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妙一整天都想着明天的篮球赛，晚上甚至没睡好觉。
第二天，她顶着黑眼圈爬起床，看着镜子里本就不出彩的脸蛋愈发暗淡，心里焦虑得不行。
可惜她家庭条件一般，一个月生活费才一千，买了一日三餐和生活必须品后，根本剩不下多少钱给她买护肤品和化妆品。
她想问苏禾借，却又开不了口。
她甚至阴暗地想，她如果化妆的话，苏禾会不会嘲笑她丑人多作怪，画了也没用。
齐妙挣扎了片刻，还是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口罩。
算了，反正她的确画不画都一样，不可能有人注意到她的。
苏禾早就画好了全妆，漂亮得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走吧。”她拿起桌上男朋友昨天送她的包，身姿曼妙地走了出去。
齐妙羡慕又自卑地看了眼，随后戴上口罩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出了宿舍。
体育馆内人头攒动，声浪喧天。
齐妙跟在苏禾身后，像一抹不起眼的影子。她们在靠前的位置找到了两个空座。
刚坐下，齐妙就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她知道这些视线应该都是看苏禾的，她到哪都是人群焦点。
齐妙又悄悄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缩了缩肩膀，尽量不遮挡到苏禾。
很快，双方球员入场了。
齐妙一眼就看到其中最为出众的那个。
是周肆然。
他穿着蓝白色的队服，号码是0号。冷白的肤色，挺拔的身形，在队友中显得尤为突出，额发微微濡湿，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挺的眉眼。
他应该刚做完热身，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神明亮，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周肆然从入场开始，目光就一直在观众席上逡巡。
齐妙知道他在找谁。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目光紧紧追随着他，贪婪地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她手心因为紧张沁出了冷汗。
终于，周肆然的目光扫到了她们这片区域，然后精准地落在了苏禾身上。
他眼睛明显一亮，嘴角扬起一个阳光灿烂，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毫不避讳地朝着她们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
“快看！周肆然在跟谁打招呼？”
“那边……是文学院的苏禾吧？”
“果然是她，也只有这种级别的美女能让周男神这么主动了。”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议论声。
苏禾对此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学校里喜欢她的人这么多，她对这样的待遇早就习以为常。但能被这种级别的校园男神喜欢，她还是兀自挺直了肩背。
齐妙痴痴地看着球场中央那个挥手的男生。他笑起来真好看啊，眼睛弯弯的，露出一口白牙，整个人都像是会发光。
可那笑容，都是给苏禾的。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窃取了别人身份的小偷，在阴暗的角落里，贪婪地偷窥着本不属于自己的光芒。
即便如此，仅仅是这样远远地看着他因为她的到来而欣喜，看到他那么努力地想表现，齐妙的胸腔里还是被一种酸涩又隐秘的满足感填满了。
她甚至幻想，如果此刻他挥手的对象真的是她，哪怕只有一秒，该多好。
周肆然看到苏禾，虽然她态度好像有点冷淡，但女孩子嘛，在这么多人面前不好意思也是正常的，他并没有觉得奇怪。
他将目光从观众席收回，专注地看向球场中央，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很快，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
周肆然像换了个人，迅捷如风地奔跑、跳跃、抢断、传球。
他打得格外卖力，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和爆发力，精准的投篮和漂亮的过人不断引来观众的惊呼和喝彩。
齐妙的目光几乎黏在了他身上，随着他的奔跑而移动，耀眼得挪不开视线。
中场休息的哨声吹响。
周肆然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观众席苏禾的方向。
她还在，虽然在低头看手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那边走了几步。
看到他靠近，齐妙的心开始紧张起来，她担心他会和苏禾说话，也担心她的谎言会被拆穿。
就在他走到她们不远处的栏杆前，齐妙狠狠心，一把握住手边的矿泉水瓶。
她在苏禾抬起头来前，起身小跑到周肆然面前的栏杆对面，将手中的矿泉水递给他道：“周肆然学长，这是苏禾让我拿给你的矿泉水，她说你刚刚打得很好！下半场，加油！”
齐妙一口气说完，就垂下了眼睫，她开始庆幸自己此刻戴了口罩，不然她恐怕要脸红紧张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清甜软糯的声音隔着人群的喧嚣钻进了耳朵，周肆然原本看向苏禾的目光终于落到了眼前的少女身上。
他好像是第一次注意到她，那个坐在苏禾身边，没什么存在感的人。
现在，凑近了看，她的样貌一下子清晰起来。
纤长卷翘的睫毛，白皙透亮的肌肤，娇小可爱的身材，就连握着水瓶的手都像是按照他喜好捏塑而成，软软小小，手背上还有几个可爱的小窝。
周肆然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脏有些酥麻又有些像蚂蚁爬过的痒。
他接过她手中握着的水瓶，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细嫩的手背。
“谢谢。”他哑着嗓子道。
少女却像是被他突然的触碰吓到般，水盈盈的眸子微微睁圆，抬了起来，手也一下子缩了回去。
“不、不用谢。”齐妙见他接过了水，立刻头也不回地转身跑到座位上坐下，埋下头假装看手机消息，心脏却克制不住地怦怦跳动。
他看到她了，他和她说话了，他还碰到了她的手，虽然是不小心，但也足够她欢欣喜悦了。
周肆然看着少女小跑的背影，坐下后埋头的可爱模样，他摩挲了下指尖，刚刚那滑腻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那，身体有些热，还有些燥。
这感觉有些奇怪，他刚刚难道是对一个陌生的女生一见钟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