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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8:15:03

狗血起源于生活。

无所不在,如影随形,橡皮糖一般甩也甩不掉。在它主动现身之前,你根本就无从推测这个家伙在你身边蛰伏了多久。

“臭小子!不许偷懒!”

比如莫名其妙的突然穿越。

“所以才说……狗血什么的最麻烦了。”水树伊吹晃荡着两只白嫩嫩的脚丫,随意地坐在林间最为高耸的树屏之上,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伸出细短的小指,在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洞内一阵猛掏。他半眯着琉璃样的眸眼,淡漠的眼神怵得此时依附在他耳畔弯弯曲曲生长的小豆苗左右摇晃了两下。

那场由漫展引发的意外让林焕好死不死地走上了穿越这条不归路,而且还好死不死地穿越到火影这个死亡率极高的二次元世界。

泰山压顶般的生存压力实在是不容小觑。

【听说黑猫代表不祥啊,你今天精神这么差劲,难道要犯血光之灾~】

果断乌鸦嘴了。

狗血,真是有够狗血。

……

这具身体已经过了七岁的年纪,这么算来他在也算是苟活了七年之久。

眼见着愈渐长开的清秀五官,伊吹心里略有不安。这副皮相,似乎是太过熟悉了一些。绝对不是前世的面孔,却总产生一种他曾经见过的潜意识。

“少给老娘瞎嘀咕!再偷懒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刺耳的尖叫自豆苗嫩绿的叶间迸发出来,听得伊吹的胃部不由一阵抽搐。

经过这几年深入的亲身实践,水树伊吹深刻体会到了“人不可貌相”以及“第一印象总是错误”的绝对真理。每当回想起第一次睁开眼睛瞧见的那位温柔女性,伊吹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大难不死一时狂喜,伴着热血直冲大脑麻痹了视觉神经中枢以至于他一不小心看走了眼。

她,水树初始,温柔?

这绝对是他看完《午夜凶铃》之后听过的最惊心动魄的鬼故事了。

“知道了,知道了。”过分白皙的葱指猛地探向豆苗弯曲的嫩茎,双指一合,微微用力的一拧一掐加一拽。随着“嘎嘣”一声脆响,伊吹愉悦地吹了声口哨,玩味地瞥着顷刻间便如遭霜打般蔫了下去的豆苗,心里一阵轻快。

动作干净利落,浑然天成,毫无扭捏做作的姿态。

略微刺目的阳光透过交相错落的树叶的罅隙,汇聚成一道道金色的直线,投入伊吹的眸底,成了一芒芒烁动的耀眼光斑。

尽管在这里生活了七年之久,可伊吹却始终不明白这块地域究竟从属于火影世界的哪个地方。并不是没有问过水树初始那个两面派的女人,只不过那家伙每次都会在他询问的时候神奇的忙于打理那一院子着实叫不出名儿来的奇花异草,答得也是支支唔唔。时间一长,伊吹索性腻味了她的千篇一律,便也不再提及。而水树初始自然也乐得自在。

即便是在电影中也难见这么古老的森林。

一层叠着一层的树木呈现出大海般柔软的波涛状,静雅的绿色只漫遥远的天际。水树初始不止一次的警告她不许接近西北角的那片领域,而伊吹也不止一次的偷偷潜入。

那里的气氛透露着不可名状的可怕气压。所有树木恍如深睡地底数百年的骷髅,清新的植物气味中偶尔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尽管有着太阳毫无保留的温暖普照,也仍显寒冷与阴森。

也许那是孤寂的灵魂所栖息地方,但是不得不承认那里的的确确是所有植物放肆生长的乐园。

原谅他只了解那块领域最表面的内容,太过神秘的事物总是吸引好奇者,却也容易夺了好奇者卑微的性命。

好吧,水树伊吹承认他是个贪生怕死的小鬼。数次前往都是不劳而返,他实在没有勇气多加打量。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伊吹才会三番五次的打着体能训练的名号出现在这面最为高耸的树屏上面,一整天木楞的对着那块领域发呆。

