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恶人
“有个小媳妇脱了裤子勾引你呢!”
孟屹川不是轻易发火的人。
可他再好的脾气,也不可能在听到这句话后继续淡然坐着。
他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刚想质问对方,却见那中年妇女神秘兮兮的问道,“那个机械厂家属院的赵清,她是不是前天来看过你的门诊?”
听到这个名字,孟屹川的心口下意识地就是一窒。
他轻咳了一声,突然就有些紧张。
“她是我的病人。怎么了?”
“病人?”
妇女嗤笑了一声,撇了撇嘴。
“什么病人啊!那可是个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你还不知道吧?她为了跟她男人离婚,勾引了机械厂的厂长。”
孟屹川听到这儿,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意,让那妇女吓得缩了缩脖子。
但她还是梗着脖子重复了一遍,“有人说亲眼看见你们俩在诊室里搂搂抱抱的!”
“啪!”
孟屹川手里的钢笔,被他直接掰成了两段。
墨水飞溅出来,染黑了桌面,也溅在了他的白大褂上。
中年妇女吓得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再不敢多说,也顾不上拿药方,夺门而出。
孟屹川黑着脸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护士小徐抱着挂号记录走进来,见他冰山一样杵着,不自觉就打了个激灵。
“孟医生,你没事儿吧?”
孟屹川回过神,想了想问道,“你听过什么谣言没有?”
小徐愣了一下,随即红着脸点头。
“呵。”
孟屹川冷笑一声。
他实在是想不到传谣言的人到底抱着什么心态。
他是个男人,传就传了。
况且他待不了几个月就要回京市,根本无所谓。
可......赵清不一样。
流言对女人有多么不公平,他心知肚明。
小徐拿了抹布帮他把桌子上的墨渍擦掉,就赶紧出去了。
孟屹川站在办公桌后,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她是不是婉婉,都不该平白被人这样诬陷。
也不会甘愿受这个委屈。
他猜的没错。
沈清婉现在算是放飞了自我,根本就不会让人这样欺负。
她虽然不惧怕流言,但谁让她是个小心眼儿呢?
要是不做点什么,那个散布谣言的人就会觉得她是怕了。
沈清婉拿起自己的帆布包,推门而出。
半小时后,安平县妇联办公室。
“同志,有什么事吗?”
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干部抬头看向她。
这是县妇联的万主任,出了名的“悍妇”。
沈清婉面色平静,淡淡开口,“我要举报有人损害我地名誉,而且后果非常严重。”
万主任眉头皱了一下。
“你先坐下慢慢说,怎么回事儿?”
沈清婉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稳地开了口。
“我叫赵清,住在机械厂家属楼。前几天,我发现我的丈夫李家康,与他的同事苏敏华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我提出离婚,并要求他归还霸占我的嫁妆,现金五千块钱。”
万主任听到这里,脸色沉了沉。
“谁知道他不仅拒绝还钱,还和他母亲上门企图霸占我父亲留给我的房产。周厂长知道后,出面给我主持公道。”
“可现在,外面却突然传出我勾搭周厂长和县医院男医生的谣言。”
明明是很恶心的事情,沈清婉却说得仿佛与她无关。
“我虽然不知道是谁想要毁掉我的名声,但这是对我名誉的恶意践踏。”
万主任听完,同情沈清婉的同时,也对她产生了一丝欣赏。
在这个部门上班,她见过太多来妇联哭闹、撒泼,甚至上吊的女人。
遇到男人出轨,大多数女人都只知道一味地埋怨,或者哭着求自己的男人回心转意。
可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却如此清醒。
“你说的这些,都有证据吗?”
沈清婉立刻从包里掏出那张五千块钱的借条。
“这是借条。”
她将借条放在桌上,看到父亲熟悉的字迹,忍不住喉头发紧。
父亲还是有先见之明的,知道李家康这人靠不住,提前给她准备了后路。
“至于他上门闹事,机械厂家属院的很多邻居都可以作证。我不知道谣言是谁传的,但我最近只跟他们两人有过节。”
言外之意,传谣言的,不是李家康,就是苏敏华。
万主任接过借条看完,脾气立马就上来了。
“自己作风不正,居然还敢倒打一耙!”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沈清婉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赵清同志,你做得对。遇到这种事情,就应该勇敢地站出来!”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
沈清婉对于万主任这般火爆脾气,有些错愕,但也只是一瞬。
她站起身,对着万主任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
有了妇联的表态,她心里就有底了。
李家康那么要面子的人,被妇联找上门,绝对比自己骂他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从妇联出来时,天色还早。
沈清婉转道去了菜市场。
她今天穿的很简单。
一件浅蓝色衬衫和一条黑色长裤。
虽然素净,却也显得她清新脱俗。
再加上她那张白皙明艳的脸,很多人对她印象都很深刻。
因为她以前几乎每天都会来菜场买菜,这里的很多菜农都认识她。
可今天,气氛却明显有些不对劲。
她刚走到一个常去的菜摊前,就听到背后有人议论。
“哎,是不是她?”
“可不就是嘛,李家康的媳妇儿,叫什么清的......”
“长得倒是水灵,没想到竟然是个烧的。”
“听说连周厂长都被她迷住了,还有县医院那个新来的男大夫。”
“啧啧,这要是放在几十年前,不得浸猪笼啊?”
他们议论的声音并不低。
甚至卖菜的大妈也听得十分清楚。
沈清婉抬头就对上了大妈鄙夷的眼神,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子就冒了上来。
而卖菜的大妈一把抢回她手里的西红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不善地开口,“不卖了!沾了晦气,我这生意可就做不成了。”
沈清婉半点争辩都没有,站了起来。
她知道流言传得快,却没想到会传得这么难听。
心里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但她很快就把这股子难受给压了下去。
她现在很生气。
她就不该去妇联,不该用那么温和的法子去惩罚那些贱人。
恶人还需恶人磨。
既然日子不好过,那就都别过了罢!