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林晚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第一个电话，是部门主管王莉，语气慌张又刻薄：“林晚你疯了！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赶紧删帖！给张总道歉！不然公司立马起诉你！”
不等林晚说话，电话被狠狠挂断。
第二个电话，HR总监，语气冰冷：“林晚，立刻到公司总部来，公关部、法务部全部待命，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诽谤，公司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全部权利。”
第三个电话，陌生号码，接通后是男人凶狠的威胁：“小婊子，赶紧删帖，不然我让你在沪城消失！”
林晚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边。
她看着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看着沪城高楼大厦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又一盏盏亮起。
这座城市，永远醒着，永远忙碌，永远有人在追逐名利，永远有人在默默受苦。
而她，只是一个最普通的沪漂，一个拿着几千块工资，住在隔断间，每天挤地铁的打工人。
她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钱，唯一有的，就是手里的证据，和不肯低头的骨气。
凌晨五点，星耀传媒公关部动作神速。
第一条官方声明发布：“网传我司员工纠纷内容不实，系员工因个人升职失败，恶意报复公司，我司已启动法律程序，追究其责任。”
第二条：“张诚副总系公司优秀员工，网传录音、截图均系伪造，公司已报警处理。”
第三条：“请广大网友不信谣、不传谣，等待官方调查结果。”
同时，水军大批量进场。
评论区瞬间被刷屏：
“肯定是升职失败故意抹黑！”
“女生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太心机了！”
“看图说话？谁不会P图啊？”
“星耀这么大的公司，怎么可能欺负员工？肯定是员工的问题！”
热搜开始被控评，词条被压，热度开始缓慢下滑。
张诚本人也发了微博，配着自己西装革履的照片，文字中透露着委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职场不易，遭遇恶意抹黑，深感心寒。”
下面一片粉丝和水军安慰：“张总加油！我们相信你！”
林晚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荒谬又恶心。
真相摆在眼前，证据铁证如山，可在资本和公关面前，黑白竟然可以轻易颠倒。
这就是沪城，这就是都市。
有钱有势的人，可以轻易操控舆论，而普通人，就算拼尽全力，也可能被轻易碾成尘埃。
早上七点，林晚的合租室友苏晴起床上班，看到林晚坐在电脑前，眼底通红，吓了一跳。
苏晴是沪城某三甲医院的护士，常年夜班，见过太多生死，也见过太多都市人的无奈。
“晚晚，你怎么了？一夜没睡？”
林晚转过头，声音沙哑：“苏晴，我把我们上司曝光了。”
苏晴凑过来看了一眼电脑，瞬间瞪大了眼睛：“我的天！热搜第一！林晚你太敢了！”
可下一秒，她的表情就沉了下来：“可是……星耀传媒那么大的公司，你会不会有危险？他们会不会报复你？”
林晚苦笑：“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再也忍不下去了。
早上八点，林晚的手机被打爆。
媒体记者、网红博主、陌生网友、猎头、前同事……消息塞满了整个手机。
有支持她的：“姐姐加油！我们挺你！一定要让坏人得到惩罚！”
有同情她的：“太心疼了，女生在职场真的太难了。”
有骂她的：“心机女，为了红不择手段！”
有看热闹的：“瓜真香，坐等后续。”
林晚一条都没回。
她起身，换上唯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憔悴又倔强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二十二岁，名校毕业，怀揣梦想来到沪城，却被现实打得遍体鳞伤。
但她的眼睛，依旧亮着。
那是不肯向黑暗低头的光。
早上九点，林晚接到了公司的最后通牒：“立刻到公司办理离职，否则直接开除，列入行业黑名单。”
林晚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出租屋。
外面阳光刺眼，沪城的街头人潮汹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为生活奔波。
她挤上地铁，被人群推来挤去，闻着车厢里混杂的汗味、香水味、早餐味，突然觉得无比真实。
这就是她生活的都市，没有偶像剧的浪漫，没有霸总的拯救，只有打工人的心酸，和底层人的挣扎。
地铁到达星光大厦站，林晚走出车厢，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星耀传媒大楼。
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像一座巨大的、冰冷的牢笼。
而今天，她要亲手，推开这座牢笼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