这么明显的行为如果不被水树初始发觉那才是真正的见鬼。更何况水树初始对于控制植物已经达到了无可衡量的境界。只要是存在植物的空间,水树初始都可以随意施展她极度变态的能力。状似初代火影的忍术,却又存在着极大的不同之处。

“看来最近几天都不能再来这里了。”说着他提过装满两三只野果的篮子一跃而下。

……

东方的天际微微露出一片暗淡的红霞。

那红霞不断的四下舒张,所占范围逐渐扩大,愈加的明亮。

而每天早晨水树伊吹的必备功课便是跃上竹屋的屋脊,盘足坐着,目不转睛的望着那里。

这个姿势一直维持到云翳间出现新日的小半边脸。

色彩异常的殷红,却再没有那么耀眼的光亮。

水树伊吹抬了眸,从屋脊上站了起来,遥遥地盯着似是背负着重担的太阳一纵一纵地上升。

待到它慢慢冲出云翳的重围,完整的悬挂在天穹之上,它四下的云翳早被它蒙上一圈浅淡的绒光。

不仅是太阳,不仅是云翳。

甚至连此时的水树伊吹也周身泛着饱含暖意的光芒。

“我出门修炼了。”伊吹深吸一口气,努力发出极度轻快的声音。“今天会记得帮你带树莓的。”

“还是要去那个地方吗?”身后蓦然响起的温润女声令正欲闪身跃下的伊吹连打了两个寒颤。

“呃……”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女人。左眼的眼角飞快地上下抽搐了两下,伊吹打着哈哈转过身去。“早安啊,老妈。”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水树初始双臂环胸,以一种泰山压顶的绝对姿态稳立在伊吹眼前。红得滴血的太阳给她镶上了一圈明亮的光圈,一刹那间,这夺目的光亮,射得伊吹不由眼睛发痛。“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脑袋瓜儿里装着些什么东西,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伊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挡在额前,他半眯着眼睛,纤长的眼睫在眼睑处投下一弯淡淡的光影。

“你为什么这么热衷于修炼呢。”沉默半晌,初始若有所思的语气让伊吹略有不安。“没有指导者的修炼根本就毫无意义。更何况你才只有七岁,这段日子也不过是在林子里瞎蹦乱跳而已,你觉得这起到了什么作用?”

这女人果然都清楚。

“强身健体也不错啊。”伊吹心虚地闪躲目光。

“如果你这么想当然最好。”水树初始长吁一口气,“但是如果你是想要成为忍者的话,我劝你彻底放弃这个想法。”

“为什么?”

“你忘了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吗?”她的声音开始出现极微的颤抖,上下颠簸的尾音让伊吹的心莫名的发疼。

“……他是个忍者。”伊吹小心地开口。

“如果他不是忍者就不会受木叶所托参加该死的忍界大战!如果他不是忍者,他现在还会好好地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初始沉默了几秒,禁不住低吼出声。

还有那个仅仅在这世上存活了三天的,她的孩子。

“而且我们体内是没有查克拉的存在的。”水树初始直直地盯着他。“我们不需要查克拉这种危险的东西,还记得我之前教你的控制植物的方法吗?你只要记住这个就可以了。”

“……但是……”伊吹再三踌躇,终是不由出声。“我希望……能做个和父亲一样的忍者。”不排除他怕死的原因,在火影的世界不会忍术实在是太没安全感了。

“不可以!我不同意!”水树初始挥了挥过于纤细的手,眸眼间斥着几丝疲惫与哀伤。“以后你就安分地待在家里。”

“这里是哪里。”伊吹对着愈加发亮的太阳发了一阵呆,然后听见林家匆然的鸟鸣。

“火之国边境。”她沉吟,带着些许的无奈。“你想离开?”

