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病了
两人刚进屋，孟璃一眼看见站在花架旁的鸾月。
趁着蹲下请安的功夫，鸾月朝她比了个手指，意思是成功了，孟璃提着的心这才放下。
“母后！”
“听说您病了，我和父皇特意来看望您。”
孟璃大声出声提醒，希望皇后不要露出破绽，被梁帝发现。
可等他们二人转过屏风，进入内室时，皇后却穿戴整齐的坐在主位之上，看不出一点生病的样子。
“母后，父皇来了？”
孟璃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
皇后无视梁帝的目光，淡淡起身，亲自给两人上了盏茶。
“皇后，你这是怎么了？”
梁帝没接，皇后也没在意，只是将茶放在梁帝手边。
“尝尝看，本宫亲手泡的茶。”
孟璃眉心微皱，眼神中充满不解和疑惑，趁机瞥了眼鸾月，但鸾月也并不清楚。
“怎么不喝，母后亲手泡的茶，你不喜欢么？”
将杯盖打开，是宫中常喝的西湖龙井，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快喝呀！”
她从小养在太后身边，与皇后的关系并不算亲近，因此这忽如其来的关切反倒是孟璃觉得有些不正常，但是看这茶色，又看不出哪里不对。
但皇后催促，她只好将茶盏放在唇边，轻抿了口。
热气扑鼻而来，但却没有想象中的茶味，反倒是一股药材味，熏得她有些许反胃，最近她怀孕的症状逐渐显现，偶尔会害口。
“你来的正好，五百万两本宫拿不出来，本想将这条命赔给你换五百万两。”皇后凄惨一笑，“不过既然你来了，那你就先替本宫死吧。”
“反正你死了，就没人和轩儿争了。”
孟璃手上动作顿住，神色怔顿，脑中嗡的一声。
“正好带着你腹中那个孽障一起死，一了百了，死个干净。”
梁帝皱眉，什么五百万两，他没听懂，但是这最后几句她听懂了。
“皇后你疯了，要毒害自己的女儿。”
随后，皇后从衣袖中抽出把匕首，朝孟璃刺去。
孟璃避身躲开。
“反天了，反天了！”梁帝火冒三丈，不等他喊人来，孟璃已经握住了皇后的手腕。
“放开我！”
皇后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开孟璃的手，而后猛地转身，朝自己刺去。
“母后！”
情急之下，孟璃将茶盏扔了过去，正好砸中皇后的手腕，匕首一歪，刺在手臂上。
血蓦的流出来，瞬间将衣服染成深褐色。
孟璃连忙将随身带的金疮药倒在皇后的刀口处，而后用帕子死死压住。
母后今日似乎有些神志不清，难道是被自己刺激的？
她心中有些懊悔，觉得或许是自己将她逼的太狠了。
“胡闹！”
“嫔妃自戕乃是大罪，何况你还是一国之母，此事要是传出去，你让那些百姓、朝臣怎么看你？”
梁帝震怒。
皇后神色木然，闻言只是淡淡的道，“那就有劳陛下废了臣妾，让嘉贵妃当这个皇后好了，如今陛下的皇位已然做稳，想立谁做皇后应该不会再有朝臣置喙。”
“胡说八道！”
梁帝火冒三丈，但见她这副模样，又拿她没办法，气的在屋里踱步。
替皇后包扎完伤口后，孟璃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她只是生气皇后偏疼孟轩，但只是生气，却从未想过要皇后的命。
“女儿瞧母后今日精神不好，要不父皇先走，哪日再来看母后？”孟璃担心皇后受刺激，待会说出什么惹怒梁帝的话，惹祸上身，于是提议。
梁帝对皇后本就没有太多感情，而且皇后比梁帝大三岁，平日见他多是说教，巴不得赶紧离开。
“女儿送您。”
孟璃思忖着，若是明日梁帝回过劲来，问起她身怀有孕的事情该如何回答的时候，突然听见“砰”的一声。
接着，是许嬷嬷的尖叫声。
“母后！”
她回头时，皇后已经一头撞在柱子上，头破血流，赶忙命人去请太医。
顾不得自己的手伤，孟璃将皇后抱进内室，平放下安顿好，将香囊中的保命丹塞进她嘴里，用水灌下后，才轻舒了口气。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烂事。
梁帝糟心不已，但又走不了，还怕人知道，于是在众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时，下令虽有宫女太监闭紧嘴巴，不可将此事外传。
命许嬷嬷好生照顾着，孟璃从内室退出来，刚抬眼就看见纱隔之后的卢世安。
卢世安将食指放在唇边，朝他“嘘”了声。
她心跳猛地漏跳一拍。
前世，宫中曾经流传过一个谣言，说她与梁帝不像，生父另有其人。
对于这个传闻，她只当是孟轩等人为了争夺皇位故意放出的消息，但今日竟然在这看见卢世安，她突然有了别样的想法。
“你母后怎么样了。”
梁帝坐在纱帘正对面的红木椅上，“朕去瞧瞧。”
孟璃瞳孔微缩，连忙拦住，“里面现在乱的很，许嬷嬷正在帮母后换衣服，床上都是血，父皇还是先别进去的好。”
纱帘立在内室和外室之间，并无藏身的地方，只要梁帝进入内室，必定会发现卢世安的存在。
“无妨，朕还是去看看的好，省的传出去那些朝臣又说什么酸话。”
梁帝打算进去看一眼，完成任务。
“还是等太医看过之后父皇再进去吧，父皇是一国之君，龙体安康最重要，还是不要被这种血腥气冲撞到的好。”
孟璃故意走到他面前，挡住纱帘。
纱帘极透，只要卢世安在后面稍微动作，那梁帝一定会通过光影变化，从而发现他的存在。
“昨日是朕险些遇刺，今日是皇后自戗，你说朕可要问问天象，或是开台祭天？”梁帝望向孟璃，神色忧虑。
孟璃这会既担心皇后的身体，又怕卢世安被发现，根本没心思跟他闲聊，只得顺着他话道，“开台祭天只怕朝臣不会同意，不如去城郊太清寺拜拜，再供几盏海灯，让住持方丈替父皇念念。”
话音刚落，七八位太医便从屋外疾步进来。
孟璃赶忙趁乱挪到纱隔前站住，企图挡住纱隔上透出的人影。
她有些后悔自己方才将皇后放在内室，只有有人进出内室，卢世安必会被看见，就算太医守口不禀告梁帝，只怕日后也会有闲言碎语流出。
许嬷嬷显然也是知道这点。
她照料好皇后后，便从内室出来，走到众人面前，朝众人福身行了个礼，“娘娘已经醒了。”
众人略松了口气。
许嬷嬷又道，“娘娘说她身体自己知道，并无大碍，而且今日她也不想见人，请太医们回去吧。”
随后又朝梁帝福身，“陛下恕罪，娘娘今日受了刺激，所以说了些让陛下不悦的疯话，娘娘说等过几天她养好了伤，再亲自去勤政殿向您赔罪，也请您先回宫休息。”
闻言，孟璃微微舒了口气。
作为女儿，她没资格不让太医看诊，但若此话是皇后自己说，那太医们也只能听话。
等众人都离去，再送走卢世安，倒是再随便寻个借口，重新将太医请回来便是。
就在梁帝和太医都准备离开时，突然内室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似乎是东西落地摔碎的声音。
许嬷嬷赶忙进屋去看，接着传来她的惊呼，“不好了，娘娘晕过去了......”
孟璃心沉如水，绝望的看向纱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