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兰!放我下来!”
许子安惊呼。
在他说完要跟穆兰回家后,雌虫的左手自然地绕至许子安的膝下,一个打横就轻轻松松把他抱了起来准备开始上路。
许子安脸都憋红了,别以为他不知道,穆兰这个姿势不就是小言剧里面霸总抱小娇妻的姿势吗?!俗称公主抱。
“我…我自己能走!”
许子安挣扎着晃了晃自己的小腿,试图证明自己还有力气步行。
“不让雄虫阁下受累是雌虫的责任,阁下!”
穆兰一本正经地讲。
他的金瞳在荒星热烈的太阳光线下熠熠生辉。此刻正直勾勾望向许子安,满是认真的含义。
许子安被他盯的浑身痒痒,好像他不让穆兰抱着走是什么天大的罪过一样。
算了算了,好歹是以后的长期饭搭子。
许子安轻咳一声,“那…能不能背着走。”
他不好意思地开口,这么多要求,许子安自己都嫌弃自己事多。
穆兰百求百应,不费吹灰之力调换了一个姿势。许子安终于觉得这姿势没那么奇怪了,松了口气,把手重新环上穆兰的脖颈。
趴在穆兰坚实的背肌上,感受行走间身下虫肌肉的起伏,许子安微微有些尴尬,开始主动寻找话题。
“穆兰,这颗星球上有很多虫吗。”
穆兰作为雌虫,体力确实非同凡响。在荒星的烈日下背着一个大活人,竟然能够做到额间滴汗不出,大气不喘,甚至还有多余的体力和许子安聊天。
“没有,只有我一只虫。”
”?那你是怎么一只虫在荒星长大的。”
穆兰顿了顿,回答:“之前有一只老军雌抚养我,但是在我成年的那年他就去世了。”
许子安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破嘴,让你乱问!这下好了,问完这句话半夜两点都得起来扇自己几个嘴巴。
穆兰仿佛能感受到他懊恼的情绪,回头安抚意味地笑了笑。
“不必为我悲伤,雄虫阁下。养雌父去的很安详,他只是先我一步去到另一个地方了。您的问题没有使我难过。”
穆兰笑起来的时候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笑成两道弯弯。一头凌乱卷翘的白发蹭到许子安的手背,麻麻酥酥的感觉。
“不用叫我阁下啦。”许子安不动声色地撤回自己的初印象,穆兰简直就是心软的天使!什么黑皮糙汉,他简直眼瞎啊眼瞎。
“叫我许子安就行。子安,小安都可以。”
他下意识避开了“安安”这个称呼,在这个世界,只有一只虫会这么称呼他。许子安目前不愿再想起那个卑劣的雌虫。
这一次穆兰却仿佛没察觉到他低落的神情,只是笑眯眯地应承下来。
“好的,小安,我们快要到咯。”
许子安从他宽厚的背上爬了下来,许久站立的双腿微微发麻,他站在地上略微一踉跄。
一旁的穆兰贴心的借给他一只手臂让他扶着站稳。
许子安抬头打量着他未来要生活的地方。
眼前是一幢简陋的小屋,不知材质的白色外墙在风沙侵袭下微微泛黄,但却还是十分坚固地扎根于此。
推开门,许子安惊奇的发现里面称得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简简单单的两层设计。一楼肉眼可见的存在厨房,餐厅甚至还有一个透明的房间里有大大小小的绿色植物,一看就是植物培育所。二层想必就是卧室了。
等等,说起卧室。
许子安忐忑地转过身与雌虫对视,穆兰疑惑地眨眨眼,好似在询问:怎么了?
“那个…”许子安难以启齿。“我们…应该不是在一起睡吧。”
浑身血液轰的一声直冲穆兰的脑袋。他小麦色的深肤都盖不住脸上的红晕。
“请阁下放心!我们有两个卧室,我以我的生命发誓,绝不会做出任何冒犯您的行为。”
许子安本来很尴尬,看到穆兰这副不禁逗的样子突然一下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都说了不用叫我阁下啦!”他拍了拍穆兰的肩膀。“叫我小安就好~穆兰。”
“好…好的!”穆兰金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正经的站直答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许子安是他的哪路长官。
咕噜噜
许子安尴尬地看向自己的肚子,那什么,星盗流放他的时候压根没想让他活着,更别说让他吃饱饭了。
“是我不好,都忘了雄虫大人…”穆兰看到许子安制止的眼神,急忙改掉话口。“…小安还没吃饭。”
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熟练地从冰箱拿了几块不知道是什么的肉和蔬菜开始烹饪。
许子安想要跟进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做的,却被穆兰拒之门外。
“喂养雄虫,是雌虫的责任!”穆兰严肃地看向许子安,他只得举手投降退回餐桌上。
不多时,雌虫就端着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走了出来。饿到快要发昏的许子安拿起筷子就塞了一口到嘴里咀嚼了两下。
他眼前一亮。“好好吃!”
