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书砚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离开书房。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何宴山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他没有开灯。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
他想起很多事情。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苦。
他揉了揉眉心,又闭上了眼睛。
说不出话来。
真的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的是,门外。
宁书砚靠在墙上,也看着窗外。
月光照在他脸上,清清冷冷的。
他忽然想起桥下那只鸟。
拼命向上飞,却看不见眼前的出路。
何宴山也是一样,他也是。
但他们现在,都看见了。
宁书砚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何宴山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某个点。
他的目光,慢慢变得清明。
那些被蒙蔽的东西,一层一层剥落。
他终于看清了——他的父母。
他们做了什么,他们差点害死时序。
把所有人,都当成工具。
何宴山的手指慢慢收紧,他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他只是很平静地,做了一个决定。
“你是怎么确定那辆爆炸的车里是我的?”
时序窝在晏行野怀里,声音懒懒的。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
晏行野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拉开床头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
时序接过来,愣住了。
是一个金锁。
受损的金锁,被火烧过的痕迹清晰可见,边缘有些融化变形。
但上面刻的字还在——“平安”。
时序的心头猛地一颤。
他记得这个金锁,是晏殊送的,他还以为丢了,原来是落车上了。
“车上有这个。”晏行野的声音很轻,“我觉得你不会丢下它。”
时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盯着那个金锁,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晏行野。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很深很深的东西。
时序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晏行野。”他说。
晏行野看着他。
时序认真地说:“我以后有什么事,一定会告诉你的,我们多沟通。”
晏行野看着他,目光柔和下来。
两个人额头相抵。
晏行野极轻地“嗯”了一声。
“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晏行野说,“你好好休息,今天晚上去接团子。”
他在时序额头落下一个吻。
然后起身,离开了。
时序躺在床上,终于松了口气。
这几天,太累了。
易感期的男人,真的太可怕了。
他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时序的意识忽然清醒过来。
但他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黑蒙蒙的。
什么都看不清。
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但他听见了哭声。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很悲怆。
很绝望。
“你是谁?!”时序惊呼一声。
哭声骤然停止。
面前忽然变得白茫茫一片。
然后,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时序转过身,瞳孔猛然收缩。
那个人——和他一模一样!
“啊——!”
时序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人看着他,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
“你帮帮我,好不好?”他开口,声音沙哑,“我轮回不了……你帮帮我……”
时序强装镇定。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你是……原来的时序?”
那个人点头。
又摇头。
“是重生的时序。”他说,声音很轻,“第一世,我死了,被害死的。”
时序的脑子嗡了一声。
“是谁——”
话没说完,他猛然惊醒。
“时序,怎么了?”
晏行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时序睁开眼,看见他坐在床边,一脸担忧。
他伸出手,把时序轻轻扶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