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初五，丹房放丹日。
这是外门弟子最期待也最忐忑的日子——期待的是能领到修炼必需的丹药，忐忑的是，你永远不知道这次领到的是良品、次品，还是……吃下去会拉肚子的怪东西。
辰时刚过，丹房外就排起了长龙。
林小鱼站在队伍中段，手里把玩着改造过的第三枚留影石——这枚更小，能悬浮在肩头，自动追踪拍摄。
“系统，”她在心里说，“今天咱们的直播主题是什么？”
【建议：丹药品质评测。根据过往数据，丹药问题是外门弟子投诉第三多的事项。】
“那就干。”
队伍缓缓前移。
轮到林小鱼时，负责发放的张执事眼皮都没抬，随手扔出三个瓷瓶：“聚气丹十粒，疗伤丹五粒，辟谷丹三粒。下一个。”
林小鱼拿起瓷瓶，挨个打开闻了闻。
聚气丹色泽暗淡，丹纹模糊。
疗伤丹有股焦味。
辟谷丹……硬得像石头。
她抬头，微笑：“张执事，这批丹药的成丹率是多少？”
张执事一愣，皱眉：“问这个干什么？爱要不要。”
“问问而已。”林小鱼收起瓷瓶，转身离开前，补了一句，“毕竟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总得知道是什么成色。”
她走出丹房，在广场角落找了块石头坐下。
留影石悬浮启动。
直播标题浮现：
【丹药红黑榜·第一期】丹房放丹日现场评测：你的丹药值几颗星？
开播瞬间，观众蜂拥而入。
“来了来了！丹药评测！”
“终于等到这个！上月我领的聚气丹差点让我灵力逆行！”
“师姐快测！我正排队呢！”
林小鱼先拿出那瓶聚气丹。
倒出一粒在掌心，对着镜头：“一品聚气丹，基础修炼丹药。标准应是淡青色，丹纹清晰，药香纯净。”
镜头拉近。
丹药表面灰扑扑的，丹纹断断续续，凑近闻有股涩味。
“现在，我们来实测。”
她将丹药放入特制的“验丹盘”——这是她昨晚用废弃阵盘改的，能粗略检测丹药灵力纯度。
盘子亮起微弱黄光。
“灵力纯度：六成。”林小鱼念出刻度，“按丹道标准，合格线是七成五。”
弹幕一片哗然。
“才六成？！”
“我说怎么吃了没效果！”
“丹房克扣药材实锤了！”
林小鱼又拿出疗伤丹：“二品疗伤丹，标准应是朱红色，触手微温，有草木清香。”
镜头下，丹药颜色发暗，表面粗糙，那股焦味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实测：药效约标准值的六成八，且含微量火毒残留——意思是，它确实能疗伤，但可能顺便给你上个火。”
弹幕炸了：
“火毒？！我说上次疗伤后怎么长了一脸痘！”
“丹房这是在炼丹还是在炼毒？！”
“退货！必须退货！”
最后是辟谷丹。
林小鱼拿起那粒“石头”，对着阳光看了看，然后——直接往地上一摔。
啪！
丹药没碎，地面砸出个小坑。
弹幕：“……”
“这硬度，”林小鱼捡起来，一本正经，“建议作为暗器使用。饿的时候啃它，可能会崩掉牙。”
评测完丹房发放的“标配”，林小鱼从怀里掏出几个精致玉瓶。
“接下来，是友情赞助环节。”
她倒出几粒丹药，色泽、香气、丹纹，明显高几个档次。
“这是我用上次直播打赏的灵石，从坊市正规丹铺购入的对照样本。同样的聚气丹——”
验丹盘亮起清澈的绿光。
“灵力纯度：八成三。”
“同样的疗伤丹——”
盘子亮起温润红光。
“药效：九成一，无杂质。”
“同样的辟谷丹——”
她轻轻一掰，丹药裂成两半，断面细腻如脂。
“口感：软糯，带甘甜回香。”
弹幕开始刷屏：
“差距太大了！”
“丹房到底贪了多少药材？！”
“师姐给个店铺地址！我攒灵石去买！”
