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闹剧
“没，没什么。”
这时，林贤摆了摆手，歉意的笑了笑：“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你刚才说你的画是为了追求真实，对吧？”
“那当然。”
关谷下意识的回答，语气里带着骄傲。
虽然他的艺术理念被林贤批的一文不值，但追求真实这个核心，是他最后的底线。
“这就对了嘛。”
林贤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既然要追求真实，那光有恐惧怎么行？一部好作品，要有丰富的情感，有恐惧，就得有悲伤，有愤怒，还得有......爱！”
“爱？”
关谷重复着这个字，眼神有些迷茫。
这个字，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认知里了。
“对，爱！特别是那种轰轰烈烈，生离死别的爱情！”
林贤开始了他的即兴表演，声音高昂，很有感染力。
“你想象一下，一个有才华的帅气漫画家，为了捍卫艺术和尊严，不惜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是多悲壮的一幕。”
林贤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像个导演在指导。
“但是！就在他要挥刀自尽的瞬间，他的爱人出现了！她哭喊着扑上来抱住他，用爱和泪水阻止了悲剧的发生。这才叫戏剧冲突！有了这个情节，整个故事才能升华，这才叫真正的艺术！”
林贤这番话，把关谷说的愣住了。
他被恐惧占据的大脑，第一次开始思考这种可能性。
是啊......如果......如果有人能理解我的艺术，理解我的痛苦......
关谷神奇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那柄缠绕黑发的短刀，让走廊墙壁上渗出的黑色粘液加速滴落。
“捍卫尊严......”
此时，林贤看着关谷，脸上的轻浮表情消失，神情变得严肃而专注，像个正在片场调度的导演。
他向前踏出一步，站到了关谷和那副人皮画卷之间。
“光有悲壮，没有爱情，你的作品就少了一半的灵魂！”
林贤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没有看关谷，而是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入口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灯光！灯光师在哪里！追光打过来！”
他对着空气大喊。
天花板上那盏本就昏暗的白炽灯闪烁两下，射出一道凝聚的光束，精准的打在了走廊的入口处，形成了一个明亮的圆形舞台。
空气中的尘埃在那道光束中飞舞。
关谷神奇握着刀，愣住了。
他的大脑，这个被创作恐惧驱动的怪谈核心，无法处理眼前的一幕。
这里好像......没有灯光师。
此时，大夏国直播间里，弹幕停滞了三秒，随后瞬间刷满了屏幕。
“？？？他在干什么？跟空气说话？”
“疯了，林贤绝对是疯了！在怪谈副本里玩行为艺术？”
“不对！你们看那盏灯！那盏灯真的听他的话了！卧槽，这个副本的规则到底是什么？声控的吗？”
“我懂了......这个画家的领域是艺术，所以任何符合艺术创作逻辑的行为，都会被这个领域承认和具象化！林贤是在夺取这个领域的导演权！”
副本内，林·大导演·贤对灯光效果点了点头。
他望向那片光亮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悠悠，进来吧。”
空气中，什么都没有。
但林贤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看你，跑得多急，头发都乱了。”
他伸出手，对着空气，做了一个轻轻为恋人整理发丝的动作。
“关谷君！”
突然，林贤转过头，对着关·演员·谷，发出了指令。
“看她！用你那悔恨、痛苦，却又燃起希望的眼神看着她！对，就是这样！情绪再饱满一点！”
关谷神奇下意识的顺着林贤的目光，看向了那片空地。
他的认知被扭曲，那个被导演定义的女主角，正被规则强行注入他的脑海。
他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个穿着可爱戏服的女孩，正流着泪站在那里。
“不......不要......”
林贤又转过头去，对着空气念白，替唐悠悠说出台词，声音里满是悲伤：
“关谷君！你不能这么做！你的画笔，是为世界带来美好的，不是用来结束自己的生命的！”
说完，他立刻切换角色，对着关谷怒吼：“听到没有！她在为你心痛！你这个自私的男人！你只想着自己的艺术，你想过她吗？你想过你们的未来吗？回答我！”
“我......我......”
关谷的眼神涣散了。
他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被植入的世界观开始动摇。
他是一个追求真实恐惧的画家，但现在，一个导演闯入了他的创作现场，强行给他安排了一场他闻所未闻的悲情爱情戏，甚至连女主角都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更可怕的是，他的领域规则，正在承认这场荒诞的戏剧。
“还不够！”
林贤走到关谷面前，皱起了眉头：“你的情绪太平淡了！你现在应该做什么？你应该跪下来，抱着她的大腿，哭着求她原谅！告诉她，你错了，你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跪下来？”
关谷的思维停滞了。
“对！快！”林贤呵斥道，“这是一个长镜头！一镜到底！考验的就是演员的爆发力！展现你演技的时候到了！”
在林贤的气场和领域规则的双重压迫下，关谷神奇那跪着画画的身体，竟然真的开始移动。
他像个人偶，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一点点朝着那片空荡荡的光亮处爬去。
他伸出手，对着空气，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悠悠......我......”
他那蹩脚的普通话，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哭腔。
“咔！”
林贤清脆的打了个响指，“完美！太完美了！这条过了！”
他走到那副画着眼球怪物的人皮画卷前，捡起那支被关谷扔掉的普通画笔。
他蘸起地上的黑色粘液，在怪物的旁边，画上一个潦草又抽象的、流着泪的卡通女孩简笔画。
“收工！”
林贤将画笔一扔，拍了拍手，“恐惧，悲伤，最终被伟大的爱情所拯救！这才是艺术的至高境界！这才是真正的真实！”
就在他宣布收工的瞬间，整个走廊的诡异气息迅速消散。
墙壁上的黑色粘液倒流回去，刺鼻的气味也消失了。
那副被林贤添上了一笔的人皮画卷，突然无火自燃起来。
火焰是苍白色的，没有一丝温度。
画卷上的眼球怪物和那个卡通女孩，在火焰中扭曲，挣扎，化作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