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兰听完他今天的遭遇,震惊的看向眼前这个无知无觉的小雄虫。
“你是说。”穆兰艰涩地吞咽一口口水,怪异地反问:“你的精神核有修复迹象。”
从第一眼看到许子安,他就知道这只小雄虫的精神力等级不高。
这在被星盗抛弃的雄虫里非常常见。
雄虫的精神核储存精神力,精神力的恢复众所周知的非常缓慢。因此正常雄虫给雌虫疏导的时候都是扣扣搜搜的给一下。
只有被星盗抓去的雄虫会被胁迫一次性释放大量精神力给雌虫做疏导。这非常容易让雄虫的精神力枯竭以至于患上退化病。
把精神核比喻成一个湖,星盗已经吸干了所有的水,却还要不死心地往下挖想要连地下水都一起吸干。最后的结果就是把湖泊挖穿,水进多少漏多少。彻底报废。
他还从来没听过有雄虫能够自己修复精神核!
穆兰思绪起伏,看见眼前懵懵懂懂的小雄虫。
许子安似乎也意识到他的反应不对,原本的兴奋渐渐褪去,有些紧张的抬头望着穆兰。
坏菜了。他在内心尖叫。穆兰这个反应明显不对啊。许子安啊许子安你可真是记吃不记打,才被雌虫祸害过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什么虫都敢相信。
雌虫察觉到他的不安,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放下手中的猎物关上门,把这只小雄虫带到沙发坐下。
听完穆兰的解释,许子安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是多么的惊世骇俗。他仿佛才意识到这样的奇迹在荒星出现代表着怎样的危险,干净无措的眼睛看向穆兰。
要是被别虫知道了他能自主修复精神核。他是会被星盗抓回去做源源不断的精神力供给机器,还是被切片研究。那些贪婪的雌虫不可能会放过他这个上好的移动泉水。
许子安狠狠打了个寒颤。
此时他无比庆幸亚里斯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要是在星舰上被发现他的特殊体质,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穆兰…”他声音发颤忍不住低声呼唤雌虫的名字。幸好,幸好捡到他的人是穆兰。
穆兰看着雄虫微红的眼角,心头骤紧,起身半蹲在许子安面前,平视他。他抬手,指腹温柔地捋过小雄虫额前因恐惧汗湿的碎发,微凉的指尖紧贴着温热的皮肤,让雄虫混乱的大脑安定下来。
“别害怕,小安。”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温柔,此刻又裹着化不开的坚定。
金色的眼瞳凝着许子安小小的身影,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管是谁,想要伤害你,都要先踏过我的尸体。”
许子安只觉自己的彷徨、恐惧、无措都融化在穆兰眼中那一片澄澈明亮的金色海洋中。
有这样眼神的雌虫,难道真的和那个亚里斯能一样吗?
“穆兰!”他心头一热,脱口而出雌虫的姓名,语气中是抹不开的亲昵。
他猛地扑向穆兰,只想窝进雌虫宽阔的胸膛蹭一蹭,却全然没控制好力道。
穆兰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去接,却被带着惯性的小雄虫狠狠撞得向后倒去,后背磕在冰冷的地面上,闷哼了一声,手臂却死死圈住了怀中虫的腰,生怕他摔着。
许子安整个人直接埋进了穆兰的胸膛,脸结结实实贴在那紧实又带着弹性的胸肌上,硬邦邦的触感硌得他龇牙咧嘴,鼻尖还蹭到了雌虫身上淡淡的草木的气息。
原本只是想和好朋友贴贴,愣是把贴贴变成了扑倒。
许子安僵在原地,耳朵瞬间爆红,连指尖都泛起了粉,手忙脚乱想撑着穆兰的胸膛起来,掌心按下去的瞬间,又触到那紧实的…,惹得穆兰身体一僵,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一向稳重的雌虫此刻看起来却有些呆萌。
“对、对不起!穆兰!我没控制好力气……”许子安支支吾吾,脸烫得能煎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的警惕心烟消云散,只剩下一阵淡淡的尴尬。
他真的不是虫中色鬼来的!
“没关系…”穆兰看着跨坐在自己腰间一脸羞窘的小雄虫,嗓子一紧。
“小安。”他的声音低哑,略微有些滞涩地开口。“能不能,先从我的身上起来。”
许子安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这个尴尬的姿势。双手撑住地面连滚带爬地坐回沙发上。
穆兰慢吞吞地从地面爬起来,坐在离许子安一拳之隔的地方。
方才亲密接触的触感仿佛在停留在指尖,许子安指尖微动,指甲微微陷没在柔软的沙发。
两虫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红晕,古怪的气氛笼罩这张小小的沙发。
“那个…”许子安尴尬的想要遁地,但是还有话不得不说。
“穆兰,我给你做一个精神疏导吧。”
“首领,你需要精神疏导!”脸上带着伤疤的雌虫焦急地劝解这只不听劝的雌虫。
白发红瞳的雌虫一手按住胀痛的太阳穴,一手死死按在贴身的能量刃上。平日里精心打理的长发被冷汗浸透,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两侧。狂暴的精神力污染几乎具象化在周身,黑气若有若无萦绕周身。他那双标志性的猩红瞳孔翻涌着痛苦与暴戾。
---星盗首领亚里斯。
伤疤脸雌虫对S级雌虫的精神暴动心有余悸,但是不得不开口:“首领,我们刚从H星抓来了三只小雄虫,您不如…”
“滚。”一个字从亚里斯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与血腥气。猩红的瞳孔骤然锁定他,那股磅礴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扼住伤疤脸的喉咙,让他吐不出一个字。
但他看着一向高傲强大的首领,此刻蜷缩着身体,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痛苦得几乎要弓起脊背,却依旧死死撑着最后一丝尊严。
伤疤脸咬了咬牙,赌上性命般脱口而出:“首领!您难道是惦记那只被您随手丢在荒星的废物雄虫?!”
下一秒,寒光乍现。
亚里斯猛地拔出能量刃,刀刃贴着伤疤脸的脖颈划过,带出一缕细碎的血珠。
即便脑袋像被万千钢针穿刺,神经痛得几乎断裂,他握刀的手依旧稳如磐石,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癫狂的杀意,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伤疤脸僵在原地,冷汗顺着下颌滴落。他清楚这把能量刃的锋利,只需亚里斯手腕微沉,他就会成为这把刀下的万千亡魂之一。
他不敢再言,缓缓后退,直到退出舱门,轻轻合上金属门的瞬间,才敢大口喘着粗气。
舱门闭合的刹那,能量刃“当啷”一声坠落在地。
亚里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不受控制地滚倒在地,后背撞在冰冷的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嘶吼,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猩红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
好痛……
他在地面上痛苦地抽搐,银白发丝散乱地铺在地上,沾染了灰尘与冷汗,往日里的高傲与凌厉荡然无存,只剩下濒临崩溃的脆弱。
不知过了多久,那蚀骨的疼痛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只留下浑身脱力的疲惫。
亚里斯虚弱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这朵星际闻名的白玫瑰,此刻却如同被狂风暴雨蹂躏后的枯草。
意识渐渐模糊,眼皮重得如同灌了铅,在彻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秒,他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发出微不可闻的呢喃。
“许子安……”
那声音很轻,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与执念,在空旷的舱室里回荡,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