“我偷看了你的密函。”伊吹老实承认。既然她不再有意糊弄,那么他自然不会再向她撒谎。

“我想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会带着我搬来这么奇怪的地方了。”伊吹耸耸肩,“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是父亲的儿子,想要成为和父亲一样的忍者,这再自然不过吧。”

“是啊,你和他很像……”初始的眼睛瞟向一旁。“真的很像。”

清晨将近的时间的空气总是清新澄碧的,配合上这片森林常年温暖潮湿的气息,既不会让人感到清冷又恰好调节了气息。

唯有在这个时候,抚弄面庞的轻风才是最温柔最细腻的。如同婴幼时期母亲柔软的指尖。

“你所顾忌的我都明白。”伊吹受不了这个情境之下的过分沉寂,抬手理了理在肩头凌乱的墨色长发,捻起一小股在掌心把玩。“没有伙伴,无事可做。不要再把我当作不谙世事的七岁小屁孩了。”他出言提醒着

“七岁,你好意思说自己不是个孩子?”初始“噗”的一声,被他佯装严肃的模样逗笑。

至少在她眼中,伊吹仅是佯装。

细眉微皱,在眉心鼓起一枚小小的凸起。

他的确已经不是孩子了。好吧他是指心理年龄。

加上苟活的时间,他也已经算是一个该结婚生子,传承家业,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好青年了。每天对着镜子里过分稚嫩的面孔,伊吹总是不由升起一种他已然成了一名二次元世界无敌天山童姥的错觉

“我现在懒得和你提这些。”伊吹心生放弃和她辩论的念头,却又舍不得就此妥协。“那个密函是木叶传来的吧。我都不知道我家母亲大人竟然这么有本事,竟然和木叶关系匪浅。”

“怎么,你有想法?”原本阴暗的心情竟因为这孩子风吹云散,初始难得的挂上一抹顽劣的笑容。

“我代替你去。”五指穿插着墨色发丝,他发出轻笑声。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这让初始不由产生片刻的呆愣。

“放心,我是不会给你丢脸的。”伊吹补充着。

看见水树初始的嘴角剧烈的抽搐一下,伊吹又立刻加上一句:“我是说……会帮你完成任务。”

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这女人身上要发生什么了,让她去木叶那么危险的地方,他放心不下。

“多谢,不过我认为还是我亲自过去比较好。”初始不咸不淡地回应。“你就安稳地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哦,好吧。”伊吹昂起下巴,向她阔步走了几步,斜睨着对方,声音较比往日更高了几分。“我刚好对那片林子非常的好奇。”

“什么?”初始倒想保持身为母者的高姿态,但是突然缩小的瞳孔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哪片林子……?”她明知故问,抱着些许的期许。

“哦,其实也没什么。”伊吹笑靥如花。“只不过是你从三年前提醒我绝对不可以去的地方而已。”

此时的伊吹笑得极美。

尽管对一个七岁的小娃娃这样形容多少有些奇怪,却又是最为贴切的说法。

有时初始也会禁不住将伊吹错看成一个长相极为讨人喜欢的小萝莉,可是往往这个貌似萝莉的小子一开口就彻底气得她吐出二升鲜血。

而此时伊吹的这副笑脸在水树初始的眼中更像是一朵开得正盛的喇叭花。

还是一朵野生的喇叭花。她在心里暗暗补充着。

“那是哪个地方?”初始也挺直了身子,努力让自己更有气势。

——应该……不会是那个地方吧……一定不是一定不是!但是这小子已经连续一个月窥视那个地方了……这……

“是不是那个地方等你离开就知道了。”

淡定姿态顷刻毁于一旦,她抽了抽嘴角:“你敢!”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可谓用了她大半的力气。

“我敢不敢等你回来就知道了。”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语气,听在初始耳中却比□□更有杀伤力。

“去了那里可是会死的。”

“不怕。”又不是没死过。后半句伊吹理所当然地吞进肚子里。

“那里有怪物!”

“你怎么不说有尾兽?”

“尾兽……?你怎么知道关于尾兽的事。”

“因为我是天才。”深知自己说漏了嘴,伊吹心虚地移开视线。

“你偷看了仓库里的卷轴!?”初始几近暴走。

“呃……对……对啊。”伊吹顺着坡往下滚。

哦好吧,原来这个女人还私藏着卷轴吗?不知道有没有关于忍法的。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去一探究竟。

“你……”初始用惊人的力气抬脚跺着房顶,不待伊吹从惊讶中晃过神来,她的拳头便携着劲风直挥过来。

“哇啊啊——!!!”伊吹措手不及,连连踉跄了几步,勉强躲过自己老母的攻击。“你干嘛!?”