林小鱼收起对照样本，面对镜头，表情严肃：
“各位道友，丹药是我们修炼的基石。基石不稳，何谈大道？”
“丹房克扣药材、降低标准，短期看是省了成本，长期看——是在毁掉一代修士的根基。”
她顿了顿：
“所以今天，我正式发起‘丹药质量监督倡议’：”
“第一，要求丹房公示每月丹药成丹率、药材损耗率。”
“第二，设立弟子抽检制度，每次放丹随机抽检并公布结果。”
“第三，引入第三方丹铺作为备选供应渠道，形成良性竞争。”
话音刚落，弹幕附议刷爆。
但林小鱼知道，光提要求没用。
得有实际行动。
“现在，”她嘴角勾起，“进入‘带货环节’。”
她从百宝囊里掏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个小玉瓶。
“这些都是我从坊市精挑细选的良心丹药。本着‘自己吃过才敢推荐’的原则，我挨个试了三天。”
她拿起第一瓶：
“一品聚气丹，来自‘百草阁’。特点是灵力温和易吸收，适合刚引气入体的道友。缺点是……有点甜，像糖豆，容易吃多。”
倒出一粒，丢进嘴里。
嚼了嚼，点头：“确实甜。但灵力释放很稳，没有后劲不足。”
弹幕：“买！就冲这个甜！”
第二瓶：
“二品疗伤丹，‘杏林堂’出品。特点是见效快，且附带轻微镇痛效果。缺点是……包装太丑，这个瓷瓶配色像中毒。”
她展示那个土黄色带绿斑的瓶子。
弹幕大笑：“实力派不靠包装！”
第三瓶、第四瓶……
林小鱼越说越顺，前世看直播带货的记忆涌上来，语气、节奏、话术，浑然天成。
直到她拿起最后那瓶——通体莹白，丹香内敛。
“重头戏来了。”
她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秘密：
“三品筑基丹，‘丹心楼’镇店之宝之一。”
“所有炼气后期、准备冲击筑基的姐妹们——听好了！”
她拔开瓶塞，一缕金芒逸出。
“这瓶筑基丹，我用过。不止我用过，我还请了三位炼气九层的师兄师姐试过。”
“结果：三人全部筑基成功，最短的只用了六个时辰。”
“它的特点是：灵力充沛但不霸道，药力持续稳定，全程无痛——对，无痛！不会像某些劣质筑基丹那样，让你感觉经脉要炸开。”
“而且最关键的是：不卡级。”
她凑近镜头，眼睛发亮：
“什么叫不卡级？就是你筑基成功后，灵力会自然稳固在初期圆满，不会出现‘筑基了但好像没完全筑’的尴尬期。”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省下了至少三个月稳固境界的时间！”
“时间就是修为，修为就是寿命——姐妹们，这笔账会算吧？”
她举起玉瓶，一字一句：
“所以，所有金丹以下的姐妹们——”
“买它！”
“灵力充沛不卡级，修仙界OMG！”
直播间炸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炸——灵力涌入速度过快，留影石过热冒烟了。
林小鱼赶紧切到备用石，画面恢复时，弹幕已经疯了：
“买！！！！”
“灵石已备好！地址在哪？！”
“我卡在炼气九层三年了！师姐救我！”
“OMG是什么意思？！”
“不管了先买再说！”
打赏和求购信息刷得看不清。
系统紧急提示：【检测到超过五百个购买意向！是否需要开启代购通道？】
林小鱼一愣：“你还能代购？”
【可建立临时交易阵法，收取少量手续费。但需要宿主先垫付资金向丹铺采购。】
“垫！”林小鱼拍板，“用我全部积蓄！”
她一边操作，一边对着镜头喊：
“冷静！各位冷静！”
“先说明：我不是丹托，不拿回扣，所有丹药我亲自试过。价格就是市价，我赚个跑腿费。”