雄虫撸起袖子准备大吃一场,白嫩嫩的小脸满是兴奋,显然对眼前的食物充满渴望。
“小安喜欢就好。”穆兰爽朗一笑。掏出厨房抽屉里剩下的几瓶营养液准备凑合凑合。
许子安当然认得出那是什么。在星舰上普通的星盗就只配喝这种营养液。他在没和亚里斯好上之前也被迫喝这种神奇的水。
星际时代,科技发达。营养液被做的具有饱腹感的同时方便携带。当然,也牺牲了一些口感上的体验。
起码从蓝星人许子安喝来,完全就是一股牙膏混合香精的味道。
他皱起眉头。“穆兰,你跟我一起吃饭吧,营养液有什么好喝的。”
穆兰犹豫地握着手上的一管营养液。他不觉得营养液口味奇怪。再加上冰箱里原本只备了一只虫的餐食。
阁下是雄虫,吃的仔细点是理所应当的。他一只雌虫,喝一下营养液凑合一下差不多了,怎么好意思抢阁下的饮食。
没想到许子安一把拉住他的手,往身边拽。身强体壮的雌虫此刻却仿佛失了浑身气力,雄虫一双嫩白的小手一扯就被指挥得团团转。
真的好软,穆兰心中暗暗想,甚至有些害怕自己粗糙的手掌和厚重的老茧会硌到阁下柔软的掌心。
许子安大大咧咧地把几盘菜往穆兰那边推了推,“快吃吧!我们的大厨穆兰先生!”
穆兰略显拘谨地夹了口菜。
许子安见状,夹起一大筷子菜就往穆兰碗里送。“自己做的菜,怎么吃的这么不好意思,多吃点。”
穆兰脸微微红了红,点头应是。
过了一会儿,他有样学样夹了许子安下筷最多的一道星茄炒兽蛋,往雄虫碗里送。
“给小安吃。”他小声说。
“谢谢穆兰哥!”许子安开心地点点头。作为新时代的人类,奉行人人平等。他确实无力改变虫族世界的雄尊雌卑现状,但是起码,他想要和自己身边的虫平等相处。
愉快的互相投食后,穆兰拗不过许子安,两虫又一起收拾了厨房。
擦完餐桌,许子安伸了个懒腰。
“收---工----”
穆兰解开围裙,“小安辛苦了。”
他从小生活在荒星,对雄虫的印象全都来自他的养雌父。
据养雌父说,雄虫大人们大多生活在名流遍地的中央星,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性格傲慢地他们就连同类都不屑于理会,更别说卑贱的雌虫。更有甚者,全然把雌虫当做逗乐的玩具,会肆意行虐待之举来满足自己的变态欲望…
然而,雌虫离不开雄虫的精神疏导,就算雄虫再刁钻雌虫也得尽全力保护稀少的雄虫。每一只阁下都要被当做帝国的珍宝对待。
穆兰看着被他一夸就眼睛闪亮亮的许子安,一时不知道是养父的教育出了问题还是许子安是一只雄虫中的奇葩。
怎么会有他这么…不同寻常的雄虫。
许子安觉得很奇怪,怎么穆兰在夸完他之后就一下子眼神呆滞住不动了?
他踮起脚尖,努力在穆兰眼前挥了挥手“穆兰,穆兰?”
“嗯?!我没事小安。”穆兰感到懊恼,认识第一天,他怎么就在阁下面前走神。
“我只是在想,阁下今日操劳,是否要早些休息。”
“嗯?”许子安杏眼微眯,从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声音。
穆兰仔细回味了自己的话,连忙纠错。“小安。我是问小安是不是想要早点睡觉。”
“好像是有点困。”
被穆兰这么一问,他才觉得铺天盖地的睡意席卷而来。
他今天一天简直和坐过山车一样,被星盗狠心抛弃,之后拼尽全力自己求生,到后来被穆兰发现大发善心收留了他。
何况他现在还不是B级雄虫,仅仅是一只F级雄虫,身体孱弱的一颗石头都能砸死。
现在干完所有活放松下来,简直是身体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
穆兰看他一下子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连忙几步走到雄虫身边,扶着他往楼梯上走。怕许子安摔倒,他几乎是把人半个塞进自己的怀里走。
把雄虫半拖半抱到卧室,看许子安迷迷蒙蒙掀开被子盖上,穆兰总算松了口气。
许子安已经困到像是前世上高中连堂六节数学课中最后一节的状态,沾上枕头就直接昏迷过去。
穆兰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是真的睡熟了,也轻手轻脚地熄了灯,缓缓退出房间。
在荒星的第一夜,没有许子安幻想中的饥寒交迫,也没有爱恨交加的亚里斯闪现在梦中。
小雄虫心满意足的沉入了一夜无梦的黑甜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