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
白璟趴在干草上,脑子里疯狂运转。
原著里怎么描写这个人的来着?
她努力回忆那本烂书的情节。
《我的后宫遍布三界》里,男主叶凌霄收了一堆后宫,得罪了一堆敌人,其中最大的反派之一,就是一个叫沈听澜的女修。
书里写她是什么宗的来着.....天玄宗?对,天玄宗的长老,宗主嫡传,修为很高,但性格孤僻冷漠,不近人情。
书里是怎么描述她的?
“沈听澜,天玄宗长老,金丹后期修为。此女性情乖戾,行事偏执,曾多次阻挠叶凌霄获取机缘,更在关键一战中出手伤其红颜知己,终被叶凌霄联合众道侣联手击败,废去修为,囚于宗门禁地,永世不得超脱。”
白璟记得当时看到这段的时候,还吐槽过:“又一个工具人反派,专门用来给男主刷声望的。”
但她现在回想起来,忽然觉得不对劲。
书里说沈听澜“阻挠叶凌霄获取机缘”——什么机缘?是不是像今天这株阴魂草一样,本来是有主之物,被男主当成自己的机缘强行夺取?
书里说她“出手伤其红颜知己”——红颜知己主动挑衅,她反击,就成了“伤害无辜”?
白璟越想越觉得,这本书的作者,好像有意无意地在把沈听澜塑造成一个“反派”,但实际上她做的事,换一个角度看,可能根本没什么错。
她抬头看向沈听澜。
那女子已经重新闭上眼睛,靠坐在洞壁边调息。月光照在她脸上,清冷如霜。
这样的人....
会是个反派吗?
白璟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她知道——今晚如果没有这个人,她已经被那头熊拍成肉泥了。
不管原著里怎么写,不管这个世界的人怎么看她,对白璟来说,她是救命恩人。
就够了。
白璟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慢慢放松了身体。
干草软软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洞里很安静,只有沈听澜均匀的呼吸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虫鸣。
她忽然觉得,从穿越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感到安全。
好奇怪。
明明才认识几个时辰,明明这个人冷得像块冰,明明她连这个人是敌是友都不知道。
但她就是觉得安全。
或许是因为那一道从天而降的剑光。
或许是因为那只托着她的微凉的手。
或许是因为那句“你倒是有趣”,明明语气平淡,却让她觉得,自己被看见了。
不是作为一只“小宠”,而是作为一个“有趣的”、值得多看一眼的存在。
白璟闭上眼睛。
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吧。
白璟是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的。
睁开眼,洞里已经亮了。阳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黄。
沈听澜站在洞口,背对着她,不知道在看什么。
白璟动了动,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片叶子——很大,比她身体还大,应该是某种植物的叶子,被轻轻搭在她身上。
她愣了一下。
抬头看沈听澜。
那女子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回过头来。
“醒了?”她淡淡道,语气和昨晚一样清冷。
白璟点了点头,站起来,把那片叶子从身上抖落。
沈听澜的目光在叶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我出去一趟,”她说,“你在此处,不要乱跑。”
白璟再次点头。
沈听澜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她转身,一步迈出洞口,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白璟趴在洞口往外看。
外面是一片山崖,很高,下面是茫茫云海。
沈听澜的身影已经化作一个白点,御剑远去,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云层里。
她走了。
白璟回到洞里,四顾茫然。
干草堆还在。
那块玉简还在。
那颗发光的石头还在。
角落里的储物袋....被她带走了。
洞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只兽。
白璟趴下来,看着洞口的光线发呆。
接下来怎么办?
沈听澜说让她在这里等,应该是会回来的吧?但她回来之后呢?会把她留在身边,还是把她放回森林里?
白璟希望是前者。
不是因为想抱大腿——
好吧,也有那么一点点想抱大腿。
但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除了沈听澜,她还能依靠谁。
那个叫叶凌霄的男主,随时可能在森林里出现。
她有原著的记忆,知道这个人表面正直,骨子里有多自私。
要是落到他手里,她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
而沈听澜....
