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商场里人声鼎沸，暖黄的灯光洒在琳琅满目的橱窗上，空气中飘着奶茶和甜品的甜香。
湾湾靠在女装店的休息椅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等着朋友在试衣间里换衣服。
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奶白色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眉眼干净柔和，往那儿一站，就自带一种被精心呵护过的软糯气质，在来往人群里格外显眼。
正低头走神时，一道清脆又热情的女声在面前停下：“小姐姐，打扰一下。”
湾湾抬眼，面前站着一个打扮干练、妆容精致的女生，看着三十多岁，眼神里带着几分职场人的利落。
她没说话，只是淡淡抬了抬眼，保持着陌生人之间的疏离。
女生也不尴尬，笑得十分诚恳：“你别误会，我不是坏人，我是做艺人经纪的。刚才从这边路过，一眼就觉得你外形条件特别好，很适合我们公司马上要开的新团播。”
怕湾湾不信，她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已经存好的直播片段和公司介绍：“你看，这是我们现在在播的团，都是年轻女孩子，氛围特别好。方便加个微信吗？感兴趣的话可以来公司实地看看，不勉强的。”
她说话分寸感很好，没有死缠烂打，简单介绍完就把手机收了回去，留足了距离感，见湾湾没立刻拒绝，便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湾湾低头看着女生刚发过来的团播视频，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屏幕，看得有些出神。
没一会儿，朋友换好衣服从试衣间出来，一眼就瞧见她盯着手机入迷的样子，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湾湾回过神，把手机递过去一点：“刚才有个经纪人过来，问我要不要去做团播，我正看她们直播呢。”
朋友凑过来扫了几眼，又看了看公司名字，眼睛一亮：“哦这家啊！我知道，最近网上还挺火的，好多年轻小姑娘在那儿播，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事，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可以去试试啊。”
湾湾把手机收回来，轻轻笑了笑：“我回去再看看吧，今天先好好玩，你好不容易休个班，别被这些事打扰了。”
朋友戳了戳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羡慕又无奈的打趣：“也就你活得这么潇洒，爸妈不催着找工作，爷爷奶奶还天天给零花钱，专心在家当你的快乐小米虫，哪像我，不上班就得喝西北风。”
湾湾立刻垮起小脸，一本正经地叹气：“上学已经够痛苦了，好不容易毕了业，为什么还要上班啊？上班多累。”
“你可少说两句吧，”朋友笑着瞪她，“再凡尔赛一会儿，小心挨揍。”
湾湾立刻举手投降，眉眼弯成小月牙：“我错了我错了！今晚我请你吃饭，赔罪还不行吗？”
朋友被她逗笑：“我自己上班赚钱，还要你一个无业游民养着，我不要面子的啊？”
“那不一样，”湾湾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我出门前奶奶硬塞给我好多呢，今天全场消费，由湾湾公子买单！”
朋友立刻夸张地弯了弯腰，语气谄媚：“得嘞！湾湾姐，你是我永远的神！”
两人说说笑笑，手挽手融进商场的人流里，把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邀约，当成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几天后，湾湾在家闲着无聊，翻出当时那位经纪人的微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发了消息，约了时间去公司面试。
公司地段不错，装修现代又明亮，一整层都是直播间，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布置得温馨又精致，灯光打在镜头前，格外有氛围感。经纪人带着她一间间参观，耐心介绍着各个团的直播内容和日常安排。
湾湾看着里面的女孩子又唱又跳，心里有点发怵，小声拉了拉经纪人的袖子：“姐姐，跳舞我是真的不会啊，四肢不太协调，学起来会不会很麻烦？”
经纪人心里早就有数了。
她前几天特意翻过湾湾的朋友圈，看得出来，这姑娘是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被家人宠得软糯又随性，让她沉下心每天压腿练舞、高强度训练，大概率坚持不下来。
正好她手上在筹备一个全新的团，名叫“小蛋糕团”，走的是轻松可爱的路线，湾湾这长相、这气质，往中间一站，就是天生的C位，她甚至已经按照湾湾的样子，定下了整个团的基调，可惜她抵触学舞蹈。
见她果然对跳舞有抵触，只能介绍新的团了，经纪人笑着安抚：“放心，这个团的不是那种难的舞蹈，没有走位的，随便跟着音乐扭一扭、动一动就行，跟上节奏就可以，我带你去看一遍你就知道了。”
湾湾跟着去看了正在排练的现场，音乐轻快，动作简单得近乎随意，无非是挥挥手、转个圈。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当场就松了口气，底气足了不少：“姐姐，这个我觉得我完全可以！那待遇怎么样啊？”
经纪人早准备好了说辞，条理清晰地介绍：“前三个月保底底薪八千，后面就靠直播提成，提成点百分之二十五，税直接由公司代缴，不用你操心。合同签一年，一年到期可以选择续签。公司也提供免费宿舍，就是现在人比较多，可能要住多人间。”
湾湾听完，微微皱了皱眉：“宿舍我就不用了，我家在附近有房子，住家里方便。签一年会不会有点长啊？万一我播得不好，不想干了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经纪人语气坦荡，“违约金就五千，我们对新人一向很宽松，违约金定得很低，就是给大家留选择的空间。我们这么大的公司，也不靠赚违约金发财。”
湾湾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那姐姐，你能把合同先给我看一下吗？我回去确认没什么问题，再联系你。”
经纪人自然答应。她心里也清楚，这次新团配置很全——清纯、可爱、御姐、性感，各种风格都凑齐了，还是第一次组这么杂的团，能不能火心里没底。
湾湾把合同带回家，让爸妈仔细帮忙看过，确认条款合理、没有坑，便松了口，决定去试一试。
接下来两天，便是简单的新人培训。
第一天学基础动作，老师教了几个动作，重复使用，她学得轻松，无非是几个重复的简单手势，比上学时做广播体操还简单；第二天学直播话术，老师教了些怎么和观众互动、怎么接梗的小技巧，听几遍就会了。
两天培训一晃而过，明天，就是正式开播的日子。
晚上躺在床上，湾湾望着天花板，还有点回不过神。
从商场里一场莫名其妙的搭讪，到加微信、看公司、谈待遇、签合同、培训，一切都快得像一场梦。
没有严苛的考核，没有复杂的流程，没有想象中的水深火热。
她翻了个身，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感叹——
原来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啊。
而她，莫名其妙就被推上了台，即将成为一个，从来没想过会成为的，小主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