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儿子，这螃蟹叫啥？
杜瑶轻轻咀嚼嘴里的兔肉，囫囵说道：“太好吃了！”
林默注意到对方苍白的嘴唇，心里一痛。这是不知道多少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了。
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好好打猎，守在家人身边，让每个人都吃饱肚子。
妮妮两只小手抱着一根兔大腿，小嘴吃力张开到最大，小脸凶狠的对付手里的兔肉。
这是林默早就答应过她的。
李大山只是从盆里挑了一小块，生怕他们几个人吃不饱。
林默夹起一大块肉放到舅舅碗里：
“大舅，使劲炫，明天还有。”
大舅咽了一口口水说道：“够了，够了，我在家里吃过了，连着吃了四个饼子呢。”
林默也没多说，又给老舅夹了一口肉。
当下这年代，农村老百姓根本就吃不饱，惨淡的村子，一冬天可以饿死十几个人。
杜瑶吃完兔大腿，拉拉林默衣角，小声说道：“以后我能和阿姨一起生活吗？我做饭......不太好吃。”
林默想起上辈子的恐怖经历，杜瑶做饭何止是难吃，每次对方做饭简直是炼丹失败现场。
幸好这一点他遗传李秀娥，做饭的天赋还不错，后来在部队当兵的时候，犯过小错误，还被送去炊事班历练的一段时间。
等再当教官的时候，厨艺都快堪比国宴大厨了，只是上辈子那时候，再也没机会做饭给最爱的人吃了。
杜瑶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不过还是被所有人都听到了。
李大山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李秀娥也满脸慈祥说道：“阿姨老了，只要你不嫌弃阿姨，以后咱们一家人就在一起生活。”
杜瑶羞的满脸通红，不过还是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妮妮开心的拍拍小手，人小鬼大的说：
“你以后就是我嫂子了吗？你好漂亮啊。”
妮妮还伸出咸猪手放在杜瑶胸口，惹得对方有忍不住脸色通红。
林默打个哈哈，瞪了妮妮一眼，让他收敛点：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这个年代的爱情就是这样纯粹，只要两人相互喜欢，就可以谈婚论嫁了，彩礼什么的都是其次。
甚至很多人，一开始都没有见过面，靠媒人说媒走到一起，最后相濡以沫的过了一辈子。
后来的很多人，还没正式成为男女朋友呢，就开始谋划对方的彩礼和家产了。
在林默恋恋不舍的眼神里，李大山把杜瑶送回去了。
距离他们院子没多远的地方，林默回来的时候看见几棵柳树。
现在寒冬腊月，一片树叶都没有了，不过柳树还活着，枝条也韧性十足。
林默用柴刀把砍回来一大堆柳条，这些对于他而言可是好东西。
白山县地势特殊，属于长白山延伸部分，苦海镇属于白山县人民公社边缘，三面环山，一面靠海，老虎沟就在靠海的一端。
不过这里的海滩和人们想象的不一样，到处都是礁石和淤泥，一不小心，大腿就可以陷进去。
直到70年以后，才有村民学会靠地笼捕捉鱼虾蟹。
这边的人只是靠山吃山，大家印象里面的捕鱼都是出海下网，可是这里海面上全都是礁石，划船出去，走不出多远就会被撞稀碎。
别说下海，在礁石上不小心摔倒都是致命伤，冬季伤口愈合慢，物资匮乏也没有合理的消毒手段，破伤风也是要命的！
眼下自己物资过于匮乏，上山打猎真遇到猛兽，靠一把弓箭就是送菜，还不如老老实实下海捕鱼。
林默把柳条外皮剥掉，留下韧性最好的柳心作材料，奋力编制鱼笼，今天剩下的兔子内脏就是上好的诱饵，这些腥味十足的东西，鱼虾蟹最喜欢。
又叫李秀娥帮忙缝制了四个小网兜，林默紧赶慢赶，这才把四个鱼笼编完。
必须在涨潮之前把鱼笼放下，现在这天气，神仙掉到水里都活不了。
李秀娥好奇问林默：
“儿子，你编这几个筐不像筐，篮子也不像篮子的东西有啥用？”
林默只是神秘一笑：
“娘，我先出去一趟，搞不好明天早上咱们就有螃蟹吃了。”
李秀娥没有在阻止林默，她也能感觉到，自己孩子大了，就像雄鹰一样，哪怕外面再危险，总是要面对的。
大雪已经下了一天一夜了，顶着鹅毛大雪，林默一路小跑。小心翼翼爬下礁石，赶上退潮往前走了几十米，把装着内脏的笼子下好，记好位置。
潮水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爬上礁石。
回家敲门时，李秀娥帮忙开的门，妮妮已经睡了。
林默也抓紧时间睡觉，他还要赶明天的早潮，到时候可以去收笼子。
他特意加了一圈柳条，把笼口设计的外大内小，海货进去以后就跑不出来。
凌晨四点，林默看了一下天色和月亮，感觉时间差不多，小心翼翼的穿衣服，没有打扰母亲和妮妮。
到海岸边的时候，潮水刚好退掉一半，露出他昨天下笼子的位置。
林默拉起麻绳，把第一个鱼笼拉出来。
一只大青蟹，还有十几只花盖蟹。
青蟹有碗口大小，花盖蟹就只有小孩拳头大小了。
花盖蟹因为背部花纹而得名，个头虽然小，可是肉质细嫩鲜美。
特别是蟹黄，每只花盖蟹螃蟹都肚子鼓鼓，这里面都是珍贵的油脂。
第二个鱼篓里面有六七只海绵鱼，晾鱼干或者红烧味道鲜美无比。
第三个鱼笼里面全是大青蟹，一共五六只。
第四个鱼笼里面五只大青蟹，还有一只八爪鱼。
林默撕开一条海绵鱼，分出四块，重新放在鱼笼里面，明天退潮的时候再过来，就能收获新的鱼虾了。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林默回去的时候猎人小屋门前四个人在扫雪。
除了母亲和大舅二舅以外，还有一个铁塔一样的身影。
林默提着小网兜，里面装满了鱼虾蟹。
抬手向母亲说道：“娘，今天能吃螃蟹了。”
李秀娥微微有些皱纹的眼睛笑成月牙：
“我儿子真有本事，昨天说吃螃蟹，今天就真的有！”
李秀娥从网兜里面拿出来一只大青蟹摆弄着：
“儿子，这螃蟹叫啥？”
“娘这是青蟹，就这一只，到县城里面能卖一毛钱呢。”
李秀娥张大嘴：“那还是别吃了，咱们去县城换粮食吧，在生产队干一天活，公分才合八分钱，这一个张牙舞爪的东西，就可以顶上一个壮劳力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