虽然冷,但好像不坏。
至少不会强行契约她。
白璟决定,等沈听澜回来,她要努力表现,争取被留下。
怎么表现呢?
她看了看洞里。
挺干净的,没什么需要收拾的。
她看了看自己。
一身白毛,昨晚在森林里滚得有点脏。
她走到洞口,借着阳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毛——果然,灰扑扑的,东一撮西一撮打着结。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
她得洗个澡。
可是哪里有水?
她探出脑袋往外看。
洞口外面就是悬崖,没有水源。
洞里面....她回头看了看,角落里有块石头,石头下面似乎有潮湿的痕迹,但没看到水流。
算了,等沈听澜回来再说吧。
白璟重新趴下,百无聊赖地盯着洞口。
时间过得很慢。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阳光从洞口左边移到了右边,从金黄变成了橘红。
傍晚了。
沈听澜还没回来。
白璟开始有点担心。
她不会被丢在这里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她说了会回来的。
可是万一她遇到什么麻烦呢?万一那个男主....
白璟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沈听澜那么厉害,不会有事。
她继续等。
太阳落山了。
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了。
白璟趴在洞口,月光照在她身上,把一身白毛染成银色。
然后她听见了风声。
不是普通的风声,是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见一道白影从天而降,落在洞口。
沈听澜回来了。
她的衣衫上沾着几点血迹,但面色如常,手里提着一只....兔子?
不,不是普通的兔子。那兔子有半人高,毛色雪白,额头上还有一撮红毛。已经死了。
沈听澜把兔子放在洞口,看向白璟。
“晚餐。”她说。
白璟:“....”
她盯着那只比她大好几倍的兔子,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沈听澜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
“....你能吃什么?”她问。
白璟想了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株阴魂草的方向。
草。
她吃草。
昨晚那株阴魂草,就很对胃口。
沈听澜懂了。
她微微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株灵草,放在白璟面前。
“先将就。”她说。
白璟看着那几株灵气氤氲的灵草,眼睛都直了。
这东西……看起来很贵啊。
她抬头看向沈听澜。
女子已经转身,开始处理那只兔子。动作干净利落,剥皮去脏,用溪水洗净,然后用一根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白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还没吃饭。
不对,是她从昨天到现在,除了那株阴魂草,什么都没吃。
饿了。
她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灵草,犹豫了一下。
吃吧。
人家都给你了,不吃浪费。
她凑上去,咬了一口。
嗯,不如阴魂草好吃,但也挺香的。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灵草,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沈听澜。
火光映在那女子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一些。
她专注地翻动着烤兔子,偶尔撒一点什么粉末上去,香味就飘过来,馋得白璟直流口水。
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吃那个。
她是只吃草的兽。
唉。
白璟吃完灵草,趴在地上看沈听澜吃兔子。
那女子吃相很优雅,小口小口地撕着肉,慢慢咀嚼,一点也不急。
吃完之后,她把剩下的骨头收起来,用火把处理干净,然后重新靠坐在洞壁边。
白璟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忽然想知道她今天去了哪里,为什么身上有血迹。
但她问不出来。
她只能趴在那里,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她。
沈听澜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
“看什么?”她问。
白璟摇了摇头。
沈听澜沉默片刻,忽然说:“今日遇上几个散修,打听一只白色小兽的下落。”
白璟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打听她?
“他们说,有人雇佣他们寻找一只胐胐,”沈听澜淡淡道,“出价不低。”
白璟拼命摇头,表示自己和那些人不认识。
沈听澜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眸光微动。
“你知道他们是谁?”她问。
白璟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具体是谁,但她知道这件事和谁有关。
叶凌霄。
那个男主。
他已经在找她了。
沈听澜看着她的反应,若有所思。
“那些人,”她说,“被我打发了。”
白璟愣住了。
打发了?
是....赶走了?还是....
“他们不会再找你。”沈听澜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至少,找不到这里。”
白璟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下头,把脑袋埋进前爪里。
眼眶有点热。
沈听澜没有再说话。
月光照进洞里,两个人——
一个人,一只兽,静静地待着。
白璟知道,今晚她又能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