“购买方式：通过身份玉简向我发送求购信息，注明丹药种类、数量。我统一采购后，分批发放。”
“重要提示：量力而行！别为了买丹去借高利贷！修炼是长跑，不急这一时！”
但弹幕已经停不下来了。
求购信息像雪片般涌来。
林小鱼手忙脚乱记录，系统帮忙分类统计。
半个时辰后，初步数据出来：
聚气丹求购：827瓶
疗伤丹：412瓶
筑基丹：103瓶（这可是三品丹，一瓶就要五十灵石！）
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丹药，总计需求——超过两千瓶。
林小鱼看着数字，咽了口唾沫。
“系统……咱们是不是，玩大了？”
玩没玩大，丹房最先感受到。
当天下午，丹房张执事就发现不对劲。
平时放丹日，领完丹药弟子们就散了。今天，领完的弟子没走，聚在广场上窃窃私语，还时不时对着丹房指指点点。
更诡异的是，有好几个弟子领了丹药后，当场打开检查，然后——直接退了回来。
“张执事，这聚气丹成色不对，我不要了。”
“疗伤丹有焦味，换了。”
“辟谷丹太硬，硌牙。”
张执事脸都青了：“胡闹！丹药一经发放，概不退换！”
“那我不领了行吧？”那弟子把瓷瓶往桌上一放，“反正吃了也没用，还浪费我炼化时间。”
说完转身就走。
一个，两个，三个……
退丹的弟子越来越多。
排队的弟子也开始犹豫：“要不……我也不领了？攒灵石去坊市买？”
“可是坊市好远……”
“苏师姐说要搞团购，直接从丹铺拿货，价格还公道。”
“真的？！那我也退！”
张执事气得发抖，却拦不住。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原本该发出去的一千多份丹药，退了近三成回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望向广场角落，那个被弟子们围着的少女，肩膀悬浮着留影石，正眉飞色舞地讲解着什么。
“苏、清、瑶！”张执事咬牙。
傍晚，丹房王长老亲自找上了林小鱼。
那时她刚结束直播，正在整理求购清单。看见王长老阴沉的脸，她心里咯噔一下。
“苏清瑶，”王长老开门见山，“你可知，丹房丹药，是宗门福利，弟子必须领取？”
“知道，”林小鱼起身行礼，“但弟子以为，福利也该有基本品质保障。”
“品质？”王长老冷笑，“你一个炼气小修，懂什么丹道？丹药成色受火候、药材、天气等无数因素影响，稍有波动实属正常！”
“是正常波动，还是人为克扣？”林小鱼直视他，“王长老，验丹盘测出的六成纯度，可不是‘稍有波动’能解释的。”
王长老气息一滞。
他当然知道丹房那些猫腻——执事们虚报损耗，私扣药材，用次品充良品。但历来如此，从没人敢捅破。
“你……你凭什么断定是克扣？”他强撑。
“我不断定，”林小鱼微笑，“我只公布实测数据。至于结论，让各位道友自己判断。”
她顿了顿：
“而且，我已经联系了坊市三家丹铺，可以为弟子们提供备选丹药。如果丹房能保证品质，价格又公道，我相信大家还是愿意支持宗门产业的。”
这话绵里藏针。
意思是：你再不改，弟子们就用脚投票了。
王长老脸色变幻。
他盯着林小鱼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
“苏清瑶，”他语气软下来，“丹房……也有难处。”
“宗门拨款有限，药材价格年年涨，执事们的俸禄也要发。若完全按标准炼丹，根本不够供应全宗弟子。”
“所以你们就降低标准？”林小鱼摇头，“王长老，这是本末倒置。丹药质量差，弟子修炼慢，宗门整体实力下降——长远看，损失更大。”
她想了想，提议：