将才站稳脚跟,又是一计扫堂腿直逼身前。

“你不是很有能耐吗?!又是修炼又是偷看卷轴的!我偏要看看你的本事!”死小鬼!水树初始心跳加速,不由自主的狂笑出声。

仿佛是回到了当初,她依旧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少女,可以肆意的施展脾气和拳脚。

这女人的精神绝对不正常!绝对!

伊吹的本意也是想耍弄一下这个三番五次制约他的女人,唆使她带着他这个麻烦精一起前往木叶。

他也想好了无数突发状况,自然也想好了无数应对措施。

问题是……现在这算是哪一出戏码啊混蛋!

似乎是嫌弃房顶的空间太小,打着不过瘾,水树初始索性扯过伊吹短小的胳膊,一个飞跃落至屋前的空地上,丝毫不理会伊吹微微发颤的腿肚,自顾自地舒展四肢,稳稳地扎了个马步,摆出一副请你尽管放马过来的姿势。

伊吹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除了勉强躲开一计计凶残的攻击,他实在是无力抵抗。

虽然从两年前就开始在林间进行着各种体力锻炼,但是体力可不能当作体术使用,就像是面包一样,迟早都会被吃光的。

“老……妈老妈!”他现在的状况是该称为自作孽不可活吗?

“如果你能打到我一下,我就让你去木叶!”初始的语气洋溢着不可名状的欣喜。“还手啊儿子,你一直躲着有什么意思。”说着,她加快了攻击的速度。

还手……?伊吹粗喘着,墨玉般的眸眼直视着她,像要穿透她的眼睛直达内心。

他倒是想还手,问题是还得了吗!?

怎么说这个身体也只有七岁啊!七岁啊好不好!

我的天,疯子。

这是伊吹对于养育了他七年之久的母亲的形容词。

“呃啊啊——”一时不慎,初始的拳头直直击上伊吹的左肩。

初始的嘴角扬起癫狂的弧度:“所以,你果然还是乖乖留在这里吧。”

疯婆子。

暴力狂。

彪悍的怪物。

他的脑海中蹦出这几个词,强行串联在一起就形成了“水树初始”这四个斗大的字迹深刻而入。

“我要去木叶。”伊吹吸了一口冷气,强行抑下传自左肩的疼痛,像个没事人似的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仿佛刚刚那一拳是打在了别人身上。他毫不在意地歪了歪脖颈,。

水树初始的第一反应便是将拳头握得更紧。

——要反击了吗?

“我,必须要去木叶。”他舔舔嘴唇,像只猫一样眯起眼睛,以矜贵的姿态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晃了两下。“这是你所管束不了的,你,懂吗?”

水树初始顿时有些挫败。

她竟然被一个七岁的小娃娃说得无言以对。

更可怕的是,这小娃娃还是她亲自带大的宝贝儿子。

“哎呀,妈妈,不要太着急打我。”看着对方阴沉着脸向前迈出半步,伊吹的声音顿时多了些急切和惊悚。“那种简单的小任务,根本不用您亲自出马的!”

最后有些俏皮的翘音让初始顿生无力感,连敬语都蹦了出来。她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自己过长的刘海。像是犹豫过之后终于恢复了往日正常的笑容:“好吧,你既然那么想去,就让你去好了。”

“……哎?”竟然这么果断地应承下来?太不可思议了。这多少超乎了伊吹的意料范围。“那么,我会在明天上午准时出发的。”

高悬的太阳大放光彩,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的间隙,透过浅薄的早雾,一缕缕的落在伊吹白瓷般的面上。于是他的笑愈加刺眼开来。

“那么,就麻烦你了。”真的是,愈加的相像了。

水树初始没有敢抬眸看他一眼,只觉得到处都极为耀眼。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故意设计让他看到密函,顺利地让他离开,心里却丝毫不觉得轻松。

水树初始走过去弯身紧紧环住这个有些瘦弱的小男孩,指尖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这样抱着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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