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必须拿到那个日记本。
它可能是我洗清冤屈的唯一希望,也可能……是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去了那家叫「时光漫步」的旧书店。
书店还是老样子,空气里飘着旧纸张和咖啡混合的香气。
老板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看来我的「光荣事迹」,连这里都传遍了。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文学区的最深处。
我找到了那本落了灰的《百年孤独》。
心跳得很快,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粗糙的书脊,把它抽了出来。
后面是空的。
没有日记本。
我的心一瞬间凉了半截。
是顾淮骗我?还是已经有人捷足先登?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书店,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顾淮那张英俊却冰冷的脸。
「在找这个?」
他扬了扬手里的一个粉色笔记本。
正是我送给林晚的那个。
「上车。」他命令道。
我别无选择。
车子一路开到江边,停在僻静处。
顾淮把日记本扔给我,眼神像在看一件肮脏的东西。
「看看吧,看看你最好的朋友,是怎么评价你的。」
我颤抖着手,翻开了日记本。
熟悉的娟秀字迹,记录的却是不堪入目的恶意。
「苏念今天又穿了那件假名牌,真是可笑,她以为能模仿我,就能变成我吗?」
「顾淮今天夸了苏念的策划案,他是不是瞎了?那个创意明明是我跟她提的,她又抢了我的功劳。」
「我真受不了苏念了,像个甩不掉的跟屁虫,要不是看在她还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我真想让她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一页一页,全是她对我的嫉妒、鄙夷和算计。
原来我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情谊,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利用。
原来我所以为的推心置腹,只是她排解优越感的垃圾桶。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纸上的字迹。
「现在你满意了?」顾淮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处心积虑地接近她,讨好她,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取代她,对不对?现在她死了,你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
「啪!」
我用尽全身力气,给了他一巴掌。
他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顾淮,你以为你是谁?」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林晚爱你吗?她爱的只是顾家少奶奶这个身份!她跟我抱怨过无数次,说你无趣、古板,根本满足不了她!」
「你撒谎!」顾淮的眼睛瞬间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我撒谎?」我冷笑,「那你知不知道,她拿着你的钱,在外面养了多少个像阿飞那样的小白脸?」
顾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陈言打来的。
「苏念,你现在在哪?」他的语气异常严肃。
「我在江边。」
「别动,待在那儿别动!」陈言的声音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我们查到阿飞的通话记录,他死前接到的最后一个电话,是从一辆车的车载电话打出去的。那辆车,现在就在你附近!」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顾淮。
他正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惧。
「车牌号是京A888G6,」陈言在电话里飞快地说,「是一辆黑色宾利,车主是顾淮。」
我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我看着眼前的顾淮,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原来,他早就知道阿飞的存在。
原来,他约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质问我,而是为了……灭口?
「苏念,」顾淮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我只是想找阿飞谈谈,我没想杀他。」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死死地盯着他。
「是晚晚,」他痛苦地闭上眼,「她出事前一天,哭着跟我说,阿飞一直在敲诈她,她快被逼疯了。我气疯了,就去找他……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我吓坏了,就跑了。」
他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但我一个字也不信。
「那你为什么要把日记本给我?」
「因为……」顾淮的眼神闪烁,「因为晚晚的信息里说,日记本里有你的把柄,我想让你身败名裂,为晚晚陪葬!」
他说得咬牙切齿,但眼底的慌乱却出卖了他。
他怕的不是我,而是别的东西。
警笛声由远及近。
顾淮像是被惊醒的困兽,猛地发动了车子。
「你干什么!停车!」我尖叫着去抢方向盘。
宾利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在江边的公路上横冲直撞。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晚晚就不会死!」他状若疯魔,油门踩到了底。
我死死地抓住扶手,眼睁睁看着车子冲破护栏,朝着漆黑的江面坠落下去。
冰冷的江水瞬间将我们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