生，帮着李非，可无奈众口铄金，自己也不能凭个人好恶拉偏架。
正左右为难，一人匆匆忙忙来到了派出所。
不是别人，正是燕京大学的校长吴树青。
吴树青见了李非，立刻关心的问道：“李教授，你没事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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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我的遥远的清平湾》、《奶奶的星星》，都是史铁生早期创作中极具代表性的小说，均带有浓厚的自传色彩和温情的人文关怀，它们与后期《我与地坛》的沉郁哲思相比，更多了一抹朴素而明亮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