“我倒有个思路：开源节流。”
“开源：丹房可以接外部订单，比如帮散修炼丹，赚取佣金。或者研发新丹药，打开市场。”
“节流：公开招标采购药材，杜绝中间贪墨。优化炼丹流程，降低损耗。”
“甚至——”她眼睛一亮，“可以搞‘丹药定制’服务。弟子支付额外费用，指定丹药品质、特性，丹房接单炼制。这样既满足高端需求，又增加收入。”
王长老愣住了。
这些想法……他从未听过。
但细想，竟都有可行之处。
“你……容我考虑。”他语气复杂地看了林小鱼一眼，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
“你那个团购……先别接太多单。丹房……会尽快改善品质。”
当晚，林小鱼开了个短直播，通报进展。
“各位道友，丹房王长老已承诺整改。具体方案三日内公布。”
“已提交的求购订单，我会分批处理。优先满足急需筑基的道友。”
“另外，我宣布：《丹药红黑榜》将成为常驻栏目。每月评测丹房新批次丹药，并推荐三款坊市优质丹药。”
“同时，我将推动成立‘弟子丹药监督会’，招募懂丹道的道友参与抽检。”
弹幕一片欢呼。
“师姐威武！”
“丹房终于低头了！”
“监督会我报名！我爷爷是丹师，我懂一点！”
直播快结束时，一个特殊连线请求弹出。
ID：丹痴小白。
林小鱼接通。
画面里，是个穿着月白裙衫的少女，正对着一炉丹药皱眉。她长相温婉，但此刻鼻尖沾着灰，发丝凌乱，眼里全是执拗。
“苏师姐，”她开口，声音清脆，“你白天说的‘丹药定制’，具体怎么操作？”
林小鱼认出来了。
白轻雪。
原著女主，《剑破九霄》里未来的丹道宗师。现在还是个在丹房打杂的外门弟子，痴迷炼丹，但总被排挤。
“白师妹？”林小鱼微笑，“定制就是——根据个人需求，量身炼制丹药。比如火灵根修士需要火属性温和的筑基丹，水灵根需要附带清心效果的聚气丹。”
白轻雪眼睛亮了：“这个我会！我试过改丹方，但丹房不让……”
“以后可以让了。”林小鱼眨眼，“有兴趣合作吗？你出技术，我出渠道。咱们搞个‘私人订制丹药工作室’。”
白轻雪愣住，然后用力点头：“好！”
连线结束前，她忽然小声说：
“师姐……你评测的那瓶筑基丹，丹纹走向其实可以优化。我改进了丹方，效果能再提半成。需要的话……我炼给你看？”
林小鱼笑了。
“当然需要。”
“欢迎加入——整顿丹药界联盟。”
深夜，林小鱼盘点今日成果。
求购订单总额：超过五千灵石。
丹药监督会报名人数：87人。
白轻雪确定成为技术顾问。
丹房承诺整改。
还有……系统提示的一条新消息：
【检测到宿主推动‘丹药质量透明化’，触发隐藏成就：‘行业标准制定者’】
【奖励：丹道基础传承×1（可传授给合作者）】
林小鱼领取奖励，是一枚古朴玉简。
她用神识扫过，里面是系统整理的、适合本世界的丹道基础知识体系：药材辨识、火候控制、丹纹解析、品质鉴定……
“系统，这个能传给白轻雪吗？”
【可。但她需立下心魔誓，不用此传承作恶。】
“她不会。”林小鱼肯定地说。
原著里的白轻雪，哪怕黑化后，炼丹也从不害人。
她收起玉简，望向窗外。
月色下，丹房的轮廓依稀可见。
那里曾经是宗门最封闭、最“水浑”的地方之一。
但今晚之后，会有光透进去。
“一步一步来。”林小鱼轻声自语，“先丹药，再功法，再秘境……总有一天，这个修仙界的每一个角落，都会被整顿得明明白白。”
她躺下，闭上眼。
明天，还有更多事要做。
比如——那份今晚就该公布的长老会议结果，为什么迟迟没消息？
还有，萧绝今天没来看直播。
他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