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你好，110报警...”
“你好，呜呜...我是长清初中的初三学生，我们被人打了，同学还在急救室，生死不知，快来救我们，呜呜呜...”
“好的，小朋友，你在哪里？立马出警。”
“呜...我在县医院，我很害怕，请你们快点...”
急诊室里。
医生查看温晚的脑部伤口时，突然手顿了一下。
少女瘦骨嶙峋的身体上，新伤叠着旧伤。
背上有一道道浅白色的疤痕，像是被什么抽打过。
手臂上也有淤青，看颜色不是一天两天了。
“同学，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医生轻声问。
“同学...”
......
许久后，温晚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满是恐惧：“不要打我，不要，不要...”
医生徐平宇眼中闪过心疼。
“小姑娘，告诉我，哪里最疼？”
“疼，疼，我不疼，我不，不要打我，不，头疼，我头好疼...”
说着说着，温晚‘晕了’过去。
徐平宇脸色沉了下去。
简单的检查：瞳孔反应正常，但太阳穴处有明显肿胀，后脑勺也有淤血。
四肢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衣服上的脚印。
最严重的是左侧肋骨，轻轻一按，温晚就疼得抽搐，疑似已经骨折。
“准备CT。”徐平宇对护士说，“通知神经外科会诊。”
就在这时，检查室外传来敲门声，是两名警察。
......
永县县城并不大，出租车十分钟能将县城转个遍。
所以，五分钟，警察就赶到了县医院。
“我们是永县公安局的。”年轻一点的警察出示证件。
“接到报警，说这里有学生被殴打致伤。”
徐平宇指了指病床上的温晚：“是这孩子，初步判断是脑震荡，伴随其他脑部并发症，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需要进一步检查。”
年长的警察走到病床边，语气温和：“小朋友，能说话吗？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温晚适时醒来，看着警察，两眼空洞，“别抓我，我没打人，她们打我的，我错了，不是我...”
而后是拼命摇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那是极度恐惧的反应。
急诊医师徐平宇立刻制止两名警察的询问，“你好，同志，孩子现在精神受了很大刺激，请等她身体好一点...”
年长警察朝年轻警察道：“霍安和，你去找另外一名学生，询问一下情况，千万注意态度。”
霍安和长叹一口气，转身走出检查室，在走廊里找到了蹲在墙角的孟天野。
“是你报的警？”
孟天野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
看到身穿警服的警察，本来似乎还在忍耐的情绪，瞬间崩了。
嚎啕大哭。
有一半是演的，但也有一半是真的。
真的为温晚感到心疼。
而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抖得拿不稳：
“警察叔叔…我，我有视频…她们，是她们打温晚的视频…”
“你一定要救救我们。”
“救救我们...”
看着眼前的小男孩恐惧的发抖求助，霍安和更心疼这两个孩子了。
手机屏幕上，画面开始播放。
先是郭烨扇耳光，然后是周慧，接着是扯头发撞桌子。
而后她们拿着木凳，郭烨将其重重砸在温晚头上。
视频里，温晚直勾勾倒下去。
但周慧还不打算放过，找凳子还想再来一次。
然后就看到孟天野扑上去，用身体挡住第二下。
接着他被郭烨一巴掌扇的鼻血乱流。
霍安和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今年他从省城长安来到永县实习，九个月了。
自认为见了不少‘世面’。
见过街头斗殴，见过家庭暴力，见过喝醉人打人...
但这是第一次，他直面校园暴力的【残忍】。
“这…”他喉咙发干。
“这是今天中午发生的？”
“嗯。”孟天野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就在我们教室…好多人都看见了…但没人敢拦…”
“你们老师呢？”
“中午休息…老师都不在…”
年长警察也走了出来，看完视频，脸色铁青。
他们内心只有一句话：这还是孩子们安全成长的校园吗？
他掏出对讲机：“指挥中心，我是陈明国，长清初中发生严重校园暴力案件，请求增派警力，我们需要去学校调查取证。”
顿了顿，他又补充：
“另外，联系教育局和妇联。”
“这案子…不简单。”
急诊门口，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看向警察方向。
她刚经过了，看到了手机上的画面。
她是神经外科的副主任袁湘，刚被叫来会诊。
此刻，她看着病床上那个瘦小的身影，看着警察铁青的脸，看着少年颤抖的手，眼中是坚定。
转身回了办公室。
关上门，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汪姐，是我。”
“嗯？小湘，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汪姐，出事了，院里刚接收了一个被严重校园暴力的女孩。”
“怎么，这女孩跟你有关系？”对方话语轻松。
“要找老郭帮忙？”
“杠...”
袁湘小声道：“汪姐，不是我家的事，跟你有关。”
沉默两秒。
“今天大家先散了。”
“你说。”
袁湘道：“长清初中的，女孩，打人的是咱们家的是小烨和她朋友周慧。”
汪姐声音陡然提高：“有什么证据。”
“被人用手机拍下来了。”
“还有，女孩伤势很严重，警察已经介入调查了。”
沉默七秒，电话那头的汪姐说话了：“嗯，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袁湘一脸谄媚的语气：“汪姐，这都自家人。”
挂断电话，袁湘推开窗户，看着楼下匆匆赶来的第二辆警车。
内心：“看来事搞大了啊。”
嘴角渐渐露出微笑。
“事大好啊！”
“事大，人情才会更重。”
突然，她想起自己上华口初中的女儿，两天前老师打来电话，说女儿把别的女生堵在厕所里了。
现在长清又发生这样的事，看来要让女儿避避风头了。
检查室里，CT机正在运转。
温晚躺在冰冷的机器上，听着耳边嗡嗡的声音，脑子里却在飞速计算。
事情的发展，比她预想的顺利。
